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花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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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花三月-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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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桃已经痛的脸色发白,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却仍是坚持忍着不喊出来,只是恨恨道,“你杀我父母又害我兄长,我岂能放过你。但孩子是无辜的,请求你能否等到我将它生下来再处置我?”
  徐宝山的目光闪过每个人的脸,笑得大声,似乎又在嘲笑自己,眼睛是红色的,有泪光闪烁,“哈哈,哈哈哈哈,你觉得有可能吗?我怎么能决定,不如你问你丈夫。赛寒你过来,你说孩子留不留,你说!”
  徐赛寒蹲下去,轻轻的抚摸樱桃的头发,只是见自己的女人倒在血泊中,抬头对任春山问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春山慢慢走近,“杀陈其美之前我说,如果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觉得有价值,你一家几口便是可以活命,否则五马分尸,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当然陈其美也知道,我任春山说出的话素来兑现。陈英桃,你觉得你表兄这个人会选择你,还是选择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妻子和儿子呢?”
  陈其美在死之前说了句,樱桃,哥对不住你啊
  她只是颗棋子,乱世中复仇的棋子。听到他们在饭桌上讨论陈其美被杀的事情,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决计今晚就要动手,乘他们喝醉。
  徐赛寒抚摸她浮肿的脸,樱桃的眼角已经流了血,刚被踢的。她勉强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留是不留?”徐宝山拿出枪来逼着徐赛寒做选择,“留下好啊,我们徐家的宝贝,只是会问它母亲怎么死的,是被爷爷和父亲杀死的,它是怎样的感受?”
  徐赛寒慢慢站起来,樱桃的手抓着他的裤腿,“我求你,留下孩子,就说她妈是不要它的,就说她妈是个强盗是个妓女,跟男人跑了,它只会恨我,不会恨你们。”说完看着沈淑娴,“你替我求情啊,留下我的孩子吧,求你了,以前什么事情是我做的不好,你行行好吧。”
  静宜的眼泪停不住了,虽然这孩子没出生,但朝夕相处,自己经常跟它说话,家里的玩具、衣服都是它的,可怜的孩子啊。
  许久,徐赛寒说了句,“算了罢。她只是派来杀父亲的,任凭父亲处置。”
  徐宝山听了这句,跟疯了似的,拿着枪对着屋顶的天花板狂打,“听到没有,你们每个人都要背叛我嘛,我让你们知道背叛的下场。”
  徐宝山又拿着枪走到沈淑贤面前,顶着她的喉咙,“还有你,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还没来得及下手对吧,还没找准机会,我知道的,你们每个人都一样。我相信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好啊!真好!真好啊!”
  沈淑贤摇头,“不会,淑贤不会害爹,也不会欺骗爹。”
  徐宝山反过脸大吼,“不会?你跟她是一伙的吧,说,你到我家来到底想干什么?”
  徐赛寒走过来挡着沈淑贤,“爹,够了,一枪结果那女叛贼的性命罢。”
  徐宝山对沈淑贤道,“你说不是一伙的,你这样说?你证明给我看,我要她生不如死,想死的干脆,没那么容易。来人,备车,去医院把她的血给我止住!”
  天亮的时候,樱桃被抬回来,大腿也不再流血,张开嘴啊啊的说不出话来,为了怕她咬舌自尽,舌头早就已经在手术台割去了。
  徐宝山问身边的军师,“你说怎处置?”
  任春山看了看屋子里的每个人,“俗话说的好,最毒妇人心,这个光荣艰巨的人物我看交给大少奶奶比较合适。不是听您说她对您最好嘛,看她到底怎么个好法吧。”
  沈淑贤看了看徐赛寒。
  徐赛寒已经疲惫不堪,摇摇手,闭上眼睛。
(八十八)
  徐赛寒已经疲惫不堪,摇摇手,闭上眼睛。
  樱桃即将成熟了。
  不过是五分熟,一口大的铁锅,樱桃的上半身垂在锅外,肚脐以下在锅内,锅子下面用石头在院子里垒砌一个简单的灶,塞了木头进去,毕毕剥剥的燃烧着。
  她挣扎着,却不能动,手和脚都是反绑的牢固。
  徐宝山和任春山微笑着看,那不忍心看的,统统进了屋子,徐赛寒只有将头藏在被子,狠狠的哭,这样既看不见樱桃的样子,也听不到她的哀嚎。
