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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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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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仗。江后来回忆说,此次经历让他“张开双眼看世界”。此行标志着他一生中留给后人的主要成就之一的发端:促进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友好往来。
    1971年9月,当江和代表团还在罗马尼亚时,林彪企图发动一场军事政变,包括密谋刺杀毛泽东。策划政变失败后,林和全家一起外逃,却在蒙古境内死于飞机失事。之的混乱使周恩来得以扩大自己的权力,他开始悄悄恢复有些被清洗的官员的职位。
    林彪事件还暴露出党的宣传机器是多么不可靠。在“文革”早期,中国媒体曾将林美化为“毛最亲密的战友和最好的学生”。可是,他突然就成了叛徒。也许,媒体宣传的其他事情也是错的。“文革”可怕的迷雾开始被逐步拨开。
    仍在拖拉机制造厂下放劳动的邓小平给毛泽东写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要求恢复工作。由于周恩来健康恶化,毛泽东需要帮助。1973年3月,邓恢复工作,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他立即开始执行搁置已久的改革方案,包括裁减机构臃肿、开支巨大的中国军队。周与邓有很好的工作关系,在他们的领导下,政府工作开始回到正轨。
    1972年,江完成在罗马尼亚的工作后,再度担任一机部外事局的副局长。他从布加勒斯特回来后不久赴长春休假,去看望他在汽车厂的老朋友。他几乎有5年没有和沈永言联系了。沈在第一汽车制造厂招待所为他安排了一个套间。
    “老沈,”江看着宽敞的房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住套间。请给我一个标准间。”
    这下是谦虚,这是不安。经过“文化大革命”持续的指责与批判后,江拒绝住套间。“他话比以前少了,”沈回忆说,“不像我所认识的那个热情洋溢的他了。经过那些可怕的岁月,他格外地谨慎。”
    中国新战略的一个方面就是作出了一项历史性的决定,开始推动与美国关系的正常化。通过罗马尼亚(和巴基斯坦)的幕后渠道——江在布加勒斯特的工作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中国和美国的秘密谈判以惊人的速度取得进展。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开始了他对中国的开拓性访问。尼克松会见了毛主席,并每天与周恩来举行会谈。就像国家对下放到农村去的大批官员所做的那样,中国也在为自身恢复名誉。
    1973年3月,中国与罗马尼亚最后确定了关于援建15座工厂的协议。江泽民负责组织和完成整个项目,包括在布加勒斯特举办一个社会主义成就展。虽然从技术角度讲,“文化大革命”已经差不多了,但外事工作仍有风险。诀窍在于既要胜任工作,同时又要避免各种仍然很具威胁的指控,如“右倾”、“修正主义者或”“崇洋媚外”。现在以及以后,江在党内反复无常的斗争中长期积累下来的经验将会变得极为宝贵。
    尽管他的事业有了起色,他的个人生活还是孤孤单单。江泽民继续住在北京简陋的宿舍里,他的妻子和家庭则留在上海。他多数时间在单位食堂和其他中层干部一起吃饭。江在工作中取得了稳步进展,最终被提拔为局长。
    江泽民避过了极左和极右的政治风波,开始更加自由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有时,为了给重要的来访宾客留下好印象(或者是不让他们感到震惊),干部们会被要求从平时破旧的住所暂时搬进较为体面的房子。江谴责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他后来回忆这一做法时说:“知识分子不能改变现实去适应形势。我们有责任面对现实。”
    1975年,邓小平是常务副总理,但因为极左的“四人帮”仍然控制着宣传——他们解散了(宣传)部机构,却操纵着运转机器。邓在国务院设立“政治研究室”来与之竞争。利用这一新的机构,邓准备了一篇重要的文章《党与国家的工作总纲》。在文章中,他试图把党的工作重点,从阶级斗争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邓得到了胡乔木和邓力群的协助,前者是毛的前秘书。
    尽管邓小平试图将毛泽东的思想结合进文章,毛还是得出结论,认为邓阳奉阴违,想让国家朝与毛指引的相反的方向前进。文章尚未发表,已成为邓小平“主要罪行”的“证据”。邓再次受到清洗——在1976年1月周恩来的葬礼上他宣读了悼词,这是他最后一次露面——但这一次,他的罢黜并未持续很长时间,中国幸甚。
