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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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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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在路上小心着些。”方锦晖不放心地叮嘱,道:“我等你回来。”

    比起旧年送他之时的羞涩,这会方锦晖已经从容许多。两人是未婚夫妻,又并无逾礼之举,没什么可害羞的。

    巩文觉看着她,只觉得她将自己一颗心填得满满当当。他用心抚着胸口,凝视着方锦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锦晖,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他伸出手,捋起她额前散落的几丝秀发,用力克制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只是身体虽然被他努力遏制住了,目光却怎么也无法移开视线。

    他的灼灼目光,仿佛带上了滚烫的热力,要将方锦晖整个人都融化。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方锦晖从开始的从容镇定,慢慢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秀气的耳珠,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瞧起来甚至有些透明。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方家的花园子里。伺候两人的下人都退得很远,才留给了他们这宝贵的说话时间。

    看着她,巩文觉叹了口气。

    他多么想立刻就拥她入怀,可是还得耐心等待。她是他所珍爱的人,想捧着手心里呵护一生,他不能唐突了佳人。

    “你等着我,明年就不再走了,安心准备到庆隆六年的大比。”巩文觉笑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畔道:“锦晖,你的嫁衣绣好了吗?”

    不能唐突了她,可又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看她因自己而情动的模样。

    果然,方锦晖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耳垂更是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这个男子,总是在自己觉得他是正人君子的时候,突然让自己心跳加速。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让这冬日陡然间变得比夏日还要滚烫。

    她嗔了他一眼,道:“我走了。”两人说了一刻钟的话,不能再停留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巩文觉怅然若失,在原地站了半晌也不愿离去。巧琴拿着一个大包袱到时,见到他时,还是和方锦晖离开时一个模样。

    巧琴偷偷乐了一乐,上前见礼道:“巩少爷,我们姑娘让婢子交给你的。”

    巩文觉愣了一下,才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用杭绸衬里的布袍,还有一双厚底软靴。布料并不华贵,却厚实柔软,适合出门在外。

    看着整整齐齐的针脚,巩文觉心底涌上来一阵感动。

    做这样的衣袍,看着不打眼却最花功夫。方锦晖有日常的功课要忙,还要嫁衣、幔帐等等要绣。她哪里有时间,为自己耗费心思做了这么一整套?

    “替我谢谢你家姑娘。”巩文觉捧着衣物,认真地说道。

    巧琴应了退下。

    巩文觉捧着包袱出了二门,只觉得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一名小厮迎上来道:“巩少爷,我们少爷请你过去小坐。”

    他止住脚步,有点茫然地问道:“少爷,哪个少爷?”这会他满脑子都是方锦晖,根本无暇思考。

    那名小厮被他问得一愣,道:“当然是我们家大少爷。”

    “大少爷,”巩文觉喃喃地重复一句,才猛然想起,自己这是在方家,除了是方梓泉还能是谁?

    “啊,好。”他猛然醒悟过来,道:“我正要去找他。”

    在走之前,他正想要摆下一桌宴席,请几个好友们聚聚,这其中就有方梓泉。他都来了方家,自然是亲自去请更显诚意。

    到了方梓泉的院子里,小厮引着他去了书房。

    “你这是有了媳妇就忘记了兄弟?”方梓泉笑着斜了他一眼,打趣道:“怀里捧着的什么宝贝,拿给我瞧瞧?”

    “不给。”巩文觉小心翼翼地将包袱在椅子上放好,道:“找我何事?我正要说明日请你们几个去醉白楼喝一顿酒。”

    “醉白楼不大合适。”方梓泉道:“我有好几日都没瞧见陌表哥,正想找你一起去拉他出来散散心。醉白楼人多口杂的,换个清净的地方。”

    “郝君陌?”巩文觉奇道:“他怎么了?”

    这事关自己妹妹,方梓泉却不好说。只得道:“你就别管那么多,总之明儿和我去一道郝家就行。”

    过年的后半截日子最为热闹,各种饮宴不少。像他们这样大的少年,自然有自己的圈子。拢共也就这么些人,不在这里碰见也会在那里遇见。

    可是,这么些天来,方梓泉还一次都没有见过郝君陌,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第四百五十七章 咀嚼痛苦

    方梓泉心头有数,也担忧着郝君陌能不能迈过这个坎。刚好这会巩文觉要再次离京,便想着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把郝君陌从府里拖出来散散心。

    他不说原因,又这般郑重其事,巩文觉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他问道:“我明日打算请好几个人来的,这种情况,合适吗?”

