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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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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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他的一身衣服,看来虽不起眼,但可以看得出精心剪裁,专为
舒适而设计的。
    这个人样子普通,可是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少年人,却使人看了,眼前一亮。那少年
人的脸上,还有著一两分稚气,可是金发碧眼,身形颀长,气质雍容,貌相俊美,有一
种十分高雅特殊的气质。
    白老大笑了一下:“我不懂,阁下懂?”
    那人仍然冷冷地道:“要判别谁懂,谁不懂,最好的方法,是对弈一局。”
    白老大正在手痒。而且对方的口气甚大,想来也必然有点来头,他道:“对啊,就
和阁下下一局。”
    那人却道:“我没有说我懂,说你不懂,是他说的。”他伸手一指身边的少年,那
少年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向白老大傲然微笑。
    换了是旁的事,可以看不起年纪小的人,但在下棋这一方面,却绝没有什么“经验
丰富”这回事,“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的说法是得到公认的,下棋,靠的是天
分,少年人而有天分的,比年长而没有天分的,要厉害不知多少。
    所以,白老大倒也不敢怠慢,就在大堂上,摆下棋局,和那少年人对弈起来。那少
年人很少说话,一开口,是极纯正的法语,开局才下了几著,那人在一旁看著,忽然道
:“白老先生,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话,叫作“棋无白著”么?”
    这句话,却又是道地的中国北平话,白老大愣了一愣,已经开始感到这一大一少两
个人,可能大有来头,尤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来,还敢那样不客气地向他挑战,那一定
是有备而来的了。他微微一笑:“是啊,我们可是要赌些什么彩头?”
    那中年人点头:“是,白老先生赢了,想赢什么?”
    白老大这时,对那少年,已有相当好感,所以他风度十分好:“我赢。小娃子自然
要收回刚才那句话,向我公开道歉。”
    那少年人微笑,点头,表示同意。
    那中年人又问:“白老先生要是输了呢?”
    白老大反问:“你们要什么?”
    当他问出这一句话之际,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就在此了,不过当时他心中讶异的是
:难道这少年真有那么高的棋力,有把握赢棋?
    接下来,那中年人说出来的条件,却使得白老大目定口呆。
    那中年人指著少年道:“他的名字叫文依来,他准备到一家贵族学院去求学,需要
一个有声望的人做他的监护人,希望白老先生能够答应。”
    白老大再机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脑筋动得快,立时想到了这类
学院庞大的费用:“当监护人,自然要负责  ”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中年人已接口道:“一切费用,全不劳白老先生操心
。”
    白老大又楞了一愣,对方这样的条件,没有道理不答应,他就点了点头。
    这盘棋,下到将近天明,白老大输了。
    (据白老大说,由于对力的条件太古怪,他一面下棋,一面在想著,所以分了心,
不然,他是可以把文依来杀得大败亏输的。)
    (我对他的说法没有表示什么意见,输了棋的人,有几个是有承认自己棋力不济呢
?不然,也不会有“我要和棋,对方不肯”的笑话了。)
    棋输了之后,白老大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那中年人忙道:“请白老先生到我们房
间去一下,有几份文件是要由老先生签署的。”
    白老大心想,反正我只做监护人,且看你们玩什么鬼花样,就大大方方,到了楼上
,打开房间的门,白老大就愣了一愣,中年人和文依来住的是大套房,有两间卧室,一
间客厅。白老大奇的,倒不是这种大套房的房租贵,而是这一段时期,间间酒店都客满
,这种大套房,供不应求,没有大面子,根本租不到。
    而那个少年又如此气质高贵,可想而知,一定有著十分显赫的家世的了。
    所以,他一面喝著那中年人奉上的美酒,一面道:“把他家族中任何一个人拉出来
做监护人,也比我强多了吧,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中年人的动作十分俐落,已把几份文件摊开来:“真的只是想请阁下做监护人,
没有别的意思。”
    白老大拿起那几份文件来,一看之下,不禁又发愣。
    文件,的而且确,全是做为一个学生监护人应该签署的,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别的
花样。而使得他发愣的是,在有关监护人。也就是有关他的一些需要填报的资料,早已
填得清清楚楚,而且,资料都正确无误。可知对方对他,早就下了一番调查工夫,被人
在暗中调查,这自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白老大当时就拉下脸来,冷笑道:“你们倒花了不少时间在调查。”
    那中年人却道:“不必花太多时间,像白老先生这样的大人物,随便问问,就人人
知道了。”
    被他一顶高帽子压下来,白老大倒也发作不得,文件确然是监护人需要签的,下棋
又输了,虽然事情透著莫大的蹊跷,可是也说不出不算来。白老大只觉得在这件事上,
处处受制于人,出道近六十年来,几乎没有这样窝囊过。
    他一面寻思对付的办法,一面在文件上,签下了他的名字,然后,望向那中年人:
“阁下高姓大名,是文依来的什么人?”
