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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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室风云- 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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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惠帝确实出殿了,吕后赶忙让男子穿衣出宫,害怕明晨寅时惠帝来朝拜时发现自己的不雅行为。男子匆忙穿好衣裳便告辞了吕后急急出殿,刚出殿就被守卫捂住嘴,绑去了宣室殿。被绑的男子小心的观察漆黑的宣室殿,发现并无一人,闭目长呼一口气时,殿里霎然起了一束光,照在男子脸上,便是辟阳侯审食其。审食其惊惧惠帝不能饶过他,跪地求饶,“此事不关臣,实是太后……”

    “啪――”惠帝早已立在他身旁,毫不客气的出气似的重重挥了审食其一拳,审食其跌倒在地,口角流血而不敢再言语。惠帝咬牙切齿吩咐守卫将审食其押入死牢,审食其再不敢说话求饶。

    审食其被关入死牢两日,吕后才从宦官口中得知审食其那夜出来便被惠帝的人绑到宣室殿,惠帝打了他,且将他丢进大牢。吕后心惊心急,不想让审食其死,却又因自己与审食其不雅的事情而让惠帝难堪,吕后心觉惭愧,不敢找惠帝放掉审食其。诸大臣平素不喜审食其为人,加之最近审食其是吕后炙手可热之人,常常超越曹参丞相处理一些事情,以阿谀奉承赢得吕后对他的更加宠信,因此做事有些肆无忌惮,大臣心怨审食其,皆有心借惠帝此次发怒处死他。吕后也知诸大臣怨恨审食其,因此也不好寄希望于大臣。

    审食其被关入牢中三日,审食其夫人及其子无不为此奔走求援,皆不行通。审食其儿子审平来牢中看望审食其,为其带来不少美味佳肴,审食其忧心忡忡的不能吃下,对审平说惠帝此次绝不可能放过他,只怕惠帝早知道他与吕后之间的丑事。审平默然低头,也不再言语。父子俩面对面坐着,久不说话,审平能听见父亲的长吁短叹声。审食其倚在案子上,双手捂着头,忽然抬头郑重对审平道,“何不请平原君相助?”审平看到父亲眼里明亮亮的,自己却担忧道,“平原君素来不喜欢父亲为人,此次能救父亲出囹圄么?”审食其一把抓住审平手腕胸有成竹道,“你只将他找来,我来和他讲。”审平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不敢在牢中耽搁太久便告辞父亲出去了。

    翌日,审平带贵重宝物亲自到平原君府上看望他,平原君迎进审平,却坚决不收审平带来的贵重宝物,审平不得已,只得让仆从又搬回马车中。平原君将审平请到席子上,且让仆人奉上温茶,审平心中担忧父亲一事不可久搁而无意于茶道,开门见山便拱手一揖对平原君道,“家父身陷囹圄,只求先生相救,先生可随我入狱中见父亲。只求父亲平安归来,无论代价,审平不计。”

    平原君停住已到嘴边的茶,心中思索一阵便又继续将茶喝了下去,放下茶樽,也对审平拱手一揖道,“辟阳侯对仆鸿恩似海,然仆不醉心朝政,不奔走朝臣间,长安内无几个人是仆好友。只是辟阳侯之事急,仆不能见令尊,望海涵。”

    审平心有不悦,心知此刻不能表现在面子上,便再三好言相劝平原君去狱中见见父亲,平原君起身但不搭话便对审平拱手一揖,到内屋去了。审平低声怨叨,“若非父亲,你老母不知要埋在哪里,忘恩人不足敬重。”审平一手锤在案子上便悻悻的走了。下午,审平又到狱中看望父亲,将平原君不肯相助一事说给审食其,原本笑脸的审食其听到此话却是一身瘫软在地,嗟乎一声,“审某休矣!”审平大骂平原君忘恩负义,责怪当初父亲不该帮助此人。审食其仰头喟然长叹,悔不当初,自此对平原君有了恨意。

