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恶妇、远离撒旦魔鬼是圣经上的又一大训诫。可是苏麻却不知如何远离那几个家伙,她要生存、她的罗罗更要生存,所以她在一定的时间内尚且不能远离开他们。他们没有给别人留路,但他们的路却很顺畅无阻。
苏麻有些想不通它的更深远的意义之所在。
苏麻有时脑海间产生出将她与罗良医生的一场情爱后诞生的儿子交还给他,使之受到良好的教育和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可是当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她就及时地扼住其苗头。
她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一个女性最弱智和有些无赖的举动。当初产生这孩子罗良本人并不知情,况且她和他的一场欢爱又本是受她牵制而暴发的。罗良自始至终都是个行动的被动者。她怎么能找到他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孩子。然后罗良反复的惊讶后口中甩给她一个响脆脆的“不”字。她听到这样绝情的语言肯定会五脏俱焚。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世态本炎凉(10)
苏麻在床榻上睁着一双空茫的眼睛构想着罗良。当她想进一步深入下去的时候,楼上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砸击将她拉回现实。
楼上总是三更半夜回来人且带着一群永远不散永远不放弃的麻友。一阵叮当的椅子声过后恢复沉寂,沉寂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搓麻将的哗啦声浪搅得苏麻心里七上八下乱乱地翻腾着。苏麻很想将房顶戳穿。
将近凌晨四点钟,天色依旧黑暗,只是星月稍稍比子夜时清淡辽远了些。这个时间楼上麻将宣布结束,麻友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从关门的次数和脚步声苏麻断定这伙人是分批分期下楼的。
稍静下来,苏麻困意袭来。苏麻刚想入睡,楼下的那家像是与楼上的那家相互间有盟约似的,楼上的麻将噪音刚刚落下帷幕,楼下的男人与女人在床榻方位打了起来。楼下的男人在骂楼下女人的娘,楼下女人同样以尖声回击。楼下男人和女人各自间的娘被他们有滋有味地骂过后,一阵拳打脚踢、床榻轰鸣、桌椅震颤之音传入苏麻耳鼓。苏麻当即裁决出自己是一个天生奔波的命相,否则命运也不会与她开诸如此类的一个个玩笑。
苏麻只好也只能再次睁圆双眸任由楼下的噪音侵袭着。她不能以敲击或者干咳制止他们,她清楚能张开嘴巴骂娘的人是不能够招惹的。他们贴近畜牲边缘,人能与畜牲较量个高低吗?
楼下连续传来轰轰的砸击声,楼下女人传来一声惨叫。苏麻想楼下男人肯定是像武松打虎那样骑在楼下女人的背上抑或身体方面的某个部位重拳出击着他的女人。
一阵轰响过后,接下来是时断时续的抽泣和间或的呜咽。
苏麻没有听清楚楼下男人和女人为什么事情打架。因为打架的整个过程苏麻只听到双方大骂各自的娘。双方的娘贯穿着战争的始末。
苏麻因夜里给一只猫的蹿进着实吓了一跳,又因为她不能够很快入睡,因此她让灯管一直开着。她于不经意间向墙壁上的挂钟望了一眼发现已近凌晨五点钟。她想这一晚自己总算煎熬过去各种噪音的袭击。索性她随手从写字台上取下一部日本作家的小说翻阅起来。看到小说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部《玫瑰寂寞地凝视着》一长篇手稿还在施子航手中,哪一日她要将它取回到自己手中,倘万一丢失,那岂不是自己的一场心血白费了吗?
楼下的抽泣声和呜咽声已经完全停止。苏麻便进入书中的情境。可是这样的安宁只持续了片刻,苏麻听到楼下床榻的吱吱声。紧接着传来楼下女人的一阵浪笑,楼下女人的一阵浪笑过后传来楼下男人粗俗不堪的一句:我整你、整你、整死你。随着骂话的落幕,传来楼下女人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似的冗长的呻吟。
很明显,楼下男人与楼下女人在争吵过后马上将剩余能量用到床第之欢上。
苏麻有些糊涂和意识断层,楼下男人与楼下女人隶属着哪种人性品味呢?刚刚骂完各自的娘又拳脚相击,或许楼下女人的泪渍尚且未干怎么能那么快就投入楼下男人的怀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六点钟,苏麻从床榻上起来。窗玻璃上开满了窗花,透过黑糊糊的窗花,苏麻感到天色依然如夜晚般黑暗。这是北方天空天然的迟钝,任凭谁也奈何不了。人是不能左右得了天意的,尽管你心里反复祈祷它快亮起来,但天有天规,不到规定的时间它就会依然故我地黑暗着。一如某个人的命运那般所承载的苦与罪没有到头就甭想着美好前景。前方的路还会一波三折。这或许是前世还生之人造下罪孽种种转世到该人身上,那么该人就必须尝到世间各种残酷的事实以此补恕前世托生之人所转嫁的罪孽。要么这个人怎么会用尽全身气数努力改变困境都不成呢?
