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工厂么……”徐东摸着下巴思考着。
植物工厂，国家重点中的重点工程，未来前景肯定是无比广阔，毕竟全国十几亿，建再多的植物工厂都不够用。
“你觉得怎么样，这合同该不该签？”徐爸问道。
“签倒是可以签，只是爸你能保证把成本压下来么？
如果赚不到钱，还不如维持现状呢，起码每年还能赚个百来万，不算少了。”徐东斟酌着回答道。
徐爸叹气道：“成本哪有那么好控制的，人工工资是大头，这个还能怎么降？再降人都跑光了。”
“能不能用机器代替人工？前期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徐东建议道。
徐爸没好气道：“瞎想什么呢，我们做的是二手维修，靠的就是技术工，你还想把人赶走？”
“那能不能把回收价压低一些？”
“这就更不可能了，市场价摆在那里，咱们把回收价调低了，卖东西的人又不是没长腿，不会换一家啊？”
徐东这下是彻底没辙了，双手一摊：“爸，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试试看，大不了白干三年，反正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徐爸掩饰不住的兴奋。
“打定主意了？”
徐爸点点头：“回来的路上我和马俊商量过了，我们打算把公司销售部改为市场部，人员再扩大十倍。
接下来，我们会把这批市场专员，全部派到下面的各个小县城里跑业务。
小县城消息相对封闭，即便加上运费，回收成本也比首都这边低。”
徐爸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受到了之前卖肉事件的刺激，当初他之所以吃了大亏，就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
“玩这么大，是不是太冒险了？”
徐东承认老爸的方案具有可行性，但风险同样不小，毕竟工资压力太大了。
徐爸摆摆手，解释道：
“不算冒险，两百多人的队伍，只要有五分之一的人能够成功，就能收回全部损失。
再说了，现在失业率这么高，我想大家肯定会拼命工作的，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
徐东无言以对，他在经商这一方面，经验比徐爸差远了，根本说不过对方。
“爸，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开手去做吧，只是万一亏损了，一定要及时收手。”
“不用你提醒，我不会拿咱们家的未来开玩笑的。”徐爸看起来很有把握。
……
隔天，徐东刚到公司，就收到了老爸发来的一张现场签合同的照片，徐爸笑的很开心，整个人显得踌躇满志。
接下来的半个月。
徐爸的工作更忙了，经常三天两头的加班，徐东几乎成了老爸的专用司机，经常大半夜的奉命去公司接人。
通过偶尔的聊天，他知道老爸的方案好像成功了，公司这个月的营业额几乎翻了十倍。
唯一遗憾的是，利润并没有因此增加多少，大头都被员工们和七星夏创拿走了。
十一月份的第一周末，徐爸难得的按时下班回家了。
徐东正在院子里杀鸡，这只鸡是他好不容易才从潘家园淘来的，用了两箱临过期的酸奶。
“爸，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徐爸脸上难掩笑意。
“老三，告诉你个好消息，从今天起，金长安大厦的第十四层和第十五层都属于我们公司了。”
“你们公司又招人了？”徐东惊讶道。
徐爸点点头：“今天一下子招了两百名新员工，原来的办公区肯定是装不下的，刚好房东那边有优惠，索性租了两层。”
“租金还是一年一付么？”
“现在改为三个月一付了，毕竟两层加在一起3000多平，租金压力不算小。”徐爸回答道。
“怎么一次性招了这么多人？”
“市场部那边干的太猛了，维修部有点跟不上，为了不影响进度，只能先招一批新人储备着。”
徐东好奇道：“爸，咱们家公司现在多少人了？”
“加上我，总共是575人。”
徐爸有理由自豪，几个月前，全公司仅有他和马俊两个人，到如今却拥有了五百多名员工，这些都离不开他的辛勤付出。
“七星夏创那边的订单没问题吧？”徐东关心道。
自家公司的急剧扩张，是完全建立在对方身上的，只要七星夏创那边有点风吹草动，徐爸这边马上就会资金链断裂。
除非徐东肯出手，不然就只有破产一条路可以走了。
“好着呢，袁主管都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了，希望我们继续努力，争取把供应量再翻一倍。”徐爸信心满满道。
