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现在看到的信息,就极可能是一条假消息--这名潜伏人员表示,他听说京城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叫“非正常人类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人员来自各个部门,科研院、部队、国安、警察,甚至还有宗、教人士。
研究所保密级别非常高,没有人真正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连潜伏人员,也是因为一次意外的聊天才从研究所食堂采购人员处得知的。
乔在桌面上敲着手指,非正常人类研究所?这样的机构,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美国也有51区嘛。
甚至连希特勒也曾对特异功能非常着迷,派出人员到喜马拉雅寻找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神族后裔和世界能源的核心。
乔摇了摇头,那个红色的大国误入歧途了,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狼人、吸血鬼、圣处女,大国相争,真正依靠的是科技。
成立什么非正常人类研究所,只是徒耗国力之举,由得他们去吧。
现在,美国正与红色大国交好,一起对抗北极熊,收集这些情报只是未雨绸缪,并不意味着乔立刻需要采取敌对性行动。、
但是,有备无患嘛。国与国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不过,红色大国的国力实在是太弱小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他们只能依附于美国之下。这个时间段,少说也是一百年。
乔甚至认为,在自己退休之前,都看不到美国和红色大国之间会发生冲突。
因为,冲突刚起,红色大国就会大败特败,两个国家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简直如同职业拳手和一个婴儿打架。
输赢根本没有悬念。
哈哈,非正常人类研究所,那红色大国居然将国家的命运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上,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乔随手把报告扔到了档案夹里。它将永远沉睡在CIA的档案室里,积满灰尘,永远不见天日。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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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1月12日。香江。
谢玲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嚷嚷着:“快快快,叫司机大叔备车,我要去公司,不然开会要迟到了。真是的,今天闹钟又坏了。”
柳涛哭笑不得,一边给谢玲准备便当,一边叫司机,一边埋怨道:“我还以为你和辰辰开什么唱片公司只是玩玩的呢,没想到你还真把这当回事儿了。又要上学,又要学琴,现在还要开公司,你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大点人啊。”
谢玲含糊道:“辰辰哥说了,就算唱片公司倒闭了也没关系,反正咱俩有的是钱。人生难得的是经历。只要我认真做过,就没有遗憾了。”
柳涛气结,这是女儿显摆比自己钱多呢。不过,在这有钱就是大佬的香江,自己的钱比女儿少得多,更没法和辰辰比,连带着,连自己这个当娘的,在女儿面前说教也没了底气。
柳涛瞟到谢玲把厚厚一封信塞到了书包里,却是一封发往内地的航空信,虽然没见到封面的投寄地址,但肯定是给辰辰的。她也懒得多管,叫来司机,让他送谢玲去唱片公司。
就在这时,楼上书房突然传来谢文华的呼唤声:“柳涛、亚国,你们都来书房。”
柳涛和谢亚国不知何事,匆匆来到谢文华书房,谢文华正在摆弄收音机,随意一指沙发:“坐。”
柳涛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屁股,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收音机里的播报,那是香江的电台,播音员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昨天,某某某接见了来华访问的美国华人协会主席李耀基,他明确提出‘叶九条’实际上就是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不只是台弯问题,还有香江问题……”
第167章 先人一步是疯子
柳涛一怔:“谢老,这电台里的新闻说的是什么?”
谢老抱着胳膊,在书房里踱着步,感慨地道:“内地提出了收复香江、台弯的方案,那就是一国两制。不得了啊,这个设想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一个国家内,实施两种完全不同的制度。不是真正的伟人,根本想不出这样的神来之笔。”
柳涛和谢亚国都是从内地过来的,亲身经历过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生活,可听到一国两制依然瞠目结舌,他们无法理解,两种不同的社会制度如何在一个国家里共存。
谢亚国疑惑地道:“谢伯,这事和我们有关系吗?”
谢文华忽地转过身来:“当然有关系!有很重大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存亡也不为过!这说明,内地已经摆明车马要收回香江了!”
谢亚国和柳涛齐齐惨叫一声:“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离开内地来到香江过上好日子,现在香江又要被收回了?那我们的好日子可就完蛋了!”
谢文华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沉声道:“柳涛,你还记得王宇辰回内地时,叮嘱我们在未来几年内看空楼市吗?我现在才晓得,王宇辰早就料到了这一国两制要出台,早就知道了香江要回归!”
“香江一回归,大家还不得急着往英国、美国、加拿大跑?那楼市还不得跌到底?”
