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科学发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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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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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就在于,中国古代的齿轮,是如同车轮般厚实而且笨重的存在。

    看似简单而小巧的普通东西,其实承载着整个工业的发展。

    当初在北平建立军工厂的时候,皇帝提出了流水线的建立,还奇怪为什么都是人力的流水线传递,而不是靠齿轮的联动设计。

    现在等他真的看到初代机的时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轮子,齿轮,履带。

    这三样,可以完成一个力的转换和交接……

    皇帝低着头拨弄了下那个尺寸和契合度颇高的活塞,不紧不慢道:“赏。”

    这句话一出,刚才那些还神情忐忑的大臣们都有点懵。

    东西都没造出来,这就开始赏了?

    虞璁被剧透了上下五百年,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蒸汽机应该是两百年以后才有的玩意儿……你们能造出一半来都已经可歌可泣了。

    “陶瓷汽缸如果容易开裂和炸碎的话,可以考虑换土和窑子。”虞璁想了想道:“拿纸笔来。”

    他凭借着现世的记忆,画了几样不同尺寸和形状的齿轮。

    “这个应该用精钢铸造,会比现在这轮子般的玩意好用很多。”

    中国古代没有太多系统性的工艺传承,但起码铸造技术是刚需,还是能跟上日益发展的需要。

    在军工厂被建造出来之后,来自全国各地的工匠被相当优厚的条件吸引了过来。

    赵璜照着已有的制度筛选了一批人下来,让他们埋首于火炮和火铳的改良和研发。

    从前工部那边场地有限,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有专门的车间进行各种材料和时间的试炼,每一次的锤炼和烧制都有完整的前后记录和整理,无形中推进了各进程的发展速度。

    虞璁开完会之后,特意去大学里面转了一圈。

    他还记得朱载壡提过的事情。

    如果说从前接手的明朝,是一个暮年的老人。

    那他就像一个医生,在不断地改进这老人的心肺,让他渐渐地能够正常呼吸。

    但是……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私塾,又或者说学校的普及程度,还是医疗制度的设计,都是一团的虚无。

    在寻仙考推出之后,虞璁心里就觉得不太对劲。

    毕竟能够接触到数理,并且能够通过这些考试的,大多都跟出身和家庭有关。

    比如沈如婉在未出嫁之前要给家里的亲戚算账,戚灵也是如此。

    而真正书香世家出身,如同杨慎这样的人物,是断然不会有功夫和心思去看什么数理数论的。

    可是国家如今缺的,就是这些能够参与理工方向发展的人。

    他现在有意的把牛顿定律以及各种现代的概念扔进来,但是别说消化的程度了,理工大学如今的招生名额都有空缺——哪怕教部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应试范围和参考书籍,这个年代又没有新华书店,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能够通过寻仙考和新科举,进入朝廷和大学的,到底还是幸运儿。

    朱载壡原本在西殿里跟着徐渭温书,又被黄公公唤了出来。

    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妹妹。

    当初在中央医院的时候,虞璁就有意的让虞鹤去整理他们的言语。

    朱载壡自然不必说,看问题的角度宏观而且非常有见地。另外几个孩子,关注的点不一样,思考的方式也不一样。

    他没有时间去把六个孩子天天叫到宫外去逛,可如今既然要调整医院的设计,最好还是让他们再看看,这医院平时是个什么样子。

    孩子们换好常服出来的时候,一抬头没看见父皇,却看见了略有些眼熟的陆大人。

    陆大人在过去几年里,在乾清殿里呆的久,但毕竟后面随着官位上升,事情越来越多,平日里又寡言少语的,自然没虞鹤有存在感。

    陆炳其实不太会照顾小孩子,但虞璁去了工部之后还要去太医院那边开会,这件事只能由他代劳。

    从禁军统领和锦衣卫的身份里出来之后,他身上的肃杀之气终于减淡了许多,较过去几年的冷峻形象,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了。

    “陆大夫。”朱载壡来西殿的最勤,看见他也能反应过来是谁:“今日是您带我们出去么?”

    在生性恣意又洒脱的徐渭的带动下,这孩子笑的越来越多,从以前拘谨又谨小慎微的状态里,在一点点的走出来。

    “之前去医院的时候,由于是陛下亲临,为了护卫安全才遣散百姓。”陆炳看了眼这三个孩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日带你们便服过去,是想让你们再看看,那里真实的样子。”

    为什么……会把两个皇女也带上?