  为什么要遇见她,为什么要喜欢上,然后看她受尽折磨,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水慢慢的变热,天空清冷却不下雨,乌鸦停在树枝上默默观看,偶尔发出呀…的尖叫声,大概也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一幕。慢慢的,锅的边缘开始冒出小的气泡,锅里的陈樱桃嗓子哑了,喊得太多次,曾经这样嗓子是在床上发出最诱人的声音。
  不一会,双腿内侧已经开始变红。
  徐宝山对低头哭泣的沈淑贤说道,“是她抢了你的丈夫,你给她加点柴火。”
  沈淑娴拿着旁边的树枝,不敢看樱桃绝望的眼睛。
  火焰继续燃烧,火苗舔着锅,樱桃的头发瞬间烧焦,燃烧的时候发出恶心的臭味,瞬间变成一个光头,上面沾着些许烧焦的头发,象垃圾堆里被人丢弃的丑娃娃。
  士兵把樱桃抬到一个大青石板上,沈淑贤忍着那股难闻的人肉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味道,拿刷子开始刷香油,一次一次,反复的涂抹樱桃赤裸的身体,吐了一地。
  而樱桃就这样死死的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没有羞耻,没有痛苦,因为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刷子硬,稍不小心,肉就挂了些丝在上面,皮肤表面的已经熟透了。
  几个士兵都不忍心看,把脸别过去。
  樱桃的双手被高高的绑在一块木头上,她的眼睛睁得滚圆,散发出仇恨的光芒,看样子象要吃人,张大嘴巴,一片空洞。
  “放下去。”任春山得意于自己的决定,这样残忍的方法除了沈淑贤谁能这么有创意,徐宝山也十分满意,对沈淑贤笑道,“爹没有白疼你,你对要杀害爹的人果然不会手软。”
  樱桃泡在冰冷的池塘水里,跟那根木头一样浮了起来,整个身体只露了颗头,头上也没有一根头发,烧掉了。
  因为是冬天,池塘没有什么水生植物,更也没人去喂食,那些大嘴锦鲤早就饿晕了,岸边石头上的苔藓它们都吸的津津有味,经常能听见吧吧的声音,寡淡无味的苔藓,只能充饥,不算美味。
  香油的味道吸引了吃糖四面八方的锦鲤,它们拼命张开饥饿的嘴,拼命的吃着这来之不易的美食,樱桃青紫色的嘴唇里发出哇哇的嘶哑的求救声,她抬头看着楼上徐赛寒房间里亮灯的窗户,可惜没有打开,他听不见,他睡了,过不了多久,他就回到沈淑贤身边了。在一起这么久,她知道徐赛寒是爱她的,现在却不爱了。
  静宜也不下来,她不是承诺能给徐家传宗接代就把自己扶正吗,她不是最心疼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怎么不出现了,她只要开口,徐宝山一定能饶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
  樱桃喊了一声,看着那个黑暗的窗口。静宜跪在地上念经,“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徐宝山看了看池子里的情景,觉得十分满意,对众人道,“好一道美味鱼食,你们各自散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任何人不要靠近叛贼,否则一并处置。”
  沈淑贤跌跌撞撞的推开徐赛寒的房门,四目相对,抱头痛哭,这是怎样荒唐的世界,兜兜转转,人却如此脆弱。
  次日,徐宝山洗漱完毕后问门口的士兵,怎么到中午了郑副官还没到家里来接我。
  卫兵敬礼,然后答道,报告徐军长,刚接到的消息,郑副官在家中自杀身亡,今天不能来接您去办公了。
  徐宝山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么,对那卫兵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卫兵立即回答,“报告军长,我叫白从杨!云南人!”
  徐宝山瞅了瞅他,似乎蛮欣赏他健壮的身体和黝黑的皮肤,拍了他肩膀一下,“去吧,厚葬郑副官,以后他的位置你来做吧。”
  “多谢徐军长提拔。”白从杨又敬礼。
  一个人走了,被另外一个人代替,这个世界少了任何人都能继续运行,这就是现实。
  (八十九)
  徐赛璐听完哥哥的叙述后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估计现在就只是信任你了。”徐赛寒道,“她是该死,但不是这样的死法,至少要个全尸,没有全尸,半尸也好。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人做事,天看见,唉。”
  沈淑贤说道,“我们绝对不能去爹面前提,一提这事他准发狂。我们只能自己动手,将樱桃埋葬好,爹也没必要跟个死人过不去,到时候咱们三人再齐心协力说服爹好了。”
  徐赛璐点点头,想起张思倪还是幸运点,至少没有遭受那样的痛苦,一时间悲从中来,觉得自己跟哥哥都是同病相怜,安慰了半天,自己哭得比别人还厉害。
  晚上,徐宝山睡了。院子里除了风声就是樱桃断断续续哭声,嘶哑又凄凉,痛又冷。三人到了池塘,士兵也不阻止,因为都是自家人。
  徐赛寒找了根长长的竹竿去池塘中间扒拉那块浮木。
  有水声,越扒那块木头越远。
  费了很大尽,樱桃象片枯萎的荷叶一般慢慢飘到岸边,徐赛寒踩在淤泥里,拿着木头的两端,徐赛璐和沈淑贤两人用力往上一抬:
