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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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帜-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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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结纳机会而不可得,怎会放过这条借助仇氏家族,沟通荣氏地产生意的机会。    
    


第一部分第2节 富豪都一般迷信

    又另一间醉涛小筑,卖给纸业翘楚黄醒楠,非但市场起了哄,且影视周刊都立即大造文章。这里头的故事是这样的:    
    黄醒楠的女儿黄正芳跟乔继琛的第三子乔祖恩走得颇近,可是,近期忽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就是刚当选的香江小姐傅湘湘。传言说乔家三公子移情别恋了,傅湘湘要跟亿万富豪的掌珠搁手爪,争一日之长短。    
    绯闻正在坊间传得如火如荼。乔家拥有醉涛小筑的合作建造权益,当然具有直接影响力。于是,乔继琛做的主,卖了一间漂亮的醉涛小筑给黄醒楠,刻意笼络,自然表示乔家倾意于这门可能的儿女亲家,给黄正芳小姐打一支强心针。    
    人们推测了卖家的好意,又打算探索买家的用心,于是记者走访黄醒楠,问他是不是打算自司徒拔道的华宅迁入大潭,黄醒楠立即否认,笑着说:    
    “怎么会?老伴对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有根深蒂固的感情,劝她大事装修,将古老摆设扔掉,重新布置,她也坚决不肯,又怎会肯搬?”    
    且黄醒楠跟其他富豪都一般迷信,现居司徒拔道的那幢华苑大厦,是他在七十年代与另一位厂家合资建造的,单是这个地盘就带给他亿元以上的利润。从此表面上仍以纸业生意为主,实则上呢,广东俗语所谓“食过番寻味”,已不断以低姿态进军地产,身价暗地里不住攀升。华苑正正是黄醒楠资产的转捩点,他怎么肯冒险搬出去?    
    当然,这个迷信的藉口是不适宜宣诸于世的。    
    记者们再追问:    
    “那么,黄翁是不是打算买来给千金作嫁妆,让他们小俩口子作新居用?”    
    黄醒楠又笑着说:    
    “我女儿还没有通知我有关她的婚讯。若真是结婚了,新房子当然要由男家选定,醉涛小筑送与新人作为休憩别墅,也还说得过去,以之作为正宅用,就不合适了。”    
    这么一番话,可进可退,引人遐思。差不多已等于在记者们的脑海里,画定了一幅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的美丽图画。    
    故而,一宗醉涛小筑的买卖,就在娱乐圈内掀起了轩然巨浪,拍岸惊涛,震醒了傅湘湘挤入侯门的美梦。    
    果然,醉涛小筑落成后三个月,乔黄两家发出喜讯,成了儿女亲家。    
    娱乐圈子内,真是有人快活有人愁,因为醉涛小筑的另一个单位,卖给钟表珠宝业内坐第一把交椅的常有舜,作公开式的金屋藏娇用,搬进去的正是拍了《大佬!你好呀》一片而大红大紫的青春玉女阮宁。    
    醉涛小筑的这个单位虽不是归于阮宁名下,但,住到那儿去当女主人的年薪,就不只百万了。    
    金融界的打工皇帝,年薪三百万。阮宁小姐呢,仅仅超越此数。外传她是常有舜千万金元的巨制,是过分夸大了一点点。    
    纵如是,有此成绩,也值得圈内人对阮宁翘起大拇指赞:“阿姐,你好野!”    
    实际上呢,就算是同道中人,把杜晚晴与阮宁视作同一专业的行家来作个比较,不论是架势、风采、派头、手段等等,后者之于前者是完全望尘莫及的。    
    杜晚晴是以真金白银,把醉涛小筑的一个面积最大、方向最好的洋房买下来的。凭的是乔继琛与荣浚杰的双重推荐。    
    她何只跟这两位巨子有非常特别的关系与交情。老实说,这一夜,聚在杜晚晴的醉涛小筑家内,吃晚饭、玩沙蟹的几个本城顶级富豪,除乔、荣二翁之外,还有黄醒楠、仇佑昌,再加恒发银行主席许劲,拥有三百多间连锁百货店与餐馆的乐宝集团主席乐宝源,以及政府内华人第一把交椅的布力行司宪等,合共七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政界巨人,非但都是杜晚晴府邸的座上客,且全是杜晚晴香闺的入幕宾。    
    无一人不知道这重关系、无一人不乐于接受这个安排、无一人不高兴这种情况得以持续。    
    总的一句话,他们知道自己心甘情愿,乐此不疲地受杜晚晴摆布。    
    围在一片淡梨红色云石圆桌上的七位巨擘,一边紧张手上的牌,另一边又紧张杜晚晴对自己的态度和反应。    
    杜晚晴,这天一晚上穿得并不花巧,一件宽宽的月白色的衣裙,自腰间系过来一条麻色软带,轻轻地束起来,恰到好处地现出了细腰,拱托着丰满而坚挺、非常合乎标准比例的胸脯。    
    杜晚晴一头乌光水滑的长发,轻轻松松地绾在脑后,别上了两朵小小的、枯黄的干菊,别有一番脱俗的韵味。    
    脸是净白的,只有从里透外的一抹自然酡红,点缀在两颊之上。杜晚晴轮廓的细致幼嫩,动静的娇柔俊逸,实在是集矜贵含蓄的柳湘鸾与妖艳妩媚的花艳苓而成的极品。    
    最难得的是,杜晚晴由头到脚,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书卷气,那不是她靠遗传与继承得来的,是杜晚晴独家专有的气质。    
    她,还是个如假包换的,有英国伦敦大学百福书院文学士学位的大学毕业生。    
    花艳苓在女儿学成归来后,第一句话就问:    
    “你打算怎样发展?”    