    陆炳本身清楚虞璁的用意,只是还是担心小孩好动不好照顾。

    万一磕碰着伤了哪里,也很麻烦。

    他心里提了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三个孩子带出了宫外。

    北平城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车水马龙不息,公交车又多增加了两条线路。

    小孩们不一会儿就放松了下来,开始说笑着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世界。

    他们在虞璁和沈如婉的双重影响下,既保留了孩童的纯真和善良,又兼容了几分成年人的格局和思维方式。

    只是这一次,连进入医院,都格外的难。

    陆炳穿的是官袍,哪怕只是下了车,旁边的百姓都会自觉地避让,不会冲撞到他的身上。

    可是整个医院,已经人满为患,连门口都有一群人在那挤作一团,想着法子要进去。

    门口有四五个小厮都被挤得没法子了,高声道:“已经挂完号了,今日无号可挂了!”

    “凭什么啊!老子前天就在这里排队了!”

    “你们是不是收了好处啊?”

    各种质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把那几个小厮的声音完全压了下去。

    “怎么会……”三个孩子还没有下车,神情都有些愕然:“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父皇为什么不再修一个大医院?”朱寿媖明显没见过这么混乱的景象,皱眉道:“疫病爆发了?”

    “不是。”陆炳明显也没有放他们下车的意思:“虽然郎中和游医还是有许多,但真正能够看重病重症的,又索价平平的,只有此一处。”

    江湖游医之所以不被人信任,就是因为他们来去自由,医死人了也算别人倒霉。

    可这里不一样。

    医生是固定的,可以定期复诊——还一个个都是朝廷的人。

    还没等陆炳再解释一句,远处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怮哭声。

    第121章

    许久未听过哭声; 几个孩子都怔住了。

    陆炳却像早就有所预料一般,只淡淡的瞥了过去。

    中央医院旁的不说; 所有医官都被保护的妥帖; 院内上下都有特意练过的侍卫维持秩序。

    只是院外空间太大; 不至于还额外增派人手。

    现在已经发完所有的就诊号,该告示的该提醒的; 都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至于这哭的人……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一处牛车上卧着个老妪; 旁边一男一女直接跪在那里哀哭,引得不少人凑上前围观。

    “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母亲看看病吧——”

    那女儿哭的涕泪交加,明显在此候了太久; 此刻都开始跪着求那负责驱散人群的小厮:“我母亲重病成这样; 我能带她去哪里啊!”

    几个只负责干活赶人的小厮也颇为为难,上头早有命令,断然不可能再往医院里面放人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有没有良心啊?人家母亲都病成这样了!”

    “那些进去治病的人肯定都是给钱了的吧!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狗贼!”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各种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

    为首的小吏直接拿起木哨吹了尖利高亢的一声响,随即从四处来了更多的帮手,纷纷挥舞着木棍主持秩序。

    陆炳面色平静的看着远处的那些境况; 没有动半分恻隐之心。

    几个孩子都坐不住了,偏生陆大人还是不肯把他们放下车。

    “陆大夫; 他们是没有银子治病吗?”朱福媛看着那女子怮哭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这些挤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进去看病吗?”

    “是的。”

    “我这里有银子; ”朱载壡开始摸索宫里嬷嬷给他备着的碎银,皱眉道:“找别家郎中帮忙看看吧。”

    他的小手白白净净,把那一锭银子从车窗里递了出去。

    陆炳站在旁边,却没有抬手接。

    “你们看。”他依旧站的笔直,神情没有半分的波动。

    “这跪泣的女人,街边的行乞,这些被驱赶都不肯离开的人们。”

    “还有那树下双腿残疾的公子,轿子里等着打点关系的老爷。”

    “陛下这一次放你们三人出宫,不是为了让你们看那太平盛世的。”

    而是让你们看看,这真实而又令人刺痛的苦难。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朱载壡明显坐不住了,也不肯收回手:“救救那个女人啊,她母亲都快撑不住了。”

    陆炳回身看向他,只平静道:“殿下还没有懂,万岁爷的意思吗。”

    朱载壡愣在那里,半晌没有接他的话。

    虞璁站在暗处,看着车窗里那三个神情惶然的孩子,内心非常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果真的要把他们带出宫,带出伊甸园般干净而无忧的后宫,就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他从前看过一本《西班牙乞丐》,里面提过一个问题。

    当你看到一个乞丐的时候,你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掏钱,尽可能的去帮助他。

    但如果,你遇到的是一百个,一万个,甚至无数个乞丐呢?

