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坑爹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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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竹马,坑爹造假-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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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够了,游茂炳,你先退下,回到队伍去,一个小副官整天腻在我身边,成何体统!”
游茂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我见他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心中有些不忍,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更何况他也是个好心……
可有些事情由不得我,我又何尝不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可萧落说的没错,现在局势已是水深火热,我唯有先发制人,才能摆脱现在被动的僵局。
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徐子方了。
我瞥了萧落一眼,故意放高了声音:“有心之人恐怕要失望了,我身体好得很!还有,军中之事我自会决断,洛军师不必太费心!”
萧落闻言,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此最好。”
我冷哼一声,不再接话。半半见气氛尴尬得都要滴水了,担心空气中火药味太浓把游茂炳那小子呛得更傻,连忙拉着他说了句:“溜了溜了!”便隐入了身后茫茫人海之中。
一时间身旁只剩了萧落一人,我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问道:“还要多久能到京城?”
他假装先前的事都没发生过:“沿线关卡太后都已替我们打点好了,所过之处都会给大军放行,我们可以长驱直入直抵皇城,用不了多久时间了。”
我点点头,哂笑道:“是啊,是我太天真了,你萧落若是朝中无人接应,这两年我们又怎会如此顺利!只是我没料到,你居然连你师父的血海深仇都能忘!”
他纠正道:“我同妖后合作不过是想借她的力量先除掉颜寅而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我得了大权,你当了天子,我们再慢慢拔除妖后的势力!”
我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带着点嘲讽开口道:“只怕你口中的‘妖后’也和你打着同样的算盘吧,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没有正面回我的话,只嘱咐了一句:“为了不引人耳目,你到京城后先暂时别同妖后联络,由我暗中与她对接就行。”
我点了点头,他便不再说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维持着这样的静默。
那背板编得匆忙,竹片还未修整好便已投入使用。此时那背板上锐利的锋芒就那样硌着我的脊背,随着我身子的起伏上下刮擦着我的皮肉,直疼到了心窝里。
可我当下已顾不得这些皮肉之苦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还不能垮。
弘新十一年,越明军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驻扎在皇城二十里外的广余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半半推门进来时我才刚从床上爬起来,近来身体江河日下,尤其这几天更是每日都昏昏沉沉的。
半半见我醒了,连忙将煎好的药贴放在桌上赶过来扶我更衣。
我摆摆手,心中有些苦涩。半半那双手是握剑的手,她本该纵横江湖、浪迹天涯,现在却沦落到要日日来做些粗活伺候我这个病秧子。
她执意将衣服往我身上套:“怎么不多睡会儿了,反正这两日大家也只是干等着……哦,你可别误会啊,老娘对你没兴趣,我是看在陈郎的面子上才降低身段来像个小丫鬟似的伺候你的!”
见我直勾勾地瞪着她,她只好又无奈地改口:“云礿,行了吧,云礿!”
我这才颇为受用地乖乖将手往衣袖里伸。
打理好一切,半半拿过空药碗往门外走去。电光火石间,一道银光闪过,半半是习武之人,各种感官都比我这凡夫俗子要敏锐得多,她下意识地侧身躲过那道银光,娇喝一声:“是谁?”便往楼下追去。
我迅速收敛心神,也跟着追了过去,出房门的一刹那,我余光瞥见半半方才所站之处后面的柱子上赫然钉着一枚银色的飞镖。
我担心在这紧要关头出什么岔子,便也拖着虚弱的身躯往外追去。
所幸广余县这小县城街道地貌十分简单,尤其我们住的院子便座落在一条狭长的巷子尽头。所幸这巷子蜿蜿蜒蜒盘亘在老城之中,很长一段距离看不到岔路,沿着窄巷走至少不会迷路。
身体受限,我走得并不快,不过我倒并不担心半半有什么危险。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行事的规矩,对方显然是冲我来的,一般便都不会伤害半半这女流之辈。
青石板小巷歪歪斜斜地横铺在杂乱无章的房屋之中,生生将这片颓圮的屋墙劈开一道寨沟。身子骨算是江河日下了,走不了几步就喘得不行,我开始怀疑半半是不是沿着这条路追出去的。
幸而走了许久终是见着一个岔口了,从岔口处走出去,竟是一个喧闹的集市。


第72章 倒戈