    杜晚晴看了她的外祖母一眼,再斜斜地把小腿交叠着伸出去,这么一个诚恳的眼神,再加如此一个优雅的动作之后,她才开口说:    
    “我继承你们的衣钵。”    
    出道三年,红透半边天    
    是本城顶级交际场中一个绝大的奇迹。    
    杜晚晴跟她外祖母仍有晚上谈心的习惯,晚晴偎依在柳湘鸾的怀抱里说:    
    “婆婆,做任何一个行业都需要突破。”    
    “对。”柳湘鸾拍拍孙女儿的背,柔声地说,“我们的这一行怕还没有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打正招牌做这门子生意。你前途未可限量。”    
    杜晚晴说:    
    “婆婆,我需要你的教导、你的祝福,有甚于一切。”    
    “入门的第一件事,你必不能以你的职业为耻。胸怀坦荡,言语才会玲珑,举止方能大方,内涵始会外溢,形态便能优美。”    
    “没有什么可耻的,婆婆!真的。”杜晚晴这样说了。    
    她是真心诚意的。    
    回头且看看她的环境与家势,就明白一切了。    
    外祖母柳湘鸾已经一大把年纪了,除了年轻嫁与高骥时,享过几年福之外,一直捱得金睛火眼,才把一双儿女带大。    
    杜晚晴的舅父高敬康,现今少说也已经近五十了,—直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仗着慈母的一句话:    
    “他是高家惟一的血脉!”    
    于是替他成了亲,娶回来的那个叫阿金的舅母,心肠浅陋得盛不住生活上任何压迫。年年月月的摊大手掌,问柳湘鸾与花艳苓取家用,一派“你娶我回来就得养我”的款头,毫无愧色,弄得家人啼笑皆非,却无可奈何。    
    其后再生下了一子一女,落实了高家有后的功劳,更有恃无恐,继续把抚养提携自己一家大小的责任搁在柳湘鸾身上,继而转嫁给花艳苓,再传下来,就成了杜晚晴的责任。    
    那一子一女,全部送美国留学,单是三个学期的学费,足足是小户人家一家五口的一年粮。    
    花艳苓以色笑皮肉辛苦赚来积下的私己钱,经年贴补在家用上头,老早已经床头金尽,只余一肩责任与满腔无奈。    
    杜晚晴的长兄杜展晴,表面上已经出身四年,实际上呢,时乖命蹇,做哪一门子的小生意,都亏蚀,一身都是债务。    
    二姐杜日晴,嫁与环境相当不错的一个同班同学,叫游子健。家里头的婶母一大堆,是非之多,难以形容,等闲不敢再与娘家人亲密来往,怕被翻起底子,节外生枝,诸多不便。连人都已疏远,就更遑论可以拿一些私己钱,暗地贴补杜家了。    
    老三杜现晴,是杜家的现眼报。花艳苓一看那天生的白痴儿,就流眼泪,捶胸顿足,道:    
    “我们究竟干错了什么事,得了这个不可扔、舍不得扔的包袱。”    
    把杜现晴送到特别护理的疗养院是最理想的,然,月费高昂,非平民百姓家所能负担得起。    
    再下来,杜又晴、杜再晴一弟一妹,勤奋聪敏,学业成绩相当优异,又是否忍得下心,不想办法继续栽培他们了?    
    依赖花艳苓,固然不可以了,父亲杜一枫呢,少掉半个子儿买酒吃烟钱,就拳打脚踢,拿妻儿出他那口怀才不遇的鸟气。对付这头有血缘关系的疯犬的惟一方法,就只有供给他满意的日常使用,把他拴在屋里。    
    杜晚晴在申请到奖学金赴英攻读前,就已经打好了算盘,对她外祖母与母亲起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请相信我的这句话,你俩再捱多三年,待我回来,把整个包袱背起来,让所有人都有好日子过。”    
    就算委屈、就算凄凉、就算下作、就算犯贱,都只是一个人的牺牲而已,换回来的是十个以上亲人的安乐,干不干?    
    杜晚晴心肯意愿地答复了自己,说:    
    “干!”    