    不过八日时间,关押审食其的牢门被打开,狱卒说审食其可以出狱了。审食其一脸惊诧望着狱卒,问他什么原因致使惠帝放了自己,狱卒说自己不太清楚,反正性命得保,还管那么长作甚。审食其立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且双手顺了顺头发便随狱卒出狱。审平在狱旁用马车接回父亲,为其接风洗尘。审食其先问是谁救助了自己,审平此时面露惭愧,久久才道,“是平原君朱建。”审食其惊诧连连,大呼自己冤枉了平原君,由此,审食其更加敬重平原君。

    平原君朱建,楚国人,曾任淮南王黥布相,黥布欲反时,问朱建如何看此事,朱建极力反对。但黥布未听从他的意见,而是按照梁父侯所说的去做,于是便起兵造反。等到汉朝平定叛乱,杀死黥布以后,听说平原君朱建曾经劝黥布不要造反,同时他又没有参与造反的阴谋活动,就没有诛杀朱建。平原君朱建这能言善辩,口才很好,刚正不阿,恪守廉洁无私的节操。家徙居长安。他说话做事决不随便附和,坚持道义的原则而不肯曲从讨好,取悦于人。当时辟阳侯想与平原君交好,平原君却不肯见他。平原君母亲去世的时候,陆贾和平原君一直很要好,所以就前去吊唁。平原君家境贫寒,连给母亲出殡送丧的钱都没有,正要去借钱来置办殡丧用品,陆贾却让平原君只管发丧,不必去借钱。然后,陆贾却到辟阳侯家中,向他祝贺说:“平原君的母亲去世了。”辟阳侯不解地说:“平原君母亲死了,你祝贺我作甚?”陆生说道:“以前君家一直想和平原君交好,但是他讲究道义不愿与你往来,此为他母亲缘故。现在他母亲已经去世,您若是赠送厚礼为他母亲送丧,他一定愿意为您拼死效劳。”于是辟阳侯就给平原君送去价值一百金的厚礼。而当时的不少列侯贵人也因为辟阳侯送重礼的缘故,也送去了总值五百金的钱物。等到审食其与吕后之间的事发时,平原君朱建虽是心中不愿与审食其结交,但他又觉亏欠审食其一个人情,因此审平来找他时,他嘴上说此事不好办理,却私下寻找机会接近惠帝宠臣闳孺,对其道,“君所以得幸皇帝,天下莫不闻。如今辟阳侯得幸于太后,却被下狱,人人皆说是君谗言皇帝。若今日辟阳侯被诛,太后怒,明日亦可杀君。您何不向皇帝为辟阳侯请罪,皇帝听您的话若放出辟阳侯,太后大悦。帝后二人共宠信您,君富且贵近矣。”一番话说得闳孺动心,便去向惠帝求情,惠帝不愿放掉审食其。经不住闳孺的死缠烂打,且惠帝已经习惯了闳孺陪在身边,甚至有时候二人同塌而眠,若叫闳孺不高兴,自己也会不开心,且不想让闳孺日后受到吕后的威胁,再三思虑之下便不情愿的放掉审食其。

    翌日,审食其带重礼亲自到平原君府邸道谢,却三叩门而无人应。审食其叫住行人问询平原君,行人说平原君一家搬去了渭北长陵邑。审食其嗟乎一声,“真君子也。”敬重平原君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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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雪海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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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10…19

    审食其之事貌似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审食其不敢朝拜惠帝。惠帝不愿朝拜吕后。

    十月底,雷声隆隆;桃李开花;枣树结实。吕后大惊,认为不吉之兆皆由自己起,忧心忡忡大病一场,惠帝来长信宫看过两次,日后便托皇后张嫣待在长信宫照顾母亲,自己则托词国政繁忙待在未央宫,实则不愿与吕后再起任何波澜。