我环顾四周并未见着半半的身影,遂有些怅然若失。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洪流般涌过,在不起眼的小摊前,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趴在地上夸张地扭动着身躯,瑟瑟秋风将他褴褛的衣衫吹得上下翻飞。
老人已瘦骨嶙峋,整个身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此刻他正嘶吼着,我看了许久才看出来,原来他正在上演“武松打虎”的戏码。一旁一张毛几乎全都磨得脱落的虎皮歪歪斜斜地挂在竹竿上,而他这个垂垂老矣的“武松”则围着那张虎皮艰难地蹦来蹦去。
人们行色匆匆,并未太多留意这个自演自欢愉的老者。面前摆着的空碗被过路的行人一脚踢到了路中间,他便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扶正了瓷碗,重又演起那场不尴不尬的戏码。
忽然他脚一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周围行人瞥见了这一幕,饶有兴趣地停下脚步观望。有的人目睹他艰难地爬起来的过程,发出了快意的大笑。
老者眼中一片茫然,随即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重新调整好姿势,再次蓄势重重地往地上扑去。
那一扑果然不同凡响,围观人群望见他那副滑稽的模样,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老者望见自己的表演果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歪了歪嘴,极力想扯出一个笑容,随即却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自己年迈的身躯似乎已经经不起这番折腾,方才那一摔已经将腿给摔折了。
他开始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可路人们只满脸地木然,望见自己想看的戏码结束了便纷纷移开了脚步,只有少数好事者站在一旁兴趣盎然地指指点点。
我心中像被钝刀捅了千万下,只能浑浑噩噩地朝那老人走去。
然而我刚掏出钱袋,一群十来岁大的小孩便蜂拥而来将我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道:
“行行好吧,给我点吃的吧!”
“大哥,我已经饿了几天了,求您了!”
……
我无奈地解开钱袋,塞了几粒碎银子到他们手中,他们却并不领情:“活菩萨,您还是直接给我们吃的吧,现在仗打起来了,银子没用啊!”
我被夹在他们中间,年青的躯体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我往不同的方向挤去,我站立平稳尚且很困难,只觉颅内一阵眩晕。
远处一个妇女训斥小孩的声音显得十分渺远,却又偏偏无比清晰地传入到我耳中:“义军都打到城下了,说好今日出城,你却还到处乱跑!兔崽子,嫌自己活得长是吧,没看见城门口堆的那些尸体么!”
小孩眼中变得水汪汪的,有些委屈地道:“娘,我饿啊,我肚子好疼!”
“饿死也比被乱刀砍死好……”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蹒跚学步之人,若有手边倚仗之物,则很难真正学会独立行走,就像以前我总想着有云礿和小顺在,事情总不至于太糟。可人不得不成长,终有一天我也会失去别人的庇佑,成为其他人的遮天华盖,那时我是否能独自撑起一片天?
三天后,我们攻进了皇城。
我现今已是弱不禁风,靠那二两骨架支撑着病体,连多走两步也得喘一口长气。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眼神阴鹫,怒目而视,肩上架着铁剑者,萧落也。
面色寡淡如宣,满目哀婉者,季檀也。
负手而立,微笑默叹,以为妙绝,一副“宝刀在手,天下我有”气概者,颜寅也。
瞪圆双眼大呼:“大哥,你你你你你……你搞错对象了吧!”者,游茂炳也。
满目讥诮道:“游茂炳,你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也看不出来?”者,林半半也。
而我又将手中铁剑朝萧落脖颈上贴了贴,朝颜寅欠身道:“微臣徐子方,救驾来迟了!”
殿外埋伏的手下全傻眼儿了,他们面面相觑,相互确认道:“咱是起义军还是禁卫军,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知道是我坑了那群弟兄,不过至少最后关头,我保了他们项上人头不说,还给了他们升官发财的机会,也算不亏欠他们了。
我叹口气,望向颜寅:“一切都已如你所愿,希望你答应我的事也能一诺千金!”
他哈哈大笑:“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我非但不会伤你带来的弟兄们一根汗毛,朕还给他们每人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我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君无戏言,朝堂之上众目睽睽,我也总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望向半半:“我在京城附近那座小山上给云礿立了个衣冠冢,具体的地方我也不好描述,劳烦你之后多找找了……半半,差不多也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游茂炳满脸狐疑,反而是半半脸色骤变,惊叫出声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我手一抖,事先藏在衣袖中的匕首便飞快滑至手中。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那匕首就往胸口刺去。
这事儿算是结束了。
四五年来,以老石为首的成千上万条鲜活的生命都曾在顷刻消逝。可谁也不应该为我的幼稚与无能负责。
我曾一度想,有朝一日我与云礿在九泉之下重逢,恐怕他又要哂笑着看着我,道一句:“徐子方,你真是糊涂啊!”
