《雪·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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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寞国-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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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同时击破他们而让他们没有机会联合。    
    我望着冥天,这个忧郁得有如独云一般的少年,我知道他心里的悲伤。他完整的生命都随着璜神的死去而破碎了。    
    让我去击破后阳宫,据说后阳宫的宫主至今没有人见过。冥天沉静地说。    
    连城和甘泪走到冥天的身后说,我们也去。    
    那就让我去元阳宫吧,寒武说。伽莫和商戚静静地走过去,站在寒武的身边。说,让我们一起去。    
    我告诉他们,一旦我们成功地击破了昊天宫,我会将西天的云霞染成金色。寒武则说,在击破元阳宫的同时,我们会看见北方的天空有昫晶花的艳丽。    
    那么你们会在南方的天空看见华彩的朱雀一飞冲天,冥天笑着说。    
    我第一次看见冥天忧郁中灿烂的微笑。    
    面对胜利和死亡,你们作好了准备吗?我想起璜神的话,高声地说道。    
    商戚取下繁会琴,置于他的膝上,他的灵力顿时在繁会琴上铺洒开来,封天移星神殿里的冰雪渐渐飘动,刹时变成光亮的银片纷飞着,照亮了整个大殿。繁会琴的音乐幻化成千仞冰川,崩泻而出。我第一次听见繁会琴的乐音,感觉大地有着绵延的脉动,恍惚中我如见云端上的天神。敖储的盘天剑发出嗡嗡的颤音,我们听见敖储高声吟唱:    
    木萧萧兮歌声,刀剑鸣兮壮心。天地无涯兮而生有涯,事功盖世兮安可夸。……


第一部分昊天宫:泓、寒烟、敖储(1)

    我眼前又浮动着非涉诡异的微笑,如莲花一样魅人心魄。——    
    通往昊天宫的路上,我们几次与天倾国的黑骑士队遭遇。寒烟动用了溅花幻影的幻术,使他们从我们的身边疾驰而过却没有发现我们。他们看见的只是身边被风卷起的水花或者是弥漫的雪雾。我们不想在没有走近昊天宫时就被发现。天倾国的黑骑士是皇宫的护卫,也是专职捕捉和暗杀魔法师的灵术高手。有一次我们听见一个黑骑士对另一个黑骑士说,有人在向昊天宫走近,他们是来击破我们的,宫主下令严密搜捕。    
    我想,以昊天宫宫主强大的灵力,他完全可以在我们进入天倾国的界域时就可以感知到我们的到来。    
    在经过红海森林的时候,我们还是与六个黑骑士不期而遇。寒烟准备再一次以溅花幻影的匿影术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黑骑士的黑色战披在红海森林铺天盖地的红叶中异常醒目。他们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我们冲过来,天倾骐沉重的铁蹄踏飞了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红叶。我清晰地听见了他们的战披在风中的猎响。    
    这时我耳边传来敖储的低吟,接着看见他的影子以更快的速度向最前面的黑骑士射去,盘天剑出鞘声响过的同时,我们听见身体被撕开的声音。那匹天倾骐从我们身边跑过,它背上的黑骑士已经不见了。我们眼前只剩下敖储孑然独立的背影和他脚边的残肢碎片,盘天剑已经回到了他背上的剑鞘中。    
    另外五个黑骑士愣了片刻,互相对视了一眼,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他们的五支护灵剑被结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剑网,迎头向我们罩下来,空气里有雷鸣般的呼啸声。我急忙移形空身,拉着寒烟离开原来的位置。等我们转过身时,五个黑骑士静静地坐在他们的天倾骐上,目光空洞而呆滞。     
