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确定这人是真的喝得伶仃大醉,他肯定觉得斐子瑜是在装醉了。
虞欢过来,男人开口便是推拒,但一切变化都没瞒过坐在他身边的许尚。
人的下意识反应掩饰不住的。
一直面容冷峻、隐隐不耐烦的斐子瑜居然在虞欢过来之后变得放松,僵硬的肩膀终于放了下来。虞欢像是他的特效药,自带静音功能,替他隔离掉烦人的噪音。
许尚眼底的笑意略微凝固,斐子瑜或许还没看透自己的心,当局者迷但旁观者清,他看得一清二楚。
当沉淀了十几年的喜欢不知不觉被稀释,他不确定斐子瑜会是什么,反正不会好受就对了。
“喜欢封望”的念头从某一天里开始,日复一日地被他反复自我暗示,积水成渊,就算每日一滴,那十几年也已经汇成小溪了。
“喜欢封望”逐渐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是一个少年对成长的渴望、是青春期男孩对爱情的懵懂也是独自品尝暗恋滋味的酸甜。
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但现在的斐子瑜,好像有些喜欢那个小侍应生了。
大概不止一点,是很多。
甚至比喜欢封望更多。
他不确定斐子瑜何时能看清自己的心。
反复雕刻的情绪早已入木三分。
无论是填平那些雕刻痕迹还是重新刻下别人的名字,都是一个漫长的试炼。
他不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会不会为时已晚,会不会覆水难收。
……………………………………………………
许尚:想不到吧,我才是那个小妖精:D
第24章 “疼不疼”
照顾一个醉鬼并不轻松,照顾醉鬼一样的斐子瑜更让人焦头烂额。
出租车司机的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后座两个大帅哥身上,好奇地打量。
虞欢偶然抬头,与司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接,对方眼底闪烁一下,转眼认真开车。
虞欢脸热。
深吸一口气,把埋在他颈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推开,“你起开点,热。”他知道男人喝完半瓶奶之后酒醒了点。
斐子瑜嘴唇动了动,模糊呢喃着些无意义的音节,调子沉沉地表达不满。
偏头躲开推着他侧脸的手,重新靠近在黑暗里白皙得发光的细腻脖颈。
在虞欢看不见的角度里,男人张开一双满是掠夺,凶狠兽性的眸子,视线锁定自己的猎物,伸爪将人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烫人的呼吸猛地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酥酥麻麻如过电般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大脑皮层。
男人本就偏高的体温在酒精的刺激下迅速升温,虞欢像是被持续不断的炽热的太阳光包裹,被压着的那一块皮肤都渗出汗了。
“嘶——”
湿热柔软的舌苔缓慢又细致地紧贴着肌肤舔舐,粗粝地刺激细腻的皮肤。
虞欢竟觉得有些刺痛。
仿佛被精瘦强健的野生猎豹强压在干旱的草原,满是倒刺的灵活舌头控制他脆弱的喉颈,尖锐的利爪略带压迫感地微微陷入皮肤。
野蛮而危险。
繁复的烟酒味强势地侵入小苍兰的沐浴露香气,逐渐蚕食,完全覆盖。
司机的视线再次隐约落过来时,虞欢浑身僵硬,紧张地抓皱了衣角,像一根死去的枯木一动不动的僵直在原地。
颈窝处的脑袋却像是看穿他此刻的弱点,得寸进尺地侵入,重重地吮吸。
衬衣衣扣最上面一颗早就被人解开,衣领被撩到一边。
少年像是刚被开封的陈年酿酒,散发着醉人的沉香,偏偏还不自知地紧张地滚动喉结,细微的动静顺着血管皮肤清晰地传进斐子瑜的耳廓。
心如擂鼓。
司机只能看见坐姿端正的少年越发绯红的脸色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而看不清整张脸窝在少年颈处的男人在干些什么。也看不见少年捏紧衣角、微微颤抖的双手。
虞欢身体的每一处都被斐子瑜侵袭过,每一个敏感点都被斐子瑜所掌控。
他有关于情欲的一切体验都来源于这个男人的赋予。
无论痛苦或快乐、难受或欢愉。
他很难抵抗得了男人刻意地撩拨挑逗。
虞欢偷偷喘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偏头凑到斐子瑜发鬓边警告:“你、你离我远点。”
声音沙哑,带着欲望被强压下去后的干涩,显不出一丝气势。
斐子瑜动作微顿,在已经被他舔舐地温暖湿润的颈窝里勾唇笑了笑。
好在离家不远,待车一停下,虞欢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付款界面飞快付钱,迅速推着男人下车。
斐子瑜下车后站地稳稳当当,已经没了上车前的摇晃踉跄。
可见这人在车上根本就是故意,蓄谋已久。
虞欢懒得理他,转身就走,没等几步远就听到身后男人的控诉。