    杜晚晴不但是心安理得地继承她的家族衣钵,且是背城一战,立定心志要成为当代花魁。    
    她从小到大,上学未曾考过第二,总是鳌头独占。参加任何一项课余比赛,必定勇夺冠军。完完全全的是校内十项全能冠军的材料。    
    所以,踏足社会做事,也雄心万丈,要成为她选择的行业内之翘楚。    
    跟杜晚晴一起的同学,最突出的是沈进标,到今时今日为止,只不过年薪四十万,当一家商人银行的经理,还是要仰仗了沈家在银行业内长久声望为其撑腰。    
    年轻大学生捱它过十年八载,等到三十出了头,充其量也不过是大机构内一名受薪董事而已,收入都不及现今的杜晚晴多。    
    其他的更不必说了。当柳湘鸾读到孙儿高进与高惠自美国寄回来的问候信;当花艳苓每月接到美国加州那间低能儿童护理病院的报告书时,两位花魁俏脸上绽开的笑容,就是杜晚晴至大的安慰。    
    她确定自己走对了路。    
    正如柳湘鸾的教诲,心无所愧、亦无所耻的杜晚晴,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优越的自信,都有着闲雅的情操。    
    她周旋于巨富之间,运筹帷幄。    
    这一夜,闹哄哄的气氛充塞着醉涛小筑的杜家。    
    一局沙蟹,输赢在七八位数字之间,他们名之为小试牛刀。    
    荣浚杰这阵子尤其意气风发,他台面堆着的筹码似个小山。    
    黄醒楠就说:    
    “杰兄如此得心应手,其故安在?”    
    荣浚杰立即答:    
    “美人垂顾,你看,一整个晚上,晚晴多数站在我的背后,心灵感应支持我发牌。”    
    “何厚此而薄彼了?”布力行答。    
    大伙儿的眼光都放到杜晚晴的身上去,看她怎样解这个困?    
    晚晴浓眉一扬,笑了。像春暖花开般,令人望之而顿觉心头温暖。    
    她把手里的几个红彤彤的注码,一个怕是一百万,分别在各人面前放下一个,以非常好听的声音说:    
    “不能瞎猜别人的心意。最高的支持、最大的敬意在乎实际行动。我把我的筹码平均押在你们每一位身上了。”    
    乔继琛嚷:    
    “这算是公平了,可是,晚晴,你今天晚上输的机会就多了。”    
    对极了,赛马场上,除非场场爆冷,否则谁以为投注在所有出赛的马匹之上,就一定赢,是大错特错。    
    这就是说,赌博游戏之中,一定要讲眼光,赢的人是要有信心,重重的押在一铺、一个号码之上,不能均分。    
    杜晚晴轻轻回乔继琛的话:    
    “输赢的定义各人不同。来醉涛小筑玩,宾至如归,就是我赢;有哪一位客人认为我怠慢他了,就是我输。是不是?”    
    荣浚杰立即插嘴:    
    “所以说,琛哥,你太小瞧我们晚晴的器量了。”    
    “荣大哥,怎么还打我这只落水狗,今晚已经给你赢得这么开心,还好意思让我在晚晴跟前矮了一截。”    
    “别吵,我来帮你。”杜晚晴这么一说,就斜坐到乔继琛的身边去。    
    乔继琛面前的一副牌,表面已是三条“A”,未见光的一只牌不知是什么。    
    同台的其余六人,除布力行之外,都已经弃了牌了。    
    布力行之所以坚持,是因为他手上的牌跟乔继琛是势均力敌。牌面是一对“K”,一只“Q”,牌底又是“K”。换言之,如果最后的一张牌是“K”或是“Q”,成了FULL HOUSE,或四条“K”了,只要乔继琛不是“A”FULL HOUSE,他就可以全赢台面的注码了。那大概是四、五千万元的样子,相等于司宪级退休金的五倍。    
    没法子不心红起来的。    
    要布力行在这紧张关头放弃多看一只牌,而以牌面的形势向乔继琛就范,他是无论如何不甘心的。    
    于是,布力行说:    
    “老乔,你说吧!”    
    乔继琛吸了一口雪茄,道:    
    “赌你跟前的所有筹码。”    
    这是超级富豪的豪气,在身家有限的公务员跟前摆出来,尤其有泰山压顶之势。    
    然,布力行没有自卑感,他知道自己的分量。明白何以有资格坐在这桌子旁边以真金白银参赛,只为一个定夺乾坤的消息,略为透露出来,就已价值连城。这些年,他早已在海外置了相当多的物业,就是靠这一手的了。    
    有些公务员奉公守法,克勤克俭,做到老死,摊开双手等退休金。    
    有些呢,一爬上高位,立即忙不迭地出风头,任何名人的红白两事、电视台喜庆、各式社团宴会,总有他们的份儿,照片刊登在报章杂志上,成了名气界的中坚分子,其他实质利益就一无所有了。    
    布力行对这些同僚,真是不屑一顾。    
    他是实惠派、行动党。    
    故而多年以来,相当谨慎地周旋于阔佬富豪之间,很有点实际收益。    
    


第一部分第3节 外祖母柳湘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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