    那中年人微笑著:“白老先生,请你当文依来的监护人,还有一个道理在,文依来
将来,还会有事求你老人家,先认识一下,总比较好些。”
    他对白老大的问题,竟然避而不答,白老大不客气了,指著文依来问:“他的家长
是什么人?”
    那中年人仍不回答,只是笑著,态度十分客气:“白老先生,要不要再来一次赌赛
?”
    白老大正憋了一肚子气,一听,想也未想,就道:“好,随便怎么赌。”
    那中年人立时道:“赌白老先生在五年之内,无法查得出文依来的身世来历。”
    白老大一听,双眼瞪得老大,几乎一口气呛不过来,对方一下子就提出了赌赛的是
什么,自然是早已想好了的,而这样一来,他就变得绝不能向对方多问一句有关文依来
来历的话了,不然,还算是什么赌赛?
    不过他生气的时间很短,他立即想到,五年时间去查一个人的来历,那是绰绰有余
了,这场赌赛,自己可以说稳操胜券。
    他昂然道:“赌注是什么?”
    文依来一直不开口,仍由那中年人说话:“白老先生输了的话,文依来在五年之后
,有权提出请白老先生帮他做一件事  是什么事,到时才能决定。”
    白老大闷哼了一声,瞪了瞪眼睛:“要是我赢了,我要他的家长以我为主客,摆盛
宴,宾客不得少于一千人。”
    白老大心想,那名叫文依来的少年,家长一定非富即贵,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只不
过为了某种原因,要掩饰身分而已。
    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自然也是基于一种有趣的爱热闹的心理而已。
    那中年人听了。和文依来互望了一眼,文依来忽然叹了一声:“如果我有家长的话
。或者说,白老先生能找到我家长的话。”
    文依来在这样说的时候,实在带著相当程度的伤感。但白老大当时却未曾在意,只
是连连冷笑,心中想:“你们也太小觑人了,要是有五年工夫,还找不出你们的来历来
,那未免太不济了。”
    当下,白老大昂首道:“怎么?我们是不是要击掌为誓?”
    文依来十分有兴趣:“好!”
    于是,一老一少,就对了一掌。
    白老大在讲述著他成为文依来的监护人的经过,可是讲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他的叙述,自然也到了尾声了。可想而知的是,这些日子来,他和包令上校一样,
用尽力法,在调查文依来的来历,可是也同样地没有结果。
    这自然是很令人沮丧和没有面子的事,难怪他不愿意任何人提起了。
    我没有说什么,心中只是苦笑,包令上校认为只要我来向白老大一问,就可以水落
石出,谁又能料到白老大这个监护人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当上的。对于文依来,他也一
无所知。
    我这时想到的是:为什么文依来的身世秘密,可以保持得如此严密?很奇妙的一种
感觉是,我突然联想到了“红头老爹”的一家人,同样神秘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如果不是时间上有不能吻合之处,我几乎直觉地认为文依来就是红头老爹的“儿子
”了。不单是由于提及这两个人时,叙述的人所用的形容词都相同,而且两人的年龄也
相彷彿。
    不过,文依来和白老大见面,进入贵族学院,是将近三年前的事,那时,红头老爹
的一家人,还在马达加斯加岛的山村中,红头老爹一家下落不明,是不到三年前的事。
自然,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了。
    我正在杂七杂八地想著,白老大忽然问:“在传统的东方武术方面,我内家功夫的
造诣怎么样?”他忽然问了这样一个看来和我们正在讨论的事全然无关的问题。真叫人
奇怪。也直到这时,我才留意到,他在叙述告一段落之后,一直在沉思之中,可能是在
问题之中,又有了问题。我想了一想,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内功高手,你当然是举世
的五名之内。”白老大“嗯”地一声。自言自语地道:“约摸排名在三、四名之间……
刚才我讲到什么地方了?对,那少年要和我击掌为誓,我当时只觉得他们处心积虑,作
成了一个圈套,而我自己偏偏不争气,硬是进了人家的圈套之中,心里有点生气,所以
想藉此机会,给那少年吃点苦头。”
    我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我已知道白老大要给文依来吃什么苦头了,只是不知
道他心意如何而已。那实在是可大可小的事。
    白老大刚才提及了东方武术中的“内家气功”,这是一门十分高深的武术,要经过
长时期的锻炼,才能略有小成。用近代的术语来解释,可以说成是通过某种特定的运气
方式,使人体的潜能,得到高度的发挥。而人体的潜能究竟可以达到什么程度,无可估
计,而内功深厚,如白老大者,要一掌把人打死,或是一掌打得人骨断、内伤,是轻而
易举的事。
    那么,白老大是准备如何对付文依来呢?