“我喝醉了!你居然都不管我。”
无奈回头,男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路灯下,失落地低着头,深邃迷人的眼睛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瞧见他耷拉着的嘴角。
可怜巴巴的。
虽然他明白可能是男人装出来逗他玩的,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心软了。
提步过去,伸出手——
“快点,回家收拾收拾睡觉了。”
斐子瑜心中料想了对方无数个反应,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酒精对他还是有很大影响的,不然他现在怎么会突然觉得无措——下意识就伸手握住了那双冷玉一样的手,像个小学生一样被老师牵走了。
接到许尚电话时走得匆忙,吹风机都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桌上还放着一小袋大白兔奶糖。
虞欢喜欢整洁,回来了就直接去收拾掉,把奶糖拿起来的时候被眼尖的斐子瑜瞧见了。
“我想吃。”
虞欢还以为斐子瑜喝酒喝饿了,“冰箱里给你留了饭。”
斐子瑜突然有些尴尬。
未消去的酒精却不断刺激他的欲望,“我…我不饿。”顿了顿又说到:“奶糖、想吃。”
话说出口又后悔,懊恼地站在原地蹙眉。
虞欢却笑了。
之前偷看到斐子瑜满盒子软糖和听到斐子瑜亲自开口要糖吃是大不一样的。
呵。
揶揄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斐子瑜不知是酒气还是害羞的通红耳根上。
“我买给小孩子的,你也想吃?”
萧筱远不爱吃奶味,虞欢一直都知道。
但他鬼使神差地在买糖的时候挑了一包大白兔奶糖扔进购物车。
不想承认:他确实是在糖果货架旁瞬间想到了那个偷偷摸摸藏了一盒子的大白兔奶糖的男人。
“今晚只能吃一颗。”
撕开包装袋抖了一颗奶糖,剥开放在男人唇边。斐子瑜下意识地张口含进嘴里——除了包裹奶糖的糯米纸,还有少年圆润的指尖。
浓郁的奶香味迅速蔓延到口腔每一处。
一颗奶糖很快融化在湿热的口腔里。
好甜。
想让虞欢也尝尝。
男人猛地欺身上前,从身后环抱住了少年清瘦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明白自己刚才被虞欢用一颗糖戏弄了,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自己的尊严和主场。
薄粉色的唇瓣倏地被猛禽扑食似的攫取,研磨啃食成艳丽的深红。
他们已经一周没有亲吻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那些被言传身教的接吻技巧也随着某些无意养成的习惯无声无息地流失掉了。
虞欢只能被动地承受,红着眼睛发出一些无助的呜咽又尽数被男人灵活的舌尖卷走。
男人强硬地闯入他的领地,执意把他最喜欢的甜渍渍的奶味分享给他。
虞欢无声蹙眉,甜腻的味道就算是被稀释过也让他喜欢不起来。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再去思考。
“呜——”
粗粝的掌心撩开衬衣衣摆,比往常还要灼热的滚烫一接触到便能激起战栗。
虞欢眼眶湿润,眼尾压着一抹薄红,无力地软着腰任由男人狼王巡查领地般的掠夺。
斐子瑜今晚有些失控,粗鲁地扯坏了上周才给虞欢买的衬衫。
一周没有亲密,被调教地柔润的地方变得紧涩,斐子瑜又一点不怜惜,虞欢接纳地很艰难,眼里噙满水汽,克制地低声喘气。
“你在车上的时候、硬了吧?”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却被男人说出来肯定的语气。
滚烫的气息扫过耳廓,含住耳垂。虞欢梗着脖子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出狼狈的呻吟声。
他越是闭口不言,斐子瑜就越来劲,仿佛带着倒刺的舌苔再次开始欺负虞欢敏感的颈窝,虞欢闷哼出声,“别、别舔这里!”
斐子瑜眼眶泛红,溢满旺盛的情欲,虞欢撑在木桌上的手臂微微颤抖。
呵呵,男人对此表现得很愉悦。
伸手揽他的腰,给他一个支撑点。
斐子瑜突然挺腰,虞欢腰软得差点直接跪下去。
钝痛中夹杂着细微的酥麻,把脑子搅成一团浆糊。过了一会儿虞欢才猛地想起些什么——
惊呼道:“你没戴套!”顿了顿想要往前,让斐子瑜退出去。
沉迷在温热里的男人按着腰把他拉回,“我没跟别人做。”回应给他更深刻的贴合。
沙哑深沉的低喘和隐忍的闷哼交织在深夜。
沉沦、放纵、迷乱。
高强度高频率的运动,斐子瑜仅剩的酒气被蒸发殆尽。细密的汗水覆盖在男人劲瘦强健的腰背,泛着荷尔蒙的性感光泽。
虞欢累得不想动。
脖子疼、腰疼、膝盖疼。
屁股也疼,有白浊缓慢从大腿根儿流下来,浓稠、腥涩。
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踉跄一步,被早就准备好的男人拦腰抱起。
斐子瑜低声问道:“疼不疼?”