徐东暗自点了下头，眼下这种环境，国家一切以生产为中心，七星夏创那边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晚饭。
徐爸人逢喜事精神爽，拉着徐东喝了几杯小酒，徐妈这次难得的没有阻拦，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老伴这么开心。
“老三，老店那边我们要搬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徐东想了想，摇头道：“我这边还要上班呢，也没时间开其它店，根本用不上，不如给你们公司当员工宿舍吧？”
老店距离金长安大厦并不远，做公交车都不用半个小时。
“行是行，就是有点太浪费了。”徐爸可惜道。
徐东苦笑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合同都签了，明年七月份才到期呢！”
“尽糟蹋钱！”徐妈生气道。
“糕塌甜…”
大宝学起了奶奶的话。
徐妈转怒为喜：“哈哈，还是我家大宝最懂事，从小就跟奶奶一条心，比你爸爸和爷爷省心多了。”
第九十二章 冬天到了
时间进入十一月份以后，燕京的冬天到了，白天总算没那么热了，最高温度基本上在40度左右徘徊。
但是夜里的气温却是骤降，一下子来到了零下十七、八度，字面意义上的泼水成冰。
一大早，徐东将可可姐妹俩送去学校，然后再开车返回家里，这会儿才七点十几分，距离他上班时间还早着呢！
徐东打着哈欠进了院子。
有些主管部门就是喜欢瞎折腾，好好的八点半上课，非要提前一个小时，早上这么冷，也不让学生们多睡一会。
看见徐东回来了，徐妈立马使唤道：“儿砸，快去把鸡喂了，鸡食在厨房的那个红桶里。”
“知道了，就来。”某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徐东提着红桶来到了鸡窝前。
老妈不知道从哪弄回来了一大袋的米糠，鸡食就是剩菜剩饭拌着米糠，据说这样喂能多生蛋。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家里每天都能捡到四五个鸡蛋，效果应该是有一点的。
“咯咯铬……”徐东熟练地吆喝道。
鸡群就像听到了信号一样，纷纷从笼舍里跑了出来，围在了食盆周围。
徐东熟练地将鸡食倒入钢制的食盆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叮叮叮”的声音。
接下来，他又把鸡窝整个打扫了一遍，扫出来的鸡粪也没有扔垃圾桶，而是倒入了一旁的陶缸里。
缸里是种植土和鸡粪的混合物，发酵一段时间，就是上好的有机肥，正好可以拿来肥地。
打扫完毕，徐东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去厨房里倒了一杯西瓜汁，西瓜汁是早上现榨的，全家人都爱喝。
“老公，过来一下。”
刚坐下不久，杨丽娜那边又在叫唤了。
“来了。”徐东匆匆放下手中的杯子。
杨丽娜正在给三胞胎穿衣服，看到徐东进来了，连忙问道：
“纸尿裤用完了，地下室里还有没有？”
“有，我去给你拿。”
纸尿裤，徐东囤积的不多，但用个两年还是没问题的，等三胞胎满三岁就不需要了。
一般家庭穿到两岁就不穿了，但他们家是三胞胎，照顾起来太麻烦了，还是穿到三岁比较好。
从地下室里搬了一箱纸尿裤上来，徐东又顺手帮三胞胎换好了纸尿裤。
“老公，今天下班回来早点。”杨丽娜随口提醒道。
“怎么了？”徐东奇怪道。
杨丽娜翻了个白眼：“今天是妈的生日，你不会忘了吧？”
“呃，妈不是不过生日吗？”徐东尴尬道。
在他的印象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爸妈都节俭惯了，一直都没怎么正经地举办过生日，顶多就是全家人在一起吃顿好的。
“今年是妈的五十九大寿，这个肯定是要大办的。”杨丽娜解释道。
按照庐阳当地的传统，给老人在过生日的时候，一般都会有“过九不过十”的说法。
徐东点头道：“知道了，等会儿我顺路去订个蛋糕。”
“别浪费香烟了，不就是鸡蛋糕吗？家里存了不少鸡蛋，用电饭锅就能做，你就别管了。”
“你行不行啊？”徐东怀疑道。
“你忘了，上次的月饼不也是我做的！”杨丽娜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
来到公司，李科长通知徐东带人去领新下来的冬装。
正式工们发的是警用的黑色冲锋衣，带裤子和鞋，穿起来特别保暖，也很气派，并且是一人两套。
至于派遣工这边，则是那种老式的棉大衣，之前大家都是两人共用一件，谁上夜班谁穿，如今总算是人手一件了。
陈叔心疼孙子，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也给陈阳弄了一套衣服，乐得对方恨不得马上上夜班。