苏麻一面做着绿豆米粥一面想这个问题。她听人说好人命都不长,坏人却百恨不死。所以不愿意早早辞世的好人学得精明圆滑了,他们在不愿意完全做坏人的前提下,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谋略。即且好且坏、时好时坏、好中兼坏、坏中兼好。说白了则是一边为你做好事一边在大肆坏你。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世态本炎凉(11)
苏麻却不这么想,苏麻想好人一生平安,坏人定遭天谴。此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必遭一报。
苏麻准备将这些人性道理放到她的著作当中去。
这些问题思想到尽头,她的绿豆米粥已煮熟。她拿了一只白色小瓷碗用一只凹度很深的
勺子盛进半小碗绿豆米粥并用一只手托住碗底和碗沿向屋内走去。她将一碗绿豆米粥放置在她的写字餐饮兼并的桌子上,然后转身重返厨间。她打开碗厨,从里面的塑料袋内取出一只咸鸭蛋重新返至室内。她落座在写字台旁的一只椅子上开始了她的早餐。
如此简陋的早餐令她想起了与朴高生活在一道的那些个时日的早餐。那是丰盛的、百花齐放的、层次的、入流的、特色的。那时的她享尽了早餐的风采。可她却餐量极小,有的早餐佳肴她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就离开餐厅。早餐的丰盛营养使她到了中午亦没有饥饿感。而今眼前的一碗绿豆米粥无论如何不能使她到了中午都产生不出饥饿感。所以她吃碗了一小瓷碗绿豆米粥又去厨间给自己盛了些许的绿豆米粥。
苏麻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杂志社。她打开第一编辑部的门。她迅速地进去将挎包放在自己办公桌前方的衣挂上而后随手拿了抹布走出编辑部进入洗手间。她是去洗涮抹布。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同样提前来杂志社的社长大人尽收眼底。他此时站在门缝间一面望向苏麻一面在暗自盘算着如何对苏麻进一步的攻击和侵入。
他对于苏麻的占有欲就好比一只恶狼对猎物的占有欲一样嘴角流液且舌头伸出一大截上下摇晃着。
社长嘴角虽没流出什么液体舌头也没像狼那般伸延出口中可是他在思想里早就将苏麻剥得精光,然后猛扑向苏麻以此间接达到他对苏麻朝思暮盼的淫欲目的。他这样的男人既然有了花心历史就不会停止对女人的猎取之心。他自己总是对自己的欲望信誓旦旦、继往开来。他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错误,认为男人猎取漂亮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总要比同性恋者要好得多。他很弄不懂男人与男人间、女人与女人间的同性恋情怎么能够恋得起来?面对同样的生理构造如何能升情泄欲呢?他每每想到此处就觉出自己追求漂亮女人没有任何过错并且觉出自己是个阳刚之气很强的男人。
按他的思维方式即是:男人的一生应该是事业、金钱、女人样样如意美妙、如此才不枉度此生!
按他的逻辑,事业有成是为了金钱,金钱的获取是为了女人,女人投怀是为着一解他男人的情欲。他有什么过错,他什么过错都没有。他这样老道地估价着自己。
他立在门缝处对苏麻的举动一目了然。他的社长办公室恰好斜对着苏麻所在的第一编辑部、洗手间、水房。
他等待着机遇并且想从速地展开这机遇。
他看到苏麻将一杆拖布放回洗手间后又返回编辑部取出暖水瓶向水房走去。他想即刻实施他的计划,但是当他一抬手腕时间已临近上班时间,他只好关上门返至座位。他坐在那里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处理工作事宜方面上来,他脑子里想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应对苏麻的策略。他甚至想到待晚间下班后将司机支开自己驱车跟踪苏麻以此寻到某种扑捉苏麻的机遇。他坚信心诚则灵、金石为开、铁杵磨成锈花针的道理。他搜肠刮肚将对自己有利的词汇全都用上。
有人敲门,他烦躁地甩出“进来”二字。人家拿给他一张旅差报销单战战兢兢地递到他面前他看也没看一眼是否杂志社规定内的报销单就在那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那人在他签完字后连忙收起那张价值几千元以上的报销单。那人脸上挂上一丝惬意和笑容口里连声道着“谢谢”。转身离去。不用说那人的那张报销单肯定来说与公事只粘一星点或者丝毫未粘。
