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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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安然-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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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误会了,小女子是有事想要找您和赫连老爷。”龙鸯将热粥递给下一个人,赶忙表明自己的来意。
  

  ☆、第十九章

  赫连夫人也怔住了,她有些为难道:“真不巧,老爷刚出门,姑娘若有事,改日再来吧,眼下我也是抽不开身。”
  龙鸯有些急了,她从怀里拿出睿迁时常佩戴在腰间的挂饰,递于赫连夫人,道:“睿迁他出事了。”
  赫连夫人接过玉佩,细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是睿迁的信物后,立刻慌了神,“迁儿他出什么事了?”
  “夫人莫着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我们待赫连老爷回来之后再说罢。”龙鸯道。
  “紫湘,你快去将老爷请回来。”赫连夫人吩咐完后,连忙将龙鸯拉进了屋。
  不消片刻,得到了消息的赫连铭便火急火燎地回了府,他一进客厅,便看见了正在与赫连夫人交谈的龙鸯。
  赫连铭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做生意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观察力自然也不差,他曾经与龙鸯有过一面之缘,自然记住了她。
  “原来是龙姑娘。”赫连铭坐在主位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晚辈龙鸯见过赫连老爷。”龙鸯以一种对待长辈的恭敬态度,谦逊有礼道:“此番前来打扰您二老,委实是心中没了主意,还请您不要见怪。”
  赫连铭点头,对于龙鸯这般态度还是比较满意,他问道:“迁儿他到底怎么了?”
  “睿迁先前与我在一座小岛上隐居,本来相安无事,不料几日前,他出门替我买药,却一去不复返。”龙鸯如实道来。
  “兴许他只是贪玩,忘了回去罢了。”赫连铭用杯盖拂去水上面的茶叶,悠悠道:“你也知他玩世不恭,把感情当做儿戏,这样的事,他可没少做。”
  言下之意是,睿迁极有可能是看上了别家姑娘,故而把龙鸯抛在了脑后。
  龙鸯笑得恬淡,“或许他以前是这样,但是自从跟我在一起后,他变了很多。更何况,我有了身孕,他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赫连铭微微一震,在他的印象里,睿迁虽然喜爱玩弄女子,却从未听说有谁怀上过他的孩子,看来这次,他的确是动了真情。
  赫连夫人闻言喜出望外,赶忙拉了龙鸯的手,欣慰道:“你竟有了迁儿的骨肉?太好了,这孩子让我操了大半辈子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赫连铭的神色略微复杂,他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是迁儿心中所选,我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思。”
  “是啊,你身份特殊,就暂时在这里住下,有老爷在,没什么人敢贸然惹事。”赫连夫人柔声道:“至于迁儿,我们会派人去找,你也别担心,说不定过几日他就回来了。”
  “谢谢夫人,谢谢赫连老爷。”龙鸯作揖道。
  “不必如此生疏。”赫连铭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些许笑意,他吩咐道:“紫湘,你去将少爷的房间收拾一下。”
  “这……”龙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傻孩子,老爷这是认可了你是咱赫连家的儿媳妇,还不赶紧改口喊人。”赫连夫人的眼睛都笑弯了。
  “爹……娘……”龙鸯心下感动,连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她很小的时候,龙烬就战死沙场,娘亲也随之而去,所有重担一夕之间都交到了她幼小的肩膀上,所以她一直很坚强,可是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好孩子,快去歇息吧。”赫连夫人喜笑颜开,拉着龙鸯的手,将她带到了睿迁的房间里。
  睿迁的房间一如想象中那般奢华,却又不失书卷气。大理石的案几上排列着笔墨纸砚,陶瓷做成的圆形罐子里头放了数十帖名家真迹。正中央的墙上挂了一副瑶池仕女图,左侧是梳妆台,虽没有女儿家的胭脂水粉,束发的金冠玉簪倒也不少,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而旁边的柜子中,更是叠满了各种款式的织锦华裳,琳琅满目,颜色繁多,主要还是偏向于浅黄、淡金色的。
  赫连家真不愧为篱芩第一大绸缎商,睿迁这几乎塞满了整个柜子的衣物,让龙鸯这个姑娘家都自叹弗如。
  过惯了这样席丰履厚的日子,睿迁是如何忍受这岛上清贫的生活?