“王宇辰这孩子了不得啊,他是怎么知道大陆高层的决策的?难道是有高层透风给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事乃是大政大策,只有最核心的高层才能与闻,辰辰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如何能够知晓?”
“那剩下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王宇辰他未卜--不不不,这更不可思议!”
谢文华在那儿喃喃自语,柳涛却哇一声哭出来:“完蛋了!完蛋了!我没有听辰辰的话,前段时间看楼市涨得不错,又吃进了几套房,还向银行贷了款!这下可要倾家荡产了!”
谢文华瞪了痛哭流涕的柳涛一眼,喝斥道:“真正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又不是第一次跟着王宇辰办事了,王宇辰何曾有一次出过错?你这个当妈的,还是谢玲聪明呢,她就认定了一条,无条件信任她的辰辰哥。”
柳涛抹着泪道:“谢伯,我这可怎么办啊。家里的钱倒有大半被我投到楼市里了。难道以后我们夫妻后半生,真要靠女儿养老吗?”
谢文华坐回高背椅上,淡淡地道:“愁什么?辰辰不是说过,这楼市过几年就会反弹嘛。你等楼市触底,正好吃进几套,等升值了再抛出来,不但不亏,还赚呢。”
“嗯,不仅楼市如此,股市想来也一样。哈哈哈,我明白了,为何辰辰上次来香江,天天泡在交易所里,原来他早就有所准备啊。好好好,合该我再发一次大财!”
谢亚国忍不住道:“谢伯,这大陆都要搞一国两制,把香江收回去了,香江的经济还能好吗?”
谢文华坦然道:“我也有所怀疑,大陆搞社会运动很厉害,但搞经济我并不看好。不过,辰辰显然自有主见。”
他瞟了柳涛和谢亚国一眼:“你们愿不愿意跟着辰辰一起行动,由得你们。我反正是铁了心跟着这孩子一起打拼了。”
柳涛一抹泪,披头散发跳了起来:“跟!当然跟!大不了,家产败个净光,我就跟着谢玲到辰辰家吃饭去!他还能饿死我这个丈母娘不成!”
好嘛,这是赖上王宇辰了,可怜王宇辰向来只把谢玲当妹妹而已,何曾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谢玲也不知道柳涛已经把自己“卖”给王家了,她坐车经过一个邮筒,四顾无人,忙让司机停下车,自己戴上墨镜、手套和帽子,匆匆下车,将厚厚的信扔进邮筒,又跳回车里,宝马缓缓启动。
这寄信前后只不过十来秒,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谢玲。谢玲暗中叮嘱自己,辰辰还有好几封信放在自己抽屉里,得按不同时间寄出,可千万不要忘了。
至于信中写的是什么内容,谢玲从来没有好奇过,更不会去打开看。辰辰哥那样信任自己,自己怎么可以做偷看信件这样难为情的事?
妈妈倒是向自己打听过辰辰哥留下的信,都被自己三言两语打发了,还特意给抽屉上了锁。
这些信,就是辰辰哥和自己共同的小秘密。就如同两人共同“创作”的歌曲一样。拥有共同的秘密,这种感觉真好。
…………
来自香江的航空信辗转反侧,终于到达京城某邮局,邮局早就已经设立了一个特殊岗位,专门处理寄给林千军的带有特殊标志的信件。
航空信在第一时间被装入了加固的公文箱内,在几名人员的护送下,送到了非人研究所。
林千军再一次进入了那间“读信室”,面对著录音机和摄影机,拆开了蝴蝶大师的来信。
林千军一边拆信,一边心中呯呯直跳,香江的来信?!这封信居然是香江寄出的!难道说,正如老张所怀疑的,蝴蝶大师其实是境外敌特人员吗?
要知道,香江至今依然是英国的的殖民地,在那儿我们的力量还很弱,相反,敌对份子却大行其道,如鱼得水。
来自各国的情报人员、披着商人或专家外衣的间谍、G民党机构和人员公开行事、黑帮横行(这些古惑仔可不象电影上演的那样重义气,其实不少是间谍机构的外围人员)。
就连不少普通香江人,也对内地深怀恶意,他们相当多人都是当年大逃港时逃过去的,天然地对内地抱着敌意。
蝴蝶大师在香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林千军心绪复杂,但手下没停,拆开了信件。
信很厚,工整的手写体。用的是香江当地的信封、信纸。
林千军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
关于一国两制的鄙端--
林千军一下子卡壳了。
大冬天的,他的背后唰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国两制?!