社长大人重又陷入对苏麻早日得手的构思当中。他越是用心去想苏麻越是口干舌燥,一上午他喝掉二暖瓶的开水。他不习惯饮用纯净水,觉出那水温很不上档次,用来沏茶是无论如何影响茶味的。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世态本炎凉(12)
他一面喝着杂志社的马屁精们送给他的上等龙井一面更加深入地盘算着对付苏麻这样漂亮的正经女人的策略。
他想啊想绞尽脑汁地想,他想调苏麻过来为他每日打水送饭,如此说来他便有机可乘。这样的想法一闪现他便枪毙了它。苏麻响当当一名大学生突然给调到他的社长室做杂物荒唐不说于情于理也说不通。他开始讨厌公务员体制的单调不似公司之类的老总有权并且正当范
围地招聘女秘书。想办法设手段让苏麻屈服吗?那样一来还不是鸡飞蛋打,竹蓝打水一场空。人家一个应聘者大不了走人。再者第一编辑部的女主任整治漂亮女人的手段要比他这个社长高明得多。一段时期以来他很清楚女主任对苏麻的整治。苏麻照样不卑不亢挺了过来。由此他在种种能早日扑捉到苏麻的计划中选择了跟踪苏麻的计划。
第三部分第十二章蓦然回首处(1)
苏麻这一天的工作中并没有遭到女主任之流更大的人身攻击。那是因着女主任之流全部在昨日的盛餐中挂了彩。
女主任、马屁精们、应声虫全都在上午接力赛般地跑向洗手间。一个个内急得来不及坐稳便忙忙火火地立起。
还不到中午女主任之流苍白着面孔撤离了编辑部。
女主任临离开之前瞥向苏麻的那一眼是一种无助的哀怜的目光,那目光的散乱僵硬似乎又像死神召唤的目光。
至于两个马屁精女人和应声虫小伙子也都依次走出编辑部,但他们统统没有目光,他们再无有精力再无有目光。他们低垂着眼皮毫无气力毫无生机地拉开编辑部的门。
苏麻瞧着女主任之流的这副狼狈形象知道他们在昨日的盛餐中吃了大量的海鲜。
女主任之流离开后,苏麻的心情释然了许多。她不必再紧张一天内没完没了的大小事宜的超负荷运转也不必看到女主任之流那在文明人士和知识人士中所少见的白眼、撇嘴与刻毒话语。
苏麻伏案忙着整理手中的稿件,一晃中午的时光很快来临。苏麻放下手中的稿件向椅背伸展了一下腰身正准备起身去食堂打饭,那个女主任的狐朋狗友女人向门内探进脖颈发现苏麻一个人在室内便目光似笑非笑地向苏麻扫了几眼咣当一声关上了门。苏麻对这类没有修养一如家庭妇女的女人相当切齿。她来到这个杂志社上班后总算认识了什么叫社会群体以及它的覆盖面和阻隔程度。
苏麻去食堂的石径小路上再次碰到女主任的狐朋狗友女人,她几乎是和苏麻齐头并进步入食堂方向,苏麻厌恶地快速迈着步履以此摆脱掉她。可她竟厚颜地跟上苏麻的脚步。为了摆脱开如此令人讨厌之人,苏麻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食堂的门,食堂内人还不算多苏麻很快打回饭菜。
苏麻回到第一编辑部很快吃完中饭。由于独享空间,苏麻耳边鸣响着墙上石英挂钟的嘀嗒声,寂静中的这种嘀哒声响如同一首催眠音乐使苏麻逐渐进入困顿状态。不久苏麻趴在办公桌上睡去。
门被轻轻推开,苏麻一无所知。社长狡诈的眸光落在苏麻身体上。那眸光既尖锐又淫荡。
社长自从拟定好了跟踪苏麻的计划,思维意识和行动上就没有停止过运作。他几乎是一有空闲就溜向廊道,当他看清女主任一行带着病容向他打招呼并且离开杂志社,社长当即改变了下班后跟踪苏麻寻找机会的计划。
待他草草吃完了中饭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和淫荡的思维。他见苏麻从食堂打回饭菜就没出来过心中有些生疑便急急匆匆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苏麻睡在办公桌上顿刻又有了新的谋略。他本想扑向苏麻,可那样一来苏麻势必大吵大嚷,那么他的人格将彻底威风扫地。杂志社毕竟有着几个编辑部,加起来也有数十余人,届时他们会将他当成笑柄来谈论更甭说认真执行他的公务了。退一步说来他还有丢乌纱帽的危险。他不能蛮干,他要谨慎行事而且不能拖泥带水。这样的思想一闪念,他的行动就快速起来。他连忙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从那里的一个抽屉中取出一瓶特效安眠药片,那是他平日用来想漂亮女人因而导致严重失眠时服用的东西,现在他将它牢握在手像是手中紧握着一个漂亮女人的手那样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