  月光下,一个奇怪的物体被垂直从水中拉起来,光溜溜的头,眼睛紧紧闭着,脖子到乳房已经泡得发白发臭,两腿之间尽是白骨和零星碎肉,肚皮穿透,前后可以相通,那些表皮皮破了,内脏已经分不清肝肺胃,散发着阵阵让人呕吐的腥味。
  孩子被鱼吃了,母亲是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动物,这是个悲哀的比喻。
  樱桃猛的睁大眼睛,那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睁的,死死的看着徐赛寒,留恋极了,然后转过来看沈淑贤,呆呆的,睁的奇大,仿佛眼珠要爆出眼眶来。
  慢慢的,陈樱桃流下一大滴眼泪,张嘴,从喉咙里呜咽一声,头垂到一边,静静的死去。
  她的嘴合不上,张的老大,她要说什么,谁知道。
  沈淑贤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想到了周慧娟、康渺渺、宁兴国,他们都有话要对自己说,他们要说些什么。沈淑娴发出一声凄厉尖叫,然后是持续叫持续的喊,徐宝山醒来了,到院子里看到这样的情景。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爹放过她罢。”徐赛璐跪在地上,“你看淑贤姐快发疯了,别再刺激她了,你也得为哥想想,他是个男人啊。”
  徐宝山看着樱桃那张偌大的嘴,还有残缺的身体,摇摇头,不说一句话,朝屋内走去,他不想别人看见他在流泪,他是徐老虎,老虎是不可能哭的。
  一夜之间,徐宝山老了,早晨起来,觉得家里少了个人,有点不习惯,很多事情,慢慢就习惯了。
(九十)
  热闹的督军府瞬时变得安静许多,冰霜挂在每个人脸上。沈淑贤继续着噩梦,那些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一停又会做噩梦,越吃越上瘾,吃的越来越多。
  人生灰暗,暗无天日,身边的人都无精打采,等待着新的一年。
  但沈淑贤终究是怀了个孩子,医生说的这个消息这才让家中增加了喜庆的气氛,徐赛寒重新找到了当爸爸的感觉,静宜也是贴身照顾,传授着当年自己怀孕的秘诀,比如多吃水果、适当运动,不要用老汉推车的姿势做爱等等。
  之前的中药西药全部停了,只等着孩子出生。如此一来,一直依赖药物改善睡眠的沈淑贤整夜整夜失眠,眼睛青黑,面容憔悴。
  总是看见池塘边,樱桃蹲在池塘边洗衣服,头发长长的。回头对自己笑,招手。
  康渺渺喜欢站在她窗户边看她,用手指她肚子里的孩子。
  宁兴国不出现,但能听到他教书的声音,“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舟摇摇以轻殇,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想站起来迎接他们,手却动弹不得,徐赛寒连睡着了都是抓着她的手,怕她随风逝去了。
  于是白天补睡,但白天一睡就吃不下饭,别的女人怀孕后身体跟吹气球似的,沈淑贤变得更瘦了,徐宝山十分担忧,到处找人寻觅民间秘方,一是治失眠,二是补气息,三是养胎。
  也托了艾仕尘到上海去寻,却没有什么结果,那日去拜访罗振玉时候跟罗小菀也提起这件烦恼事。于是罗小菀到督军府来探望,先是恭喜一番,后了解这样情况便道,“这也不难,我爷爷叫我带来个宝贝。”
  打开盒子,是一条野生长白山人参。徐宝山谢过,叫厨子去蒸,一边问艾仕尘上次那些文物的事情。
  “还没消息。要等,有了就有,没有就没有。”艾仕尘说的是实话,越是稀罕的东西越值钱,越值钱的东西越稀罕,成了众人都追求的东西。
  参汤端上来,香气扑鼻。
  沈淑贤一边跟罗小菀说着家常,期待的问,“小菀,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好打扮点。”罗小菀拿梳子帮沈淑贤盘头发,“以前我们住在一起时,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嗯,以前的日子真快乐。”沈淑贤喝了参汤后,精神好了一点,“谢谢你啊,你现在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等我的小孩生下来,叫你干妈吧。”
  “当然好,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罗小菀道。
  “可赛寒喜欢男孩。到时候我带她去上海玩,找她干妈。”沈淑贤笑道。
  三月桃花开,沈淑贤时时有噩梦,叫了道士驱鬼,挥舞着剑,念叨着叽里咕噜的咒语,燃烧的符,黑色的符水。
  沈淑贤喝下去,痛得在地上打滚,道士表情严肃,“鬼附身。”
  后来医生过来,把徐宝山教训得服服帖帖,“孕妇让你这样整,会整个一尸两命。”
  道士走,又叫和尚念经,安安静静的念经,敲打敲打木鱼,又安心养胎,在噩梦中醒来。
  (九十一)
  失眠也好,噩梦也罢,不管怎样,孩子终于还是生了,如徐宝山所愿,是个男孩。沈淑贤激动的直哭,孩子长的象极了徐赛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六斤重的家伙,哭声响亮,吃起奶简直不要命,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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