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觉得只有在他身边，那个娃娃才不会碎掉。可是现在，那个娃娃自己碎了，里面并不是空空荡荡的，而是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和人偶娃娃一样漂亮，可是现在，这个在人偶娃娃里待了十多年的人走了，他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他怎么可以不需要他的保护！
楚慕无法想象沈培钧离开他的庇佑会是什么样子，在他心里，沈培钧好像是一个一离开他就会四分五裂的娃娃，所以他不让沈培钧离开他，更没有想过沈培钧会自己离开他。
现在看来，并不是沈培钧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沈培钧。
那个易碎的瓷器，悄悄换了身份。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程遥也看得出来楚慕现在难受得不得了，他觉得自己留在这儿打扰楚慕也不好，于是打算转身走了。他拍了拍沈培钧的肩膀，柔声道：“你好好休息几天吧，有事来找我。”
“橙子。”
“嗯？”
“你有没有，真心的喜欢一个人？”
“我……不知道。”
真心的喜欢是什么定义？至少不是上学时那种几个月就分的感情，小说里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程遥现在还未体会，他对于以前‘喜欢’的人的感觉，或许只能说是好感吧……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男人？”
楚慕以为程遥一定会否定的，可是没想要程遥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
如果那几天同居的心动算是喜欢，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指的是冷哥哥，详见24…26章）
楚慕自然不知道程遥发生过什么，程遥也没和他提过。他对程遥笑了笑，便和他道了别。
楚慕此后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他每一天都在想念着沈培钧，每一天都在等着他回来，每一个电话铃声响起，每一条短信发来，每一次门铃被按响，他都会觉得是沈培钧回来了。可是很快的他又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相思成疾的感觉。
楚慕这边过得不好受，沈培钧虽然感觉不到，但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舒服。毕竟那一天他和楚慕吵了一架，按着楚慕的性子，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沈培钧一想到楚慕，心里就有些烦躁，首先楚慕被他顶撞了，肯定气个不轻，其次他还离家出走，他更要气个不轻。他都能想象到楚慕在家里阴着个脸的样子，他可能会找朋友发牢骚，也可能出去喝闷酒。楚慕一生气就是好久，平时他都会哄着，现在他又不可能回去哄他，也不知道楚慕会怎么样。
而且他和温澈的事情，如果楚慕知道了……简直不敢想象。
他不知道楚慕对同性恋抱有什么看法，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该让楚慕知道。同时，在经过了几天的冷静之后，沈培钧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楚慕道个歉，他那天那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可是一旦道歉，他就肯定要回去，他现在不太想回去。
温澈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消沉了，他像是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温澈，阳光，大方，温柔。只是沈培钧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或许杀人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吧。
他开始习惯和温澈接吻了，甚至有时候他们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温澈有时会在接吻的时候把手伸进他的衣服抚摸他的肌肤，会在他的脖子和锁骨上留下痕迹。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他心里总有那么点儿东西使得他抗拒和温澈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沈培钧不愿意，温澈也不会勉强他，他往往会亲吻他的额头表示尊重他的决定，因此他们往往不会有真正的性行为。
第36章 chapter 36
沈培钧和温澈的安静日子才没过几天，就被打破了。
沈培钧往往起得比温澈早，或者说他特意起得比温澈早，为的是帮他做一顿早餐。沈培钧并不是很擅长烹饪，他会做的早餐也就是煮个粥，炒个鸡蛋，然后蒸一些速冻食品。论做菜他还比不上温澈，但是他想做早餐给温澈吃，温澈也乐意吃。
温澈以前有晨跑的习惯，现在沈培钧来了，他就提议沈培钧陪着他一起晨跑。他觉得沈培钧的体质实在太差了，还是好好锻炼一下比较好，沈培钧本来是不愿意运动的，只是既然温澈这么说了，他就陪着他晨跑。
沈培钧也不知道温澈以前怎么练的，一口气跑两公里不带喘气儿还能来四十几个俯卧撑，也难怪他脱了衣服之后有那么健壮的肌肉。沈培钧则是跑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了，温澈虽然会笑着说他几句，但还是会停下来陪着沈培钧走一会儿。沈培钧话不多，但是温澈往往能给他带出话题说，即使是不说话的时候，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尴尬。
沈培钧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身边，这样就够了。