虞欢偏头不回话,眼眶彻底红了,水汽挂在卷翘的睫毛上要落不落,不想让男人看到自己现在表情,别扭地埋头进了男人怀里,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反问道:“你说呢?”
斐子瑜爽到了也自知理亏,一改床上的粗鲁,细致温柔地哄他,清洗上药的时候,虞欢看到他硬了。
“今晚不想做了。”声音还沙哑着,哭腔很浓。
斐子瑜深深看了他一眼,披着浴袍先帮他擦干,抱回床上替他扣好睡衣扣子。
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你先睡,我洗个澡就回来。”
虞欢愣住。
男人对他亲昵一如往常,甚至有过之而不不及。
仿佛一周的隔阂从来不存在。
虞欢关了明早的闹钟,把被子蒙过头顶。
明明早就猜到斐子瑜为什么反常,明明早就知道斐子瑜心里住着人,明明早就收拾好离开的行李……
可这么多‘明明早知道’都抵不过一通电话。
他如果懂事,今晚就不会去接人。
‘戛然而止’就会是明早他和斐子瑜的结局,而不是现在,现在这样进退为难的处境。
黑漆漆的狭窄空间,窒息感随着呼吸越发沉重。
他像一尾罹患重病的鱼,就算身在水中也常伴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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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真好
第25章 “自己舔干净。”
两人都默契地不去提起相互错过的一周。
斐子瑜是不想提起封望,虞欢是希望他们最后这几天能有个好心情。
他们都意识到了点什么,各自收敛。
相处起来竟比之前还要合意。
过去一周的隔阂仿佛这包被撕开一个缺口的奶糖,重新被虞欢密封起来,收好。
自从嗜甜的小秘密被虞欢发现以后,斐子瑜就放飞自我了,抽屉里的糖果出现在明面上。
茶几上的果盆里会放几个,书房里红木桌上的文件堆里会放几个,卧室床头柜也有……
跟萧筱远不一样,家里这个高大强健的男人喜欢吃奶糖。
大白兔的最好,其他的也不挑。
虞欢从不会去动男人随手放的糖果,但耐不住斐子瑜喜欢吃着糖亲他。
舌尖舔弄上颚的过电感和甜腻腻的味道一同传入脑海。
久而久之他居然觉得:奶糖味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
斐子瑜微信上告诉他:今晚要稍微晚点回家,不用等他吃饭。
他问要晚多久,男人说晚不了多久,8点就回来。
可到了八点半,也不见斐子瑜的人。
别墅区楼房不密集,三楼往上就是露天天台,站在上面能看到小区门口进出往来的车辆。
夜晚的风温度很低,天台上用于点缀的花草被吹得晃动不停,月华勾勒出交杂混乱的影子。
那盆栀子花也在其中。
秋季没到花期,只剩绿幽幽的叶子趴在枝干上,看着跟周围的绿植没甚区别。
毫不起眼。
虞欢却宝贝得很。
出太阳就抱上楼晒晒太阳,下暴雨又搬回室内躲雨,每天留意土壤湿度和叶片变化,定期施肥。
简直比照顾自己还要上心。
用斐子瑜好听的话来说叫文人气质、侍花弄草,用他不好听的话来说叫臭讲究。
虞欢等到9点钟,还没等到斐子瑜的车子回来。
栀子花浇过水了,也施了肥,好像没有什么还需要做的了。
虞欢垂眸拨弄了一下新冒出的绿叶片。
“再陪你晒十分钟的月亮。”虞欢按亮手机,没有新的微信消息就看了一眼时间,顿了顿道:“9:10我就不陪你,我该做作业了。”
9:03的时候一辆低奢的商务车驶进小区。
斐子瑜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栋楼,不太一样。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别墅窗户很多,都是黑漆漆的的。
没有一盏为他而留的灯。
目光凝滞一瞬,斐子瑜掉忽视心脏顿顿的沉闷。
抬头。
却发现楼顶的天台趴着栏杆的一个人影,距离不近,斐子瑜看不清虞欢的表情。
人影向他晃了晃手机,又指了指。
电话铃响,斐子瑜接起来放在耳边。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听不真切,少了一分相似。
挺好的。
呵,斐子瑜自嘲地哼笑。
“有个项目耽搁了。”
“那你以后晚归给我发个微信吧。”天台挺冷的,不想再等你这么久了。
少年低声跟他抱怨,语气柔柔的不会让人心烦,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鼓动的心脏,整颗心都被填满。
“嗯。”虽然电话另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