    我思疑的神情,白老大自然看出来了,他忙道:“我只不过想把他震跌一个觔斗。

    我忙讨好道:“那很好,谁叫他们敢小觑了白老爷子。”
    白老大忽然苦笑了一下,那又令我一愣:难道白老大连这一点也不能做到?
    这实在是没有可能的事,除非文依来或那个中年人也是武术高手。
    我不表示什么意见,只是望著白老大。白老大叹了一声:“还好我当时只用了一成
力道,要是我立心把他的臂骨震断,我这把老骨头,只怕当时就散了。”
    我大是骇然:“那少年……怎么能对抗你的内功?”
    白老大缓缓摇著头:“我不明白,一直到现在我还不明白,我和他一对掌,我陡然
发力。估计他非跌出三个觔斗不可,可是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道,自他的手心上反
震出来,刹那之间,我全身像是触电一样,要不是我还有几下子,就得当场出丑。”
    他讲到这里,停了一停,我一面听他讲,一面摇头,表示不相信,那实在不可能,
照白老大的描述,那种现象是,白老大吐出的力道,被对方反震了回来。
    这种情形的发生,必须是那少年的内家气功的修为,犹在白老大之上。
    但文依来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可能?
    白老大在讲起来的时候,仍不免现出尴尬的神情来,可知当时,他在受了一震之后
,是如何狼狈。
    他吸了一口气,道:“当时,我好不容易才能坐定身子,而文依来却若无其事,笑
嘻嘻站起来,和那中年人十分有礼告辞而去。你想想看,一个西方少年,内家气功修为
,竟然在我之上,这……这……”
    我也苦笑著:“这真是从何说起。”白老大抬起了头,长叹了一声:“自此之后,
我曾花了不少心血去调查文依来的来历,可是一无所得,连那个中年人,也像是在空气
中消失了一样,我曾请我在世界各地的朋友帮忙,收到过那中年人绘像的人,不少于五
万人,可是却一点结果也没有。”
    我有点埋怨:“你应该对我说说,至少对白素说。”
    白老大摇头:“那时,你在尼泊尔失了踪,阿素在你失踪的地方等你,一等就是好
几年。”
    我“哦”地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我生命之中,有六年的空白,那是在“天上方一
日,人间已千年”的情形下形成的。
    (这段经历,记述在“无名发”这个故事之中。)
    找不出文依来的来历。那是意料之中的事,白老大愤然道:“这件事,我想起来就
不自在,那个包令上校还要不识趣,我自然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走了。”
    我站了起来,来回踱著步,心里在盘算著,事情实在十分简单:文依来这个人。是
随时可以找到他的。包令上校碍于是学院的行政人员,不能对他进行逼问。白老大由于
当年的打赌,也没做手脚处,我却是全然不受什么限制的,大可就在文依来的身上,发
掘出他的秘密来。
    当我在打这主意之际,白老大再叹了一声:“我努力了两年多也没有结果,根本已
经放弃了,可是想想当年打赌的期限是五年,已经快到了,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古里
古怪的要求来。心里也烦得很。”
    我道:“至少还有半年,我想可以找出那青年人的来历的。”
    白老大先是瞪著我,但是他立时明白了我准备怎么做,呵呵笑著:“那是你的事,
可和我无关。”
    我道:“当然,我的行动,完全由我个人负责。”
    白老大显得高兴了许多,我和他又讨论了一下那个文依来究竟是什么来路,可是也不得要
领,文依来自然是一个假名字,这假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要说明一下的是,“文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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