幸而上天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那天我昏迷过去后很久半半才找到我,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却是让半半支开萧落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自己则去了一个小酒楼。
我知道我要等的人会来。
再见到那个瘦削的身躯,竟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了。
我与他的谈判全程用笔墨进行,所有计划他和颜寅都已早已谋算好,只不过是欠我一个点头而已。
而我开出的条件很简单:我带来的弟兄,一个也不能少!
季檀见字,长舒一口气,那几张字迹密布的生宣化成灰,放进杯中调成糊抹在了墙角,随后小心翼翼走出门去,隐入了浓浓夜色中……
我闭上眼睛,心中虽有些绝望,可更多的却是释然。
大家将性命托付给我,我最后终于幸不辱命。
云礿,别来无恙?


第73章 尘落
可令我悲从中来的,或许便是连自己的死不得自己罢。
在众人的惊呼中,我右手一痛,之间一枚飞镖正正地将我手心贯穿。那匕首再也握不住了,“铿”地一声掉在地上。
“解药在我房里,你们稍后命人取来给他服下便可。”萧落看也不看我一眼,淡淡地抛下一句话。
颜寅对发生的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咳嗽一声:“愣着干嘛,还不快将这逆贼押往天牢听候发落?”
几个侍卫立即蜂拥而上,明晃晃的宝剑顿时搭出一个局促的空间,将萧落的脑袋牢牢围在正中。
萧落用手指推开几刃剑锋,冷冷地道:“我自己会走。”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威风皆已成了明日黄花。那几个侍卫见他这阶下囚骨子挺硬,想必又是个皮糙肉厚的人肉沙包,于是毫不犹豫地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小顺目光有些慌乱,强作镇定地假装看向别处,而颜寅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经过我面前时,我哽咽着问:“为什么?”
他终于抬头瞥了我一眼,声音无悲无喜:“不为什么,我说过,我萧落是真心把你当兄弟的。”
尘埃落定,大家都唏嘘万分,唯有我心中一阵秋意。
颜寅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我的命运握在了他手中。
果不其然,他缓缓开口:“徐爱卿,朕听闻你一心向道,而江南的清风观近期也快竣工了,那儿光景甚是不错。这段时间想必爱卿也已心力交瘁,不妨到江南修养一段时间,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我还没开口,小顺先急眼儿了:“皇上,你之前明明答应过……”
颜寅不待他说完,便大笑着打断他:“嗳,季爱卿言重了,徐爱卿心在江湖,朕又何必将他束之于庙堂呢?”
半半打小在江湖飘摇,心直口快,当即便大骂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皇上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我假装没有听到半半的寒碜,福神道:“臣领旨,谢主隆恩!”
出了大殿,半半一脚踹在那白玉柱子上,红绣鞋便往上引了两个深灰色的脚印。我知道她心中激愤,也没拦着,只任由她发泄个够。
她白了我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一个破道观就把自己给卖了,我看你真是被孔方兄迷了眼……你说你缺钱的话你早说啊,我随便绑个土财主家儿子,咱要多少钱没有啊?”
我笑笑:“毕竟是颜寅送的,白得的东西嘛,不要白不要!”
她抛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一挥衣袖扔下我往前走去。
我笑着看着她,忽然觉得年轻真好。
扪心自问,谁甘心当一个不文不名的破道士?
我曾想我徐子方啥都不好,就狗屎运特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不说“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着也得混个将军当当吧!
可我没有时间了。
颜寅还算有点良心,安排了个老妈子来照顾我。
老妈子什么都好,体贴细心,就是话太多!
我身体抱恙,理应静养,老祖宗却还一个劲儿跟我念叨,今天是什么“今日早朝之时,季大人和皇上撕破脸皮,皇上龙颜大怒”,明日又是什么“告示贴出来了,萧落半月之后午门问斩”。
我本已是风烛残年的身体遭不住这些烦心事,颤颤巍巍又呕出一口老血来。
我才知道,我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数了。
第二日正午,半半来看我了。
与其说是看我,不如说是来辞别的。
她身后站着的游茂炳畏首畏脑地缩在门外,踌躇了许久才迈了进来。
我轻笑:“混小子,是你大腿根被浆糊粘了,还是我这门槛儿修得太高?”
不待他回答,我直接越过他闪烁的眼神,问半半:“决定了要走了?”
半半也是爽快人:“走了,留着也没意思!你也别怪我们不照顾你,游茂炳这小子在你恐怕痊愈得更慢……”
半半心思确实玲珑剔透得很,她深谙留下来也不过是互相拖累彼此,我此刻其实巴不得她们走得越远越好。
我点点头:“怎么会怪你们呢,这段时间是我连累你们了,本来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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