    我的风刃同时洞穿了他们的心脏,而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寒烟转过身去,微微颤抖着。    
    进入天倾国的疆界时,我们就很明显地感觉到西方宫位的各种魔法危机。寒烟准确的占测让我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我告诉寒烟我很担心寒武和冥天他们。寒烟笑着说,泓,不用担心,伽莫和冥天都是最好的占星师。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撞上了西方的霄壤镜。    
    著名的霄壤镜就在我们面前。这是一面巨大的金色平镜,阳光在镜子的上端弥漫着,所以我们几乎看不到霄壤镜的上沿,只是觉得上部是与天光接通,是一面上通到天的镜子,四周的边沿上镌刻着精美的日月神族图,我们可以上望到太阳的金辉在神族图上泻开,庄严而肃穆。奇怪的是,我们在霄壤镜中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据说在霄壤镜上可以看到自己死亡的情形。    
    没有什么障碍可以阻挡盘天剑。敖储说完,以最快的速度拔出盘天剑,向霄壤镜刺去。盘天剑乌亮的剑光突然暴涨,剑的金声最后变成雷鸣,似乎有摧垮一切的气势。大地抖动起来,而霄壤镜纹丝不动。我们只看见敖储的头发被疾风掀起,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里喷洒出来,在霄壤墙上铺开成一个夺目的扇形。敖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用指尖捏住敖储的掌心,感觉到他的心绪完全是混乱的,像是暴雨后零乱的土地,血脉也显得虚弱无力。寒烟为他撑开红色护罩,帮他修复内伤。    
    我想起冥天的截门,怀疑这不过是昊天宫宫主的幻术而已。寒烟告诉我,这不是幻象,而是一堵实体的魔法镜,只不过是被贯入了强大的灵力而无法摧垮,一旦消解了灵力,它就只是一面普通的平镜。而且我们必须摧毁它,那样才可能见到昊天宫的宫主。    
    这面霄壤镜所依附的灵力是由日神幻阳力和月神玄阴力结起的混元力,我过去一直以为,天下只有璜神能够运用这两种灵力。寒烟继续说道,泓,看来昊天宫宫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我回头看了一眼护界里的敖储,他怀里抱着盘天剑,眼里的恐惧已经转化成极度的惶惑。    
    我走近霄壤镜,迎面有一种温润的风,我知道这是幻阳灵力激起的先兆。我继续向前缓慢地走,眼前訇然一黑,我走进了霄壤镜,耳边听见寒烟被拉长的声音在瞬间消失:小心,泓——。我胸前渐渐地炙热起来,而后背却是刺痛的冰冷,玄阴灵力也激发起来了。    
    眼前的黑暗异常沉重,它突然被卷动的火焰撕开,在我面前圈成一个巨大的火环,烈烈地向我卷来。而我的身后,则是如月光般流动的霜雪,汹涌地奔泻而至。我知道这不是幻象,这是两种灵力所结成的质体,他们随时可以将我吞没。    
    我身边结起的护罩旋转着,在火焰的咆哮和霜雪的奔流声中发出尖锐的呼啸。璜神赋予我的灵力使我的风护有如强悍的旋流,挟裹着火焰和霜雪在我身边掀起山峦般的风涛。巨大的灵力仿佛要把我的身体撕开。我知道我不能松懈,否则我会在倾刻间被两种灵力化成火焰或者霜雪。我站在风涛的中心,双手展开,那时我有如璜神看到辉煌的大雪,胸间有宇宙无尽的开阔。    
    日神幻阳力和月神玄阴力所激起的风涛在风旋的搅和下渐渐消隐,远远的,被撕开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游动,灰白的幻袍影影绰绰,他的脸像是隐藏在暗影后的莲花,带着邪气的微笑。