第6章 1976…1985年“在工作中学习是我的习惯”
      在有些中国人看来,1976年是天崩地裂的一年。3月,一颗巨大的流星在吉林省上空爆炸,曳光如雨,落石倾盆,覆盖了500平方英里的土地。7月,20世纪最具毁灭性的大地震毁灭了唐山,24万人丧生。 
    政坛上也同样发生了剧变。1月8日,周恩来在与癌症进行了长期斗争后逝世,150万群众排成长队目送他的灵柩远去。8个月后,9月9日午夜过10分,伟大舵手毛泽东去世,享年83岁。他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举国上下佩戴着黑纱和白花,发自内心的悲痛使人们涕泪滂沱。不过,他们也不安地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毛泽东去世后的几小时内,中国的高级领导人以各种组合聚会,寻求联盟,筹谋划策。尽管毛任命华国锋做他的接班人,但以毛的遗孀江青为首的“四人帮”试图通过败坏华的名声来维护自己的权力。作为回应,华国锋与党内及军队稳健派领导人结成联盟。10月6日,华批准采取协同行动,逮捕“四人帮”的各个成员,同时占领了国家广播电台和《人民日报》社。“四人帮”的暴政终于走到了尽头。 
    但某些极左分子拒绝承认北京的新领导层。他们中的很多人集中在上海——“四人帮”的权力大本营。这些造反派拥有武装民兵,有3万多人的兵力和8万件武器。他们征用当地媒体喉舌,以阻断任何来自首都的消息传播。但最终未能与中央政府对抗。 
    党中央指派了一个14人的“工作组”到上海恢复秩序。成员中有时年50岁的江泽民,他对此颇感意外。但江是个当然的候选人,因为他对这座城市的工业和企业非常熟悉。江对领受这一任务心情复杂,但别无选择。他很高兴与妻儿团圆,可这份工作充满利益争斗和暗藏的陷阱,看起来更像是他事业的中断而不是提升。江悄悄地征求汪道涵的建议,但因为汪还没有恢复职务,他很谨慎,没有说多少话。 
    江泽民的任务是重新振兴这座城市的工业和交通,这以前是被“四人帮”及其党羽控制的。在这座他曾经抗议过国民党的城市,江现在拥有了决定成千上万人命运的权力。这是项令人望而生畏的任务:很多人成了清洗的牺牲品,另一些人则得到了本不应得的工作。对每个案例都需要进行严密的审查。 
    江泽民以有组织、有条理的方式辅以自己的政治经验开展工作。江的第一个行动是把关键人物官复原职,并将许多非法任命的人员罢免。他瞄准了那些抵触情绪最为严重的企业,派出忠诚于中央政府的工作小组接管。“四人帮”的追随者不是被逮捕就是被审查。考虑到变化太突然可能会引起混乱,江慢慢地恢复在“文革”中被废除的高效管理制度。他还为工人们设立了有限的激励机制,并恢复了一些常识性的规矩,例如重工业工种的工人要穿粗帆布工作服而不是革命服装。 
    作为工作组的一员,按级别给江配备了汽车和司机,不过这种特权引起了他的不安。江一家人继续住在他们的旧公寓楼里,周围全是普通工人的简易住所。他对批评很敏感,不想让孩子们盯着他的车看,也不想让他的邻居在背后议论。江让他的司机在离家几条马路之外就把他放下,这样他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走完剩余的路程。 
    工作组大获成功。江在上海待了一年,返回北京后,江重续一机部外事局局长的职务。不过,此后的几年颇令人失望。那是个政治过渡期。尽管“四人帮”受到审判,但整个国家似乎停滞不前。1977年8月(译注:指党的十一届一中全会)被选为党主席的华国锋,拒绝进行任何变革。他以“两个凡是”而闻名:“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江泽民很不适应这种保守的环境。第二年,两个副部级的职位与他擦肩而过。那么多的干部获得平反,使所有重要职位上都充斥着候选人。江泽民在52岁的时候处于事业危机之中。江考虑过离开政府到大学任教,10多年后他又考虑过这一变动。 
    幸运的是,变革出现了。在毛去世后,邓小平在他第二次被清洗后再度复出,成为华国锋领导下的4个副主席之一。邓小平时来运转,江泽民也有了好运。尽管他们当时还不知道,邓和江的领导地位将会不可分割地联系起来。 
    作为对华的“两个凡是”的回应,邓小平针锋相对地强调了“实事求是”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前者是对毛原有的思想更为理性的解释,这一思想在20年之久的意识形态狂热中长期休眠。后者引起了一场全国性的讨论。邓的这两句有力的格言向毛所坚持的主张——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是中国的最高仲裁者——发起了挑战。所有人都知道新思维已在酝酿之中。 