过去的那么多年，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会去探究这些，现在他知道了，他喜欢温澈，他享受和温澈在一起的时光，温澈开心他就开心，温澈难过他也难过。走在温澈身旁，牵着他的手，感受着温澈掌心的温度，沈培钧觉得这是比冬日的阳光更温暖的温度。
现在已是秋季，街道旁的几棵枫树此时已染上了朱红。温澈看着那片红色的光景，若有所思。
“桃花依旧谢了啊。”温澈说道。
沈培钧想到了那一天，桃花谢了，树上接了果实，一个面色苍白的人站在树下……
沈培钧摇了摇头，何必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呢？他看向温澈：“今年的谢了，来年还会开。”
温澈笑了笑，看向沈培钧的眼神中满是宠溺，他拉过沈培钧的手，说道：“过来。”
温澈拉着他走到了枫树旁，他将沈培钧抱在怀里，脑袋伏在沈培钧颈间，柔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也在桃树下抱过你。”
“记得。”
“那时候你真可爱，”温澈笑了笑，抚摸着沈培钧的头发，“现在也很可爱。”
沈培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培钧白净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绯红，嘴唇殷红娇嫩，他的眼帘微微垂下，纤长的睫毛像是两片小小的扇子。温澈一手扶着沈培钧的后脑勺，一手搂着他的腰，对着沈培钧的唇吻了下去。
沈培钧愣了愣，然后搂住了温澈的脖子，回应他的吻。温澈的吻很温柔，却很有技巧，好像要把人融化一半。这时候很少有人经过这个街道，所以他们可以在这里大胆地接吻。他们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与柔软。
正当二人吻到情浓时，一个听起来愤怒异常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王八蛋！”
这声音沈培钧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心惊了一惊，立刻松开了温澈，他看向了声音来源的地方，果不其然，那个他这些天一直躲避的，觉得自己愧对于他的人站在那里。
楚慕看起来很疲倦，好像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只是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发怒的狮子，所有的疲倦感都消失了。
沈培钧见了楚慕的样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温澈的袖子，温澈则是将沈培钧挡在了身后，然后对着楚慕微笑道：“楚少爷，好巧啊。”
“巧你个爷爷！”楚慕跑了上来，废话不说就直接照着温澈的脸来了一拳，楚慕这一下来的太突然，那一拳正中温澈脸颊，把他打得向旁边倒了两步。
这一下弄的沈培钧也懵了，楚慕脾气不好，可是从来不会主动打人的，他第一次见到楚慕动手打人。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中满是阴霾：“跟我回去！”
楚慕的力气还是挺大的，他拽着沈培钧就要走，沈培钧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胳膊从楚慕的手中解脱出来。楚慕估计是没想到沈培钧这么对他，他转头瞪着沈培钧，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吃了□□一样。
“别，抓我手。少爷，我现在，不想回去。”沈培钧对着楚慕还是有些害怕，他虽然挣脱了楚慕，可也不敢对他说些别的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我现在，不回去。”
“沈培钧！”楚慕一把抓住了沈培钧的袖子，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看着沈培钧的脸，心情五味杂陈。
“你放开他。”楚慕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他松开了手，温澈便将沈培钧挡在身后。
“关你什么事！你们什么关系！”对着温澈，楚慕恨不得此时能用眼神在他身上刺几个洞。
温澈看了看身后的沈培钧，说道：“我们是恋人。”
“什么？”楚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刚才他看到的景象，又解释了这些，他看向沈培钧，嘴唇都在颤抖，“他说的，是真的？”
沈培钧点了点头。
楚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了，他现在只觉得心痛不已，好像是心脏被人狠狠地□□了一把。到了这时，他反而无法像刚才一样发着怒火大吼大叫了，他捂着胸口，看着沈培钧的眼神里带了几分阴毒，说出了一句令他后悔的话。
“你真恶心。”
楚慕知道自己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不想这么说的，可是就在那一刻他的嘴中鬼使神差的蹦出了这句话。等到他说完，他才后悔起来。他看到沈培钧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从前楚慕怎么骂他，也不会说出‘恶心’这种词眼，什么恶心呢？同性恋恶心吗？沈培钧肯定会觉得楚慕是因为觉得他是同性恋所以恶心。
随后楚慕感到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在他那句话出口的下一秒，温澈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他居然被温澈扇了一耳光？他楚慕这辈子还没被人扇过耳光。这个人不单抢了他的人，现在居然还打他？！
“你丫找死！”楚慕也是不甘示弱的人，现在既然对方挑起了战火，那么自己岂有不应战的道理。
第37章 chapter 37