    十一月中旬,长安又迎来第一场雪,仅一个下午便将长安城堆成银色,宫里起了树挂,十分美丽,无人欣赏。夜里,雪还在纷飞,安静而美好,就像仙人安静而优雅的从天而降,在暗黄宫灯的照耀下更加晶莹。惠帝在椒房殿无眠,虽在被窝中,眼睛却呆望着殿顶,有意无意的听着外边宦官宫人们踩的雪‘咯吱’‘咯吱’的声音。惠帝长叹一口气。睡在里边的张嫣忽然翻身过来,手臂搭在惠帝胸前,整只胳膊露在冰冷的外头。惠帝一摸张嫣的手,十分冰凉,便两手给她捂热,捂着张嫣的纤纤玉手,惠帝心中明白张嫣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那个五岁娃娃。惠帝将张嫣的胳膊轻放回她的被窝中,且将她的被角盖的严严实实,生怕她受到一点风寒。惠帝起身披了件绵厚的风袍,不点烛火摸黑出了椒房殿,迎面刮来一阵冷风,惠帝冷的直将双手放在嘴边吹热气取暖。在椒房殿门口站了些时候,惠帝望着纷飞的大雪确实美丽,便不由自主的下台阶往西而去。一路上见不到一个人,安静的的氛围让惠帝无比喜爱,借着两旁的宫灯,惠帝闭眼走着听脚下‘咯吱’踩雪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听雪听了多久,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荆倾昔日居住的红馆,惠帝止住脚步,望着眼前这个毫无生气毫无人烟的屋子,顿时心冷。惠帝上台阶推门而入,门栓上的灰尘落了他一身,他从未来过这个屋子,但他知道荆倾曾住在红馆。屋子里久无人烟,有些阴森。惠帝点起案子上只剩一点儿的油灯,仿佛此时的屋子才有了点人气,油灯照不亮整个屋子。油灯边儿上有个宝奁,上头落满了尘埃。惠帝打开宝奁,一只孤单的耳坠子映入眼帘,第一次遇见荆倾的画面在惠帝脑海中清晰的浮现着。惠帝沉醉的回忆了许久,脸上出现了久违的会心笑容,惠帝拿起宝奁中的耳坠子仔细的看了看,便将耳坠子轻轻的放好在腰间。

    红馆的门敞开着,外边大雪依旧纷飞。惠帝安坐在席子上静静的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想起曾经在鱼藻宫外吹埙等她,即使风再大雪再大,看到提着灯笼的荆倾出现了,惠帝才打心眼里微笑着。那时的惠帝拉起她的手便和她一起在雪里奔跑,任身后的袍子里灌满了冷风,二人彼此相视时却笑了;雪地里空留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惠帝想到那日,面上只有安详与淡然的微笑。烛火被门外的风吹得跳跃,有一点点雪花迎风进门。惠帝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件最美好的事,便是去年长安下雪时,自己在荆倾脸颊上的轻轻一吻。荆倾是惠帝第一次接触的女子,也是惠帝至今为止最钟爱的女子,虽没有任何关于爱的言语表达,他晓得荆倾也如他一样心思,二人心照不宣,只是都只能发乎情止乎礼。

    差不多一个时辰,惠帝皆是待在红馆,默念不知所踪的荆倾。大概是天越发的冷了,惠帝冻得打了个喷嚏,将风袍往紧裹了裹。惠帝起身出门时,无意间瞥到红馆墙角一处栽种着紫荆花,惠帝快步至墙角处,却见紫荆花全部已经枯萎,怕是再也救不活了。惠帝能想到那时的荆倾一定很细心的照顾紫荆花,常给它浇水剪枝,只是荆倾不在了,紫荆花也跟着凋谢。惠帝有些伤感,看了看枯萎的紫荆花便迎风出了红馆,回了椒房殿。