  赫连夫人指了指房间中最醒目的那张雕花鸳鸯床道:“迁儿小时候,总跟我抱怨这床太大,一个人睡着怪害怕。”
  龙鸯看了看那张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的床榻,心中暗想,确实大了点。这里的布局和物件摆设,跟莫忧筑比起来,实在是好上太多,然而,自己却从未听睿迁有过半句怨言。
  赫连夫人又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留龙鸯一个人在睿迁的房间里四处摸索,看着他案几上亲手描摹的字画。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龙鸯随手拾起一幅,念了出声。隽秀的字体,入木三分的力道,原来这睿迁并不是绣花枕头,他的心中还有着远大抱负呢。不过似乎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是在夸自己。
  一开始龙鸯心里还怀疑是赫连铭抓了睿迁,将他关了起来。如今想来,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赫连铭又怎么会任由她留下来。
  夜里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龙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这让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答应了他住到这里来。
  三日之后,龙鸯收到了游慎之传来的消息。据闻,睿迁极有可能是被相府的人抓走了。
  龙鸯并不关心他们是如何查到的,只是她心中的不安加剧了,叶靖卿绝不是良善之辈,睿迁被他关起来,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当即,她便决定要去夜探相府。
  游慎之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夜幕下,两个黑色的身影矫健地行走在瓦砾之间,龙鸯将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锐利的视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相府的地下暗室里,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被残忍地贯穿了琵琶骨,他浑身是血,原本华美的衣裳也残破不堪。
  “你还不肯说?”狠辣的表情,满腹算计的叶靖卿站在他面前,以一种傲慢的语气质问着。
  一声轻哼,微弱的烛光下,那人抬起头,凌乱散开的发间露出一张苍白而又无邪的脸,竟然是消失许久的睿迁。
  “你若是老实将龙鸯的行踪交代了,并且帮我一起指控她,我就赠与你许多绝色美人,让你享尽齐人之福。”叶靖卿诱惑道。
  睿迁只是看着他,眼里全是鄙夷之色。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早该死了,却没料到最后关头还是让她给跑了。”叶靖卿恨得牙痒痒,“她活在世上一刻,我的地位便受威胁一刻,除了她,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再绝色的女子,在我眼里,也不及她半分。”睿迁的笑容不羁而摄人魂魄。
  “冥顽不灵,继续打!”
  封闭的暗室里,隐约能听见压抑的闷哼声,和持续不断的鞭挞声。叶靖卿手段狠毒,他叫人打得睿迁直至晕倒,然后用冷水泼醒,如若不醒,就拿盐撒在他的伤口上。
  然而,睿迁却始终守口如瓶,不进油盐。这让叶靖卿气得差点杀了他。
  龙鸯跟游慎之潜入相府时,叶靖卿正审完睿迁,在书房里与心腹商量计策。
  “相爷,这人口风紧得很,如何是好?”
  “你放心,我已想到办法。”叶靖卿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阴险地道:“这是我刚弄到的药,只需一点,就能让人尝到万蛊噬心的滋味,保证他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招了。” 
  “相爷英明。”那人恭维道。
  他们所说之人,莫非就是睿迁?龙鸯心底一沉,险些把屋顶上揭开的瓦片碰掉在地上。
  游慎之做了个“嘘”的动作,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跟在后面,静观其变。”
  叶靖卿推开房门,与那人一同走了出去。龙鸯和游慎之则加快脚步,紧跟其后。 
  一片池塘中央,有一座奇特的假山,叶靖卿二人站定,轻轻在那假山石壁上做了几个动作,只听得一阵异响,假山轰然分开成两边,他们抬步走了进去,紧接着石壁便迅速合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如初。
  龙鸯灵活得施展轻功,跃过田田荷叶,来到刚才叶靖卿站过的地方,低头仔细研究起机关来。
  “慎之,方才太黑,我并未看清楚叶靖卿是如何打开这石壁的,你呢?”龙鸯道。
  “我也并无把握,不过可以一试。”游慎之走上前,在那石壁上摸索了一阵,却毫无进展。
  “怎么会这样。”龙鸯有些心急,她十分担心睿迁。
  游慎之的额头渗出汗水,半晌,他挪动了一下脚步,突然像是触到了某种机关,只听见一声轻响,石壁缓缓打开。龙鸯惊诧,那叶靖卿果真是老奸巨猾,他方才故意用手在假山石壁上动作,让人误以为机关在这上面,实际他是用脚触动了机关,才打开的。
  没有时间在这上面纠结,龙鸯迈开步伐,立即走了进去。黑暗的石室,几盏孤灯映照着墙壁,泛出微弱的光,越走近,越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 
  走至囚室门口,龙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这让她几欲作呕。 
  “住手!”推开门,叶靖卿正准备在睿迁身上放刚才他口中提到的厉害毒药,龙鸯出声阻止,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鸯鸯……”睿迁只来得及看龙鸯最后一眼,就痛苦地昏死过去。
  “睿迁!”龙鸯一把推开还愣在原地的叶靖卿,抱着浑身浴血的睿迁,几乎肝肠寸断。 
  “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没有逼问出你的下落,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叶靖卿笑得猖狂,挥手示意身后那人上前。
  游慎之紧跟着进来,拦住了正要发难的叶靖卿二人,他手中持剑,横在胸前。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身手,一时间,叶靖卿也摸不透他的底,故而不敢贸然动手。
  看着怵目惊心,穿透睿迁身体两侧琵琶骨的链条,以及他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龙鸯抱着他没什么温度的身体,心中痛得无法呼吸。
  她抬起手,拨开黏在睿迁脸颊上的发丝,颤抖着双手,捧住他没有血色的双颊,轻声呼唤道:“睿迁,醒一醒,我们回家。”
  失了力道的躯体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龙鸯身上,无论她怎么摇晃,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要玩了。”龙鸯苦笑,“我以后不跟你作对了,听话好吗?”