第一部分昊天宫:泓、寒烟、敖储(2)

    我是非涉,是你们要见的昊天宫宫主。那个人影在说话。    
    我没有出声,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幻影。    
    能有你这样的对手,真是三生有幸,天下有能力消解霄壤镜的灵力的人,真的不多。他继续说道,你们直接到昊天宫来吧。我等着你们。    
    非涉的幻影消失。黑暗突然碎开,我站在阳光下,地上是金色的碎片,霄壤镜丧失了非涉的灵力,顿时崩裂。    
    寒烟微笑地看着我。阳光下宛如湖中快乐的涟漪。    
    只有敖储,依然怀拥着盘天剑,带着令人心痛的忧伤。    
    晚上,敖储坐在一块岩石上擦剑,月光在盘天剑上镀上了一层迷幻的银霜。他轻弹着剑脊,歌声幽幽地传来:长剑砺兮如霜,心志壮兮无疆;川海浩荡兮恒长,奈何殇兮叹止。    
    我不知道敖储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忧伤。我问过寒烟,寒烟无语。    
    泓,死亡是不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敖储转过身来,对着站在他身后的我说。    
    我告诉他一百年前我就死过一次,我的母亲用生命最后的一息挽救了我的生命。从那时,我觉得死亡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当我在迷惘的无助中倘徉的时候,我觉得生命是无意义的,那时候,最致命的就是对生命的绝望。在绝望中悲伤才是一种真正的死亡。    
    敖储笑了起来,说,泓,你说得对,盘天剑是永远不死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看着几只银雕从头顶飞过。说,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非涉,不知寒武和冥天他们怎样了。    
    寒烟在一旁说,泓,寒武他们有麻烦。因为我看见北方的星型有异乎寻常的迹象。    
    几只银雕渐渐隐没在暗蓝的天际,我沉静地说,让我们为他们祈祷吧,我们必须首先击败非涉。    
    我们再也没有遇上黑骑士。翻越了两座巨大的蜿蜒山脉后,我们明显地感觉到了灵力的炽烈,西方领域的灵力场仿佛都是由这里散射出去的。我们知道,昊天宫就在我们眼前。    
    璜神没有告诉我们几个宫位是什么样子,所以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昊天宫令我们瞠目结舌。那竟是一片明澈如同天空的湖水,云影在湖面上飘游,而湖水的四周,竟然是层层叠叠的礁石般的琥珀。琥珀在水光的映照下通明剔透,又在灵力的浸润中微微泛出橙红色。    
    我回头看了看寒烟,她额头上的月光石突然变得暗淡而无光,神思也有点恍惚起来。我知道她受到了非涉的灵力控制。我连忙驱动我空气中的灵力,以便压制住非涉的力量。寒烟仿佛从梦中惊醒。月光石又灼灼闪亮,像是要燃烧起来。这是她灵力激起的征兆。她有些害羞地说,泓,这里太美了,我差点被迷惑了。她接着说,泓,小心这里的每一块琥珀,它们都有可能对我们实施灵力攻击。    
    敖储似乎没有受到干扰。他的冷峻此时透着冰一般的杀气。    
    欢迎来到琥珀池。非涉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接着我们就看见他的身影在琥珀池的水面上风行。莲花般的微笑像四周漫起的琥珀之光。    
    我们本来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我敬重所有能够走出霄壤镜的人。非涉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是我必须忠诚于我们的帝王。    
    你忠诚的不过是一个邪恶的魔鬼,敖储说。    
    非涉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地说道,敖储,你是一个了不起的武士,但是你现在一定很恐惧吧,因为你在我的霄壤镜上……    
    没有等非涉说完,我们身边乌亮的剑光就抖动了一下,接着敖储的身影已经抢到了非涉的跟前,盘天剑的雷鸣再一次响起。湖水被震开成一个巨大的圆坑。    
    我相信这是敖储的全力一击,因为他在一见到非涉的时候就全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是修灵族武士最强力的攻击。我们都看见了盘天剑幻化成一条乌亮的龙,咆哮着撕开了琥珀池上的空气。    
    但非涉只是抬了抬手,他的动作非常的潇洒,仿佛神乐族的神乐师在弹奏时的一个拂指。四周每一块琥珀都炽亮起来,光在他身边被聚结一个巨大的橙色护界,盘天剑在接触到护界时,变成了琥珀色,接着我们看见敖储握剑的手也变成了琥珀的颜色。而敖储则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全然变成了池边的一块琥珀雕像。    
    寒烟的溅花幻影随即出手,琥珀池的水被搅上天空,然后被灵力洒开,变成冰凌雨向非涉急速打去。渐花幻影的冰凌雨可以在瞬间的打击中把人化成一团水雾。然而寒烟马上就向后退去。我看见她晶紫的眼瞳开始呈现琥珀色。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沉音幻传,泓,我们中了他的琥光咒,然后倒地昏迷。接着她的脸渐渐地也呈现出琥珀色。    
    非涉的笑容在琥珀的光照下异常诡异。他清越的声音像是湖面上的被风拂动的水花:这里的每一块琥珀都曾是被我打败的对手。泓之夏,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那么来吧,击败我,你就可以救他。


第一部分昊天宫:泓、寒烟、敖储(3)

    情急中我来不及多想,当即左手结起的凌星刃和右手的风刀同时攻向非涉,橙色护界当即被劈开。星光在风刀的尖啸中如游蛇一样贴向非涉的胸口。然而我没有听见非涉的身体被洞穿的声音。风刀的尖啸刹时终止,那游蛇一样的凌星刃被非涉的护界完全吞噬了。接着我看见自己的双手慢慢地变成琥珀的颜色,没多久,这被灵力浸透的琥珀之光将我的上身全部变成橙色。我的心神恍惚起来。    
    我眼前又浮动着非涉诡异的微笑,如莲花一样魅人心魄。    
    可是非涉的笑容马上就凝固在他的脸上,最后像融化的冰雪一样变幻成惊异和迷惑。因为敖储和他的盘天剑一起从非涉的身体穿了过去,龙吟般的剑啸和身体被撕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看着非涉难以置信的表情说,是的,我们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可是我首先不能让你伤害到我的朋友。    
    非涉叹出最后一口气说道,你居然可以破解我的琥光咒。……不过,就算你能击破昊天宫,你们也走近不了洛玢城,你的朋友们也许现在都葬身在后阳宫的珊瑚林和元阳宫的水晶屋里了……。    
    非涉倒下去后随即消融在琥珀池里的水中。    
    敖储走过来,笑着说,泓,如果不是你用灵力消解非涉的琥光咒,我可能就永远成了这里的一块琥珀了。    
    寒烟站在远处,她眼里在说,谢谢你,泓。    
    事实上我是利用了非涉的疏忽。当我故意让非涉的琥光咒将我上半身变成琥珀的时候,我的脚底已经向敖储动用了敛华大法,将琥光咒化解。敖储恢复成人形后即刻以闪电般的速度杀掉了非涉。非涉不可能知道我的脚底可以施放魔法,这是璜神传给我的能力。    
    我看着琥珀池的水,想着非涉莲花般的笑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我想起璜神的话:“杀戮……杀戮是永不停息的……”。    
    天空闪耀着眩目的金色,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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