    第二日,惠帝吩咐宦官们将红馆那棵枯萎的紫荆花搬到温室殿,既不换种新的紫荆花,也不给它浇水,只是原样搬来,放在那里好好保存,谁也不许乱动。张嫣见温室殿里有一棵枯萎了的紫荆花,却不见有人给它浇水,好心拿了水壶去给它浇水时,宫人宦官们都拦住了她,张嫣不解,恰巧此时惠帝进来,张嫣向惠帝问起此事,惠帝见张嫣还小便糊弄她,“火德星君入梦,温室殿木制所造,疑有火患,置一枯萎紫荆以镇之。”张嫣信任的点点头,嘱咐宫人们好生照顾那棵枯萎的紫荆。惠帝长呼一口气,自认为是自己的鲁莽与轻佻害了无辜的荆倾,如今也只能保留她一些东西当作想念。

    翌日,有人禀报惠帝,周昌两月前死于沛县。惠帝心底一沉,原本不太明澈的眼睛里更添茫然失落,心中自咐,周昌这三年多过的不愉快,几乎是在深深自责中熬过三年,因为刘如意被吕后鸩杀的事,周昌不愿到朝中侍奉吕后,不想再参与朝政,又无颜下九泉见太祖高皇帝,便在自责中煎熬。惠帝站在大殿门口,黯然神伤的静静的看着纷飞的大雪,对世间一些他无力改变之事只能以自己的仰天长叹来疏泄。一阵冷风吹在惠帝脸上,他往身上裹了裹玄黑色袍子便下了台阶,雪地上两行忽深忽浅的脚印,如今谁也不能陪他一起走,只有惠帝一个人在皑皑白雪中空留黑色而落寞的背影。忽然,惠帝眼前一黑,昏倒于雪中……

    醒来时已是翌日,惠帝在温室殿,榻边只有一脸焦急的张嫣在陪他。张嫣见他醒来,抓着惠帝的手道,“皇舅可醒了,宫人说您昏倒雪中,皇太后紧张不已。太后守护您一夜,刚刚出去歇息。”张嫣将脸贴在惠帝手上道,“皇舅现在很少笑了,我也高兴不起来。”惠帝看着无辜而单纯的张嫣,强力挤出笑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以示安慰。

    至此,惠帝身体欠佳,经常咳嗽,整日提不起精神,不愿与人交流,常把自己关在封闭而光线暗的大殿内,一关就是十数天。张嫣与吕后对此无能为力。

    大雪从腊月一直下到正月才结束。长时间的累积,吕后心中也有不愉快,见谁都看不惯,惠帝又躲在黑屋中不朝拜她。正好审食其上奏吕后,称长安城墙尚未竣工,此时又正值闲时,不如发长安六百里以内男女民工十四万五千人到长安筑城,工期三十天。吕后稍一思忖便准奏。此事传入惠帝耳内,大不悦。惠帝虽然也正想筑长安城,但不乐意从吕后那里发出指令,心常怏怏。

    筑长安城三十天,惠帝一次未去巡视,每日依旧只在黑屋中度过。倒是吕后巡视过三次,看着快要筑起的城墙,心中五味杂陈,从先帝刘邦到现在反反复复不下三次修筑城墙,这一次竟因此事而与惠帝闹得不愉快。吕后本也不愿意前来,奈何惠帝不想与她说话,也不出宫安抚筑城民众,吕后这才代替惠帝出城安抚,且应承他们,待城墙筑好后,皆赏赐民爵,每户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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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张嫣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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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11…11

    正月底,吕后焦急不安,因王美人与虞美人皆在三月中旬分娩,一旦诞下皇子便被立为太子,吕后焦急皇后张嫣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若王、虞任何一人的子嗣被立为太子,对吕后对张嫣有害无利,吕后因此长久待在长信宫思索解决之法。刘盈自审食其之事后没有到长信宫朝拜一次吕后,吕后对此脸上不作任何态度,心底五味杂陈。得知惠帝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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