  “阿鸯……”游慎之有些不忍打断道:“我们抓紧时间将他带回去,应该还有救。”

  ☆、第二十章

  “好!”龙鸯闻言,立刻挥刀砍断铁链,将睿迁平放在地,转而与游慎之并肩作战。
  叶靖卿毫无惧色,他轻笑道:“相府里机关重重,侍卫把守更是严密,任你们本事再大,也难以逃出生天。”
  “如果,还有我呢?”冷不防一道声音传来,沉沉的如同薄暮私语。
  黑洞洞的密室外面,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无论他身处何地,都萦绕着和风清辉,恍如自桃源而来。
  看到这样的人出现,叶靖卿心底隐约不安,却也强作镇定道:“来者何人?”
  那人不答,翩然的身形一晃,如同被风拂过的莲花招展,叶靖卿想要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身后之人亦然。
  龙鸯看见来人,心中泛起酸楚,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先不要管这许多,眼下要紧的是先逃出去。”沧鹤知她心中所想,故而赶紧道。
  龙鸯抚平心中暗潮涌动,拿剑架在叶靖卿颈部,厉声道:“交出解药。”
  “本相没有解药!”叶靖卿倒也不屈不挠,“我只拿了这一瓶。”
  “好好。”龙鸯气极反笑,她瞪着叶靖卿的眼神可以将他烧出两个窟窿来,“真当我龙鸯是任人鱼肉之辈么?”
  “我本不欲与你争权夺位,奈何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我,让我家破人亡。”龙鸯一脚将叶靖卿踢倒在地,踩着他的背道:“之前种种意外,皆是你的预谋,我不过是念在你我共事一主,况且我身边之人也并未受到太大损伤,就不同你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以为你会有所收敛,未曾料到你却变本加厉,将睿迁害成这副模样!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姑息!” 
  叶靖卿似乎也感受到了情况不妙,他道:“朝堂如战场,你我同处高位,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也是迫不得已。”
  “叶相所言极是。”龙鸯大笑道:“那今日,就只能是你死了!”说罢,挥起手中剑刃。
  “别!”叶靖卿是贪生怕死之辈,他示弱道:“事已至此,我承认,所有事都是我安排的,现下落到你手中,我自知已无力回天,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一条生路,我必将还你一个清白。”
  “很好,先将解药交出来!”
  “这毒药是丘微国的特使给我的,她确实没有给我解药。”
  “丘微?原来暗中与敌国勾结的人是你,难怪那日你伪造的信件上有丘微的国印,若非如此,又怎可能轻易被你弄到。”龙鸯恍然大悟道。 
  “这么说来,串通我府上的侍从惜乐之事,也是你做的?”
  “没错……”
  “慎之,我觉得我们已经没必要在这里多废话了,押着他面圣吧,我要替自己沉冤昭雪!”
  “好。”
  “沧鹤,我将睿迁交给你,希望你把他平安送到赫连府,待我回来以后再说。”龙鸯看向一旁沉默的沧鹤道。
  “放心吧。”沧鹤点点头,扶起地上的睿迁,倏地便消失不见。
  篱芩皇宫。
  纳兰越正批完奏折,准备就寝。宫人匆匆来报,说是失踪已久的朝廷钦犯龙鸯求见。
  看着跪在地上狼狈的叶靖卿以及他身后尚未来得及换下夜行衣的龙鸯与游慎之,纳兰越并没有太过惊讶。
  “龙大人,你畏罪潜逃,如今仍是戴罪之身,竟也敢来见朕。”纳兰越看着脸色铁青的叶靖卿,有些不解道:“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皇上,你且听听叶相他怎么说罢。”
  “皇上恕罪。”叶靖卿被逼无奈,颤声道:“是臣被鬼迷了心窍,不满于龙大人的地位逐日高升,故而伪造信件陷她于不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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