    “左右不过是我们都交好的那几人,有什么不合适。”方梓泉满不在乎道:“按我说,人多些才好。人多热闹,陌表哥也就不会胡思乱想。”

    “你不如把原因跟我讲讲,我替你出个主意?”巩文觉看了他一眼,道:“君陌他到底遇见什么事,你这个法子到底可不可行。”

    “都说了眼下不能告诉你。”方梓泉道:“你就当帮我个忙,待他出来一道散散心就行。地点嘛,要不然我们去洛水上租一条小船?”

    “想什么?”巩文觉没好气道:“天寒地冻的,去洛水上吹冷风,哪里有什么景致可玩?”

    他想了想道:“我回去让人去天津桥头看看,可有没定出去的酒肆。”那边临着洛水,以“听香水榭”为首,有好几家环境清雅的酒肆茶坊。

    只是眼下大过年的,正是相约饮宴之时,也是这些地方生意最好的时候,不一定有位置。

    “行,那我就等你送帖子来。”

    说定之后,巩文觉便离去。到了下午,便遣人送了帖子来,地点正在距离听香水榭不远处的一家酒肆之中。

    方梓泉看了看帖子上的名字,有和他相熟的褚末、唐鼎两人,还有交往不多但认识的伍劲松、祝文泽两人,另有几人干脆就不认识。

    巩文觉是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孙,他交友广阔,远远比方梓泉认识的人要多。既是他离京的送别小宴,他已经因为自己的请托改了地点,请来的人方梓泉自然不会再置喙。

    翌日,方梓泉起了个大早,跟司岚笙请过安之后,便离开了方家。到了郝府门口的巷子不远处,便碰见巩文觉慢慢悠悠地策马过来。

    “文觉兄有心了!”方梓泉拱手笑道。

    巩文觉翻身下了马,道:“你的请托,我敢不放在心上吗?回头你要是在锦晖跟前说我的不是,我可就没辙。”

    言谈之间,他丝毫不避讳对方锦晖的宠爱。

    “你就嘚瑟吧,那可是我大姐姐!”瞧着他的样子,方梓泉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下地。都说这人是个端方君子,怎么有时候就让人恨得牙痒痒呢?

    巩文觉笑了笑,道:“走吧,办正事要紧。”

    两人在昨日就已经送了帖子到郝家,只是没有等到郝君陌的回帖。这会上门来访,有小厮候在门口。

    “表少爷,您快随奴才来吧。”那名小厮方梓泉认得,是郝君陌的身边贴身伺候着的。这会他哭丧着脸,面色很不好看。

    方梓泉心头一紧。

    他知道方锦书拒绝了郝君陌一事,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却没想到,郝君陌这样一个将家族责任放在心上的人,会在新年里如此反常。

    早知如此,就算再忙,他也应该一早过来看看,而不是拖到今天。

    “快快带路。”方梓泉挥挥手,加快了脚步。

    巩文觉快步跟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有不妥,你一定得告诉我原委。”

    方梓泉胡乱点了点头。此事与方锦书有关,而方锦书此刻正在议亲,她的名声不容传出半点瑕疵。幸好巩文觉乃端方君子,又是方锦晖的未婚夫,是自家人。

    如果实在是不行,他唯一可以求助的,也只剩下巩文觉了。

    小厮带着两人来到书房,焦虑道:“两位少爷请。我家少爷,已经在里面待了好几日,连太太老爷的话都不理。”

    “老爷在昨日发了怒,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今日就要请出家法。”

    “知道了。”

    方梓泉推门而入,巩文觉紧随其后。

    房里烧着地龙,热力将一股酒糟味混合着的酸臭味蒸腾而起,扑鼻而来。这味道实在太难闻,让两人举起手臂,用袖子掩鼻。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全都关得死死的。书案之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画卷,笔墨胡乱放在一旁。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地上还扔着好多纸团。

    两人定睛一看,郝君陌仰头躺在地上,两手摊着双腿蜷起。在他手边,放着几个空掉的酒坛子。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他们进来的声音,半点都没有惊动他。

    “这是在做什么?”室内空气污浊,方梓泉示意小厮去将所有的窗户打开。

    小厮怯怯的地看了躺在地上的郝君陌一眼,不敢动弹。他不是没有去开过窗,却被少爷暴怒地阻止。

    巩文觉皱了皱眉,大步走上前去,亲手将窗户一扇扇地打开。

    新鲜空气裹挟着冷风吹了进来,一下子冲淡了屋中的气味。屋内,也随之陆续变得明亮起来。

    感受到日光,原本在地上躺着如同一条死鱼的郝君陌眯了眯眼,从地上弹起,怒喝道:“谁让你开窗的?”