    “我有幸参与了现代最重要的文章之一的起草。”滕文生回忆道。它的题目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是邓小平为1978年11月至12月举行的中央工作会议准备的发言。邓亲自准备了提纲,胡乔木参与了修改。这篇文章提出了两个重要的观点:摆脱旧的教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打破了所有阶层完全平等这一神圣的教条。滕文生回忆,他当时想,“这是非常有勇气的”。邓的文章给在12月晚些时候举行的关键的中央委员会全会定下了调子。这次会议将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并永远改变这个国家。  
    好时机一下就来了。1978年下半年,江泽民长期的良师益友汪道涵重返政治舞台。在作为低级官员经过多年磨炼和苦干之后,汪终于在党内得到平反,并恢复了他以前的职务,担任第一机械工业部负责对外经济关系的副部长。 
    对汪道涵来说,这是个漫长又创痛不断的阶段—…13年,更像一个历史时期—…在此期间,江尽力帮助他的朋友。汪的妻子患肾衰竭已有多年,于1965年去世。在她去世前,江泽民和他的妻子经常去汪的家里看她;江永远忘不了这位病情已到晚期的女同志,他的前上级,在20世纪50年代初的时候是如何给他忠告、给他抚慰的。 
    在这动荡的年代,两个家庭始终保持着联系。在汪道涵被清洗与罢黜之后,江泽民在武汉,江的妻子在上海给了汪的女儿以庇护。这不是没有危险的,因为任何与已被罢黜的汪的接触,都会给那些想打倒江的人以方便的借口。 
    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汪道涵回到北京,过着平静的生活。江经常与他见面。这仍是危险的,因为汪的职务还未恢复。 
    “我们只是老朋友,”汪回忆道,“当然,我们会谈到政治——我们都知道,‘四人帮’必须清除,中国需要新的领导人—但我们也谈论世界经济、 现代技术,还有文学。江跟我说起莎士比亚的伟大剧作(我有很多时间,所以读了许多书)。我很欣赏江知识的渊博。即使在最困难的时期,他也热衷于学习。” 
    在毁灭性的唐山大地震后,尽管“四人帮”仍然大权在握,江还是搬到了汪的家中。汪解释说:“北京仍然能感到余震,住在高楼上的人们感到十分紧张。很多人在寻找低层房屋作为临时避难所。江和他的母亲到我家住了几天。当时,她和江住在一座高层公寓楼的三层。我常去看望他们。江的母亲做的扬州菜非常好,对我就像对待她儿子一样。我每次去,她都要烧她最拿手的菜,如‘煮干丝’和有网球这么大、和蔬菜炖在一起的‘狮子头’。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喜爱读书,特别是中国古典小说。她很喜欢讨论小说中的人物。” 
    1978年12月18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使国家从困顿中摆脱出来。华国锋的“两个凡是”受到批判,华本人按当时流行的做法进行了自我批评。过渡期结束了,邓小平接掌了权力。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邓将会组织并推动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突进性增长。 
    毛是理想主义者,而邓是现实主义者。邓曾有名言云:“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在中国,精妙的言辞能传递深远的含义,没有人会忽视其中务实的信息,没有人会忽略邓令人难忘的“白猫黑猫论”所比喻的两种经济体制,即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 
    邓小平的讲话——“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新宣言,党的任务几乎从一夜之间由阶级斗争变为经济发展。在各项改革中,政府实行“对外开放”政策,欢迎外国(贸易和投资)机构参与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政府还开始逐步地开放中国社会,慢慢放开个人自由。“四个现代化”——农业、工业、国防和科技现代化——成为邓的发展计划的基石。从此以后,经济目标实现与否将成为衡量成功还是失败的标准。增长与发展这一可量化的检验指标将决定政策与事业的升与降。邓说:“不改革,就只有死路一条。” 
    邓恢复了家庭农场(译注:指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引入市场经济,鼓励消费品的生产,并促进了同韩国、新加坡、日本以及中国台湾和香港的贸易。他还开始挑战意识形态的教条。北京发表了关于真理标准的学习文件,并在全社会范围内鼓励讨论。任何一个人的思想——无论是毛泽东的、马克思的,甚至是邓小平的——再也不会被盲目并无条件地接受了。 
    此后,邓又宣告说,党应当停止讨论某项政策是“姓‘社’还是姓‘资’”,几十年来这一直是政策能否被接受的试金石。他还宣布市场经济并不一定意味着资本主义。他的意思是19世纪的马克思主义不能照搬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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