这、这可是一号首长划时代的创举啊!
可是蝴蝶大师的来信,居然剑指一国两制,直言其有重大问题!这是攻击党和G家领导人!这是抵毁国家的大政方针!
这哪里是一封信,这就是一枚大炸弹!一枚足以把蝴蝶大师炸得粉身碎骨的大炸弹!
虽然动乱已经过去,不再大搞文字狱,拿有领导人头像的报纸糊墙也没有人会检举揭发,可是蝴蝶大师攻击的可是一号首长啊!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林千军心中第一次开始埋怨蝴蝶大师,你老人家好好地预言杀人犯、叛逃人员不就行了,为何要涉及这些方针政策。
更何况,这一国两制大政刚刚出炉才不久,你就指手划脚,直言其有重大缺陷,这、这也太过轻率了吧?
就算你老人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一国两制的具体实施方案还没制订呢,你老人家的批评是否危言耸听了?
这时,角落里的音箱传来一声轻咳:“念下去。”
林千军忙收拾起心神,一字一顿念了起来--越念,他的心越向深渊处沉去!
蝴蝶大师的来信简直就是一份控拆状,控拆一国两制存在的最大问题,其核心就是:一国两制表面上收回了香江,但其教育、法治、议会,甚至行政部分部门,依然被西方势力所掌控。
所谓的香江回归,其实只是表面上回归,那东方之珠,依然是境外势力横行之地!
在那里,真正的爱国者受打压,内地赴江人员被丑化为蝗虫,甚至被当街殴打和凌辱。
在上层,两面人大行其道,吃碗面翻碗底,吃里扒外。
那些戴着丑陋不堪假发套的法官,依然高居其上,甚至敢于抵制中央最高法,它们玩弄着法条,掩护那些江毒份子。
更可怕的是,就连我们的驻江机构,内部都有变节份子!
当林千军念到那个变节份子的名字时,他几乎要惊跳起来--这个变节份子居然是他的一个熟人!他的父亲是部委里的一个重要领导!
蝴蝶大师的来信中,还有很长的一串名单,都是所谓的叛徒、间谍、两面人、反骨仔。
这名单上的名字,有些是林千军认识的,因为在报纸电台里,他们都接受过首长的接见,共商国是。
可蝴蝶大师一封信,却将他们全都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尤其是那个李黄瓜。
林千军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读完厚厚的信件的,他只知道,当有人取走面前的信,装进公文箱内时,他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头脑一片混乱。
这时,在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内,几个戴着耳机的人摘下了厚重的耳机,有人沉声道:“好啊,好啊,这是图穷匕见了啊,这蝴蝶的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
“毫无疑问,这蝴蝶就是北方某大国的间谍!他的一切所做所为就是为了破坏我们和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的合作!”
“首长们已经明确,改开是我们的国策。我们正在全面地拥抱西方,向他们学习先进的技术,欢迎他们的投资,甚至和美方开展了军事交流和合作。”
“北方的那头北极熊坐不住了,它千方百计要破坏我们和西方的合作关系。”
“于是他们人为地制造了一个蝴蝶出来。利用他们手里的情报系统,给蝴蝶披上了未卜先知的外衣,哼,我们的部分同志,还真被蒙蔽了。他们幼稚地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仙一样能预知未来的人物。”
“但是北极熊太性急了,他们迫不及待想破坏我们和西方之间刚刚转缓的关系,于是抛出了这封攻击一国两制国策的信件。”
“那信件上的一切,都是一派胡言!尤其是那份黑名单,更是赤果果的攻击、抹黑、歪曲!”
“名单上的很多人,都是我们统战部门正在努力争取的重要人物,他们在一国两制上将发挥重要作用。不仅如此,他们还正在投资内地,是我们改开发展经济不可或缺的重要组织部分。”
“而蝴蝶的来信,正是要毁灭这一切!”
“痴心妄想!”
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默认了那位发言者对蝴蝶的指控,一个女性道:“我们一想起草一份报告吧,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关于蝴蝶的资料,以及相应的分析,随同最新的信件,转呈首长。”
林千军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是怎么过的,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如今就算一个白痴也知道,蝴蝶大师闯下大祸了。
其实,这事儿真不能怪王宇辰。
王宇辰重生的年月,正是香江问题集中爆发的时候,他在网络上目睹了种种丑恶现象,怒火填膺,只想着在一国两制刚刚出炉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