    当日方梓泉走后,他还能勉力镇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头的痛越来越甚。他也想控制自己的思绪,却奈何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跟她有关的所有一切。

    她的眉眼、她的唇,她说过的话她轻软的叫着“陌哥哥”……这所有的一切,让他如何忘记?

    可从今往后,这些和他没了关系。

    她迟早是要订婚的,是要成亲的。一想到伴在她身边的,是另一名男子,他会拥她入怀,郝君陌的一颗心就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鲜血淋漓。

    这种痛,深入骨髓,在灵魂中纠缠。并非,他想控制就能控制。

    到了后来,他只能借助于酒来麻醉自己。将自己锁在书房中,不想出门不想见到旁人,到了后来,更是连阳光都不想见到。

    在夜的黑暗中,他才能独自思念。在这样的空间里,他才能咀嚼痛苦。

    直到今日。

    “是我开的。”巩文觉返身看着他,神情肃然道:“我不知道你遇着何事,但你也该振作。”

    郝君陌面颊凹陷,睁开了空洞的两眼看了他,复又闭上。

===第四百五十八章 化为灰烬

    方梓泉一把将他抱住,道:“陌表哥,你清醒点!”

    巩文觉蹲下身子,将地上那些扔得乱七八糟的纸团一一捡起、展开。

    那些纸上,大多只草草画了几笔,有的是背影、有的是眉眼、有的是笑颜……甚至,有不同的年纪:孩提时的顽皮,少女时期的盈盈玉立……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个女子。

    原来,是因为情殇。巩文觉在心中暗暗道,却越看这名女子越是眼熟。这眉眼,不正是方家四姑娘吗?

    他把纸张全都理好放在书案上,将胡乱搁着的笔墨纸砚一一归置。书案上的画纸上,方锦书更是栩栩如生,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鲜活而灵动。

    这些画,都是郝君陌在深深思念之下所作出,每一幅都倾注着他浓烈的情意。画中的方锦书,或轻盈、或俏皮、或沉静,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精灵,展露着最美好的姿态。

    方梓泉也看见了这些画,面色大变。

    这样的画,只要被外人瞧见,就能明白郝君陌对方锦书的情意。但方、郝两家,却注定成为不了亲家。一来大姑父不同意,二来方锦书对郝君陌无意。

    他知道母亲已经在替妹妹相看亲事,近来好似有了眉目。只是尚未定下,并未露出口风来。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传出任何闲话。

    别看郝君陌是一厢情愿,但只要这件事被透露出去,外人只会说是方家四姑娘行为孟浪轻浮不检点,反而会同情一腔痴情的郝君陌。

    这个世界,对女子就是如此不公,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哪怕,女子本身并没有错。

    “醒醒!你给我醒醒!”方梓泉用力摇着郝君陌的身子,又气又恼。

    他气自己也气郝君陌,气自己没有早些发现他的不妥,也气郝君陌如此不爱惜身体。他恼,恼怒郝君陌放任情绪,任性的画下方锦书的模样。

    看见方梓泉的神情,巩文觉就知道不妥。

    方锦书原本是郝君陌的表妹,按理两家结亲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看眼下的情形,显然并非如此。那么,这些画,就很不妥当。

    他用镇纸压好那些画,大步走到门口,问着那名带他们来的小厮:“这书房,还有没有别人进来过?”

    “没有,”小厮回答:“就连老爷太太遣人来,都被少爷给打了出去。”

    “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人动过?”巩文觉追问。

    “外面一直都有人守着,无人动过。”作为郝君陌的贴身小厮,他十分清楚少爷的心思,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郝君陌眼下脑子不清楚,他们几个小厮一商议,便齐齐决定瞒住此事。不止将书房看的很牢,对方慕青和郝匀铬打发来的人,也以少爷在书房攻读为由挡了回去。

    所幸,这个借口虽然勉强,也一直没有露馅。直到昨天府上来客,郝匀铬命人来请郝君陌出去见客,他们才实在瞒不住,就说少爷读书伤了身子无法起身。

    郝匀铬命人来查看,他们将人挡在外面,但也闻见了一室的酒气。郝匀铬这才发了怒,责令郝君陌今日必须走出书房。

    小厮们便明白,光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再瞒不住也劝不醒少爷。昨日方梓泉的拜帖到了时,众人就都松了口气。若方梓泉今日不来,他们也打算去求助于他。

    “做得很好。”巩文觉赞了一句,吩咐道:“去拿一个炭盆来。”小厮知道他想做什么,感激地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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