中午在食堂吃饭，离谱的是食堂居然要实行粮票制了。
按照规定，粮票必须用粮食去换，无论什么粮食，都是一斤换一斤。
安保科的几位同事聚在一起说着“内幕”消息，徐东倒是无所谓，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这次好像是来真的，全国的机关食堂都要实行粮票制，据说大领导吃饭都要亲自掏粮票。”
“有必要么？”高月梅怀疑道。
“听说是为了堵上漏洞，以后除了军队，粮食只分配给个人，任何机关团体都不能例外。”
老金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那打菜呢，不会也要票吧？”向欣吐槽道。
“这个倒是不用，饭和菜是一起的，每顿饭食堂里统一收三两粮票。”
徐东忍不住插嘴道：“还好吧，三两粮票不算多。”
看起来，电力公司应该能从其它渠道弄到粮食，不然就这三两粮食，连女孩子都吃不饱。
这可不是说笑，眼下缺少油水，很多人的饭量都在大增，像高月梅这种五十多岁的人，每顿都要添一次米饭。
“真希望旱情能早点结束。”向欣叹气道，“我都大半个月没吃到肉了。”
老金趁机调侃道：“小向，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烤肉店，那里有肉卖，你要不要去试试？”
“呕……”向欣作势要吐。
“怎么小向，你怀孕了？”老金意外道。
高月梅连忙摆摆手。
“老金，你说的那家店是不是卖烤老鼠的，我和向欣去过一次，可把人给恶心坏了。”
向欣附和道：“是啊，那么大只的老鼠，连头和尾巴都没去掉，就往嘴里塞，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下得了口。”
“嘿嘿…”
老金砸吧着嘴回味道：“其实，这可是闽州当地的一种特色小吃，只要过了心里那一关就好了。
说起来，这烤老鼠还挺受欢迎的，我每次过去都要排半个多小时的队，有好几次都没买到。”
徐东的食欲被勾了起来。
在前世，这烤老鼠可以说是国民美食，他总共也就吃过寥寥几次。
尤其是刚出炉的烤老鼠，外焦里嫩，满嘴流油，越啃越香，那个味道至今难忘。
“老金，下班后一起。”
“小徐，你也好这一口？”
老金非常错愕，据他所知，这位小老弟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平时带个便当过来，也是从来不缺肉的。
“我这人喜欢尝鲜……”
向欣受不了了：“徐哥，你怎么也这样，你们一个个的真是够了，反正打死我也不吃老鼠肉。”
高月梅也没了胃口，拉着向欣和另一位女同事离开了。
第九十三章 空欢喜
下班后，徐东跟着老金，去了那家远近闻名的烤肉店，又花了100块钱，找黄牛免了排队之苦。
“这家店做的最正宗，用的是田鼠，不像其它家，直接用下水道里的老鼠，放再多调料，也盖不住那股酸味。”
徐东附和道：“还是田鼠好，身上细菌少。”
其实，经过高温熏烤后，什么细菌都活不了，下水道的老鼠照吃不误。
老金竖了个大拇指：“行家！”
徐东一连啃了两只烤老鼠，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嘴。
如果不是徐妈过生日，他今天怎么得也要吃个够。
由于鼠患的原因，这烤老鼠卖的并不贵，大的一只100块，小的才30块，相对于猪肉来说，价格已经非常亲民了。
“小徐，今晚让你破费了。”
“大家都是同事，不用这么见外。”徐东客气道。
“好，下次换我请客。”
开车回家，杨丽娜的蛋糕已经做好了，软绵绵的，看起来挺不错。
徐东夸赞道：“可以啊，不比上次的买的蛋糕差！”
“老公，你吃什么了，怎么一股烤肉的味道？”杨丽娜捂着鼻子抱怨道。
“路上肚子有点饿，吃了点薯片，可能刚好是烤肉味的吧！”
徐东可不敢说实话，要不然以杨丽娜的脾气，估计一个月都亲不了嘴。
这次失算了，下次应该随身带点口香糖。
这时，乐乐鼓着脸生气道：“爸爸不喜欢乐乐了，居然一个人偷偷吃薯片。”
杨丽娜对孩子们的零食管的很严，平时全靠徐东偷偷地东给一点，西塞一点。
“呃，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乐乐呢，爸爸是真饿了才偷吃的，乐乐原谅爸爸一次好不好？”徐东拉过小女儿哄道。
“好吧！”乐乐转而对着老爸的耳朵轻声说道：“爸爸，我也想吃薯片，明早你能不能偷偷拿一袋给我。”
徐东马上比了个OK的手势。
打发了小女儿，徐东赶紧去卫生间刷了牙，这烤鼠肉的味道确实有点大，还是小心点为好。
晚饭过后，趁着徐妈洗碗的功夫，徐东关了灯火，厨房里一下子全黑了。
“怎么停电了？”
徐妈擦了擦手上的水，准备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