    陆炳看着朱载壡低着头缓缓把手抽回来,只慢慢道:“除了那个跪地痛哭的女人以外,这世间有多少活在苦难中的人,是你们目不能及的。”

    这医院前庭处处都是病患之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挣扎与绝望。

    可是放眼望去,除了这里,这个北平城,还有这个国家,有多少如他们一样的人?

    他们身上是有银子,可以直接救眼前的人于水火。

    可是然后呢?

    难道要散尽国库,把所有的钱都分给这个城市里无法吃饱穿暖的穷苦人家,或者把富人的钱都掏出来,天下就能太平小康了?

    “我懂你的意思。”朱寿媖坐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不曾起身过:“如果只是凭恻隐之心行事,不能成事的。”

    “不,”朱载壡头都不回的否定道:“你的想法是错的。”

    他攥紧了手中的银锭,语气低沉了几分:“哪怕能帮到她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怎么会?”朱寿媖反问道:“你给了那女人一锭银子,难道旁边那些抱病的,就活该被忽视吗?”

    “他们看你是富家子弟,难道也不会上前讨好示弱,也想着博取你的同情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朱载壡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皱眉严厉道:“妹妹,仁德亦是天理!”

    朱寿媖抬眸望着他,没有半分退避的意思。

    下一秒,那皇子只低着头掀了门帘,径自跳下车走了过去。

    陆炳给旁边布置好的便衣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紧皇子,自己却没有出手。

    皇上本身不忍心做这件事情,可还是要让孩子们去面对的。

    不管是直面这些盛世下的疮痕也好,还是早早接触这样根本没有正确答案的追问也好。

    有的事二十多岁的时候接触,都未必能搞懂。

    还不如在小的时候就在心里留着疑问,自己去探索内心想要追寻的方向和信仰。

    朱载壡已经长高了许多,脚步沉稳有力。

    他直接穿越了人群,走到了那跪泣的女子身边,低头轻声安慰了几句,又把手中的银子全都递给了她。

    那对男女露出愕然的神情,连声告谢还想要磕头,被朱载壡小心的拦住了。

    他温和的又同他们说了几句话,这才返回。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都为之赞叹,也有人试图凑上前,也讨要些好处。

    朱载壡没有理会那个人,只径自脚步匆匆的走了回去,回到车上之后,不再看朱寿媖一眼。

    而朱福媛手足无措的站在车窗边,还没有想清楚他们争论的话题,自己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哥。”朱寿媖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过。

    “穷人的命,是命。”

    “那富人的,就不是了吗?”

    朱载壡面色平静,却不再回应她的话。虞璁远远的示意陆炳带着孩子们打道回府,心里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早点接触,没什么坏处。

    他不喜欢四书五经的地方就在于,好像那些道德仁义,能够解决这天下社稷的一切问题。

    什么半部论语治天下,什么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没有合理清晰的战略眼光,没有清晰而高瞻远瞩的规划和制度设计,谈什么治国。

    一味的强调仁德,只能说从大义上满足作为君主的那一份,高傲的悲悯而已。

    更何况,所谓昌明的儒学,也只是为政治服务的工具而已。

    现在不让他们开窍,别等到了江南闹幺蛾子到不可收场的程度,再想着管教孩子。

    这几个孩子看起来都早熟又智慧,可拧起来自己也未必控制的住。

    回宫之后,虞璁侧面的打听过消息。

    二皇子怕是在赌气,一直都不肯去西殿与长公主打照面,只吩咐徐渭到自己的宫里上课。

    虽然长公主不参与西殿的课程,可没事喜欢在乾清殿这边看书写字,见得着父皇就与他说话下棋,在事情发生之后依旧安之若素,照常来往。

    只有朱福媛坐不住,明着暗着问过虞璁几次。

    她本身性子就不肯行错一步,虽然心里不希望看见哥哥姐姐们闹脾气,都不聚在一起玩儿了,可是这些东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姑娘虽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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