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沈培钧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企图劝架，企图将两人分开，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力气小，根本不可能插入他们的事情。其实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两个人迟早会打一架，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可以来帮忙劝架的人，况且就凭楚慕那个性子，随便找个路人也劝不了，说不定还要伤到路人。
没办法了，沈培钧只能给他认识的几个楚慕的朋友发了消息，告诉他们楚慕出了事儿，过来一趟。
十几分钟后，沈培钧就看见四个人往这边跑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是程遥，一个是老何，另外两人沈培钧不熟。老何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以前当过兵，现在又和黑道有些关系。他看了这乱糟糟的景象，皱着眉头，与另外两个人走上前将楚慕和温澈分开。那两个人似乎是和老何一起当过兵的，力气大得很，纵使如此还是费了点劲儿才将两人分开。
程遥估计是来看热闹的，他走到沈培钧身边，问道：“诶，小沈子，这两人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事情对沈培钧阴影太大，他对程遥始终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他不敢看程遥的眼睛，而是低下了头：“这个，他，他们，就，我……”
程遥看着沈培钧这个样子就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待会儿自己问楚慕。”
楚慕此刻脸上带了淤青，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双手被老何制住了，瞪着温澈，一副要扑上去咬人的样子。奈何他双手动不了，只能朝着空气踢几脚：“姓温的你个王八蛋！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他妈给我等着瞧，下次我非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出！”
温澈的样子也不太好，他嘴角带了一丝血迹，鼻子被打了一拳也出了鼻血，只是他的反应比楚慕冷静多了，因而没人制着他的手，他看着楚慕，心中虽也是满腔怒火，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嘲讽的一笑：“随时恭候，只不过到时候不知道谁被打。”
“你妈的！”其他几人见楚慕还是一副要上千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赶紧合伙把他带走了。老何与另外两人负责把他带上了车，程遥对着沈培钧与温澈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走了。
沈培钧见楚慕被人架走，才敢跑到温澈身旁。他看着温澈脸上的伤，心疼不已，他轻轻碰了碰温澈的脸颊，却见对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来楚慕下手不轻。沈培钧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地帮温澈擦血，一边说道：“对，对不起。”
温澈看着沈培钧，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疼痛了，他微笑道：“不怪你，他太过分。”
“我，我也没想到，少爷，会打你。”
“我可不是因为他打我才这样，”温澈轻轻抚摸着沈培钧的脸颊，“我是因为他骂你，我看不得他骂你。”
一提这事儿，沈培钧脸色又白了几分，楚慕的话确实令他挺伤心的，只是现在不是他伤心的时候。他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没关系，他以前，也经常骂我。”
“真的吗？那看来确实应该多打打他。”
“不，不用这样。”他扶着温澈的胳膊，说道，“我们回家吧。”
楚慕被关进车门后依旧在骂骂嚷嚷着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奈何出不了车门，他就只能砸车窗泄气。这车是程遥的车，他叹了口气，说道：“老哥啊，心疼下我的车吧，那车子也姓程不姓温啊。”
“妈的！”
老何看着楚慕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那个人怎么惹你了？”
“我……”楚慕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吃醋才会这样，可他又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程遥则是一看就知道这事儿和沈培钧脱不了干系，于是直接替楚慕回答了：“他这人不就这样吗？能惹着楚大少爷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也对。”老何点了点头，他心思不细腻，自然不会想那么复杂。
程遥透过后视镜看了楚慕一眼，觉得他的状态实在不太对劲，应该谈一谈，便对老何和其他二人说道：“之前说的一起吃饭的事儿，我就先不去了，我得把这家伙送回家，你们先去吧。”
那三人同意了，程遥便先将车子开到了之前几人约定好的见面地点，随后送楚慕回了家。
楚慕一回家便回了房间倒在床上，程遥倒也没有急着去询问楚慕的状况，而是在楼下和米叔打了个招呼，又去冰箱拿了瓶饮料再上楼。一进门便看到楚慕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样子。程遥拿着饮料在楚慕眼前晃了晃，见楚慕没一点反应，便知道他这是进行自我思想斗争状态。他就搬了个椅子坐在楚慕对面，慢慢地把饮料喝完了，然后对着远在房间另一端的垃圾桶来了个空投。
程遥见楚慕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脸：“楚慕，楚哥，楚少爷，喂喂喂你死了啊？”
“别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