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有条月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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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有条月牙河-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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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从特木尔嘴里说出来的“虎”可不是威风凛凛、百兽之王的意思,而是“傻”的代名词。

    韩黑虎不干了,提起锄头就凑上来了,质问道:你说谁虎呢?

    “说你呢!不行吗?你叫黑虎,那真是叫对了。确实是又黑又虎!”热血青年特木尔,根本不会在“黑”势力和“虎”势力下低头的。

    “你就是一块破‘铁’、废“铁”,一分不值!在我面前嘴巴干净儿点儿!”

    “管他是破铁还是废铁,就算是生锈的铁,关键时候也能要人命!”

    两人都一语双关啊。原来,“特木尔”在蒙古语中就是“铁”的意思,而他说“铁要人命”,那是在暗指韩黑龙的死,起因就是一块“废铁”!

    韩黑虎被挫中痛处,怎么能受得了呢?只见他二话不说,举起锄头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特木尔反应机敏,赶紧举起扛在肩上的锄头招架。于是,二人以劳动工具为“兵刃”,在地头头荒草甸子就战在了一处……

    …………

    课间时间,大树之下,高年级的学生围住了“活字典”,嘻皮笑脸地非得央求他讲一段儿。这些孩子都是月牙河村里的,平时就有人经常缠着爸爸带自己到“活字典”格根家听故事和评书,互相之间都特别熟悉。

    “活字典”的“讲兴”被调动起来,就捻着山羊胡笑着说:真拿你们没办法。可是啊,讲一段啥好呢?

    “随便。格根老师讲啥我们都爱听。”

    “那就讲个短点儿的吧。要不一会儿上课留个小尾巴,你们脑子里总惦记着,该不好好听讲了。”

    “随便。”又有同学说道。

    “活字典”笑了笑,说:“随便”二字不可乱用啊。做人做事都不能随便,人生小处不能随便、大处更不能随便。别的不说,只要是有素质、讲文明的人,绝对不能“随地大小便”,对不对啊?

    “对!”喊声阵阵,明显带着起哄的成分。

    “活字典”笑着拍了一下巴掌,算是起到醒木的作用了,然后有板有眼地说:既然你们提到“随便”,那我就讲一个与“随便”有关的故事吧,名字就叫——《关公战秦琼》!

    大家赶紧鼓掌。其中有的同学反应过来后,就是一愣,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

    “话说过去有个大军阀,祖籍——管他是哪儿的人呢,姓啥呢——管他姓猫姓狗呢,反正就假设这样一个人物吧。大军阀过五、六——不管他是几十大寿啦——这天,他儿子请了一个戏班子到家来唱堂会,唱的是关羽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唱得那个悠扬婉转、荡气回肠,现场大家齐声叫好。大军阀本身没啥文化,傻乎乎的没啥反应,还问‘那个喝醉酒的家伙是谁啊?’有人告诉他说,人家不是喝酒喝的脸红,那是关云长关二爷啊,面如重枣。大军阀一听,哼了一声,说:有啥了不起,难不成比我们老家那儿的好汉秦琼还厉害?叫他跟秦琼比比,我就不信了!他叫‘关二爷’,秦琼叫‘秦二哥’,看两个‘二字辈儿’的谁更牛哄!”

    学生大笑。有的说:我看这个大军阀就够“二”的了!

    “但人家可是大军阀啊,放屁都带响儿,说话必须得听,没任何商量的余地。不唱不行,戏班子谁敢违抗?那可是有掉脑袋的危险……”“活字典”极认真的讲道。

    “军阀可坏了。”有学生插话。

    “别说话,听着。”有学生制止。

    这时,袁振富上完厕所后,走过来凑个热闹,站在一边儿听了起来。

    “活字典”绘声绘色地讲道:

    这可难坏了唱戏的演员,以前根本没有这一出戏啊?怎么办?事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于是硬着头皮摆开阵势——唱吧!但见蓝天风云涌动,沙场上绿草茵茵,两军对垒,铁骑森森。两员战将撒马上前,一位是绿袍绿甲,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颏下五绺长髯,横执青龙偃月刀,胯下千里赤兔马,此人正是武圣关公关二爷!曾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说白了就像从自己兜里往外掏东西那么简单。再看对面那员大将,金盔金甲淡黄袍,五股攒成袢甲绦。护心镜、放光豪,丝鸾带、扎稳牢,坐下马、名黄骠,踏山梁、如平道。向上瞧、黄面貌,天庭宽、地阁饱,通贯鼻子颧骨高,剑眉虎目威严好。金装锏、挂鞍桥,上阵临敌锏法妙,威风凛凛杀气高!要问此公名和姓,姓秦名琼字叔宝!这位就是后来的门神之一的——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九州六府一百单八县、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的秦琼秦二哥!

    “好!”

    “活字典”: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两员大将并不搭话儿就战在了一处。为什么呢?搭话儿说些啥啊?在历史上相差好几百年呢,根本唠不到一块儿啊,打吧!真是上山虎遇到下山虎、云中龙遇到雾中龙,随便人讲荒唐事,关老爷大战猛秦琼……

    “我才闹明白,他俩不是一个朝代的,关公和秦琼不可能打到一起啊!”有同学终于反应过味儿来了,发出了疑问。

    “活字典”笑着说:哈哈,谁看谁不顺眼,谁瞅谁不服气,还管你一个不一个朝代?打将起来吧。所以,二人不顾身份、地位、形象了,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袁振富被“活字典”给逗得哈哈大笑。
………………………………

第33章 相亲的姑娘叫其其格

    年轻人话不投机,动起手来那是“随便”之事。广阔天地间,特木尔大战韩黑虎,一个是“生死不怕、里表不分”的“虎子”,一个是“心高气傲、油盐不进”的“老铁”,谁能劝得了啊?所以,看热闹的越聚越多,话越说声儿越大,二人竟然理也不理。

    特木尔大喊:三伏天孵不出小鸡,你就是坏蛋一个!

    韩黑虎反击道:你就是狗挑门帘子,想跟我露一鼻子?去你屁老丫子吧!

    见无法劝说,便早已有人报信儿给了白哈达,他快步跑来,大喝一声,一“铁”一“虎”不得不停下来,两人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白哈达根本不问原因,就两眼如炬地盯着二人,直盯得两人心里发毛,都低下了头。他这才说话:特木尔身为一社之长、治保主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且还是和普通社员动手武斗,不管事情起因赖谁,你都是错误的。赶紧回去写一份检查,要深刻,要反思,然后交到村部!党支部研究后再做处理!

    韩黑虎的嘴角上翘,露出不晚觉察的微笑。

    话锋一转,白哈达又喊道:韩黑虎——参与打架有过,暂且记下!如果下次再犯错误,咱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这——”韩黑虎还想解释不赖自己,白哈达没听转身走了,便又在心里骂着“去你个屁老丫子吧,都跟我装老大!”

    特木尔冷静下来,看了看满头是汗、浑身是土的韩黑虎,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和他一样,竟然乐了……

    …………

    白哈达去哈达乡里开过“农村体制改革”的会议后,他一直注意着其他村的动向。各个村都按部就班地推进,没起什么波澜,似乎大家对这种体制的变革没有太多的担忧。上头随时有新的指示,白哈达都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下去。他暗自高兴,平稳是最好的,大家把主要精力用在田地里,这是对的,地里的庄稼才是头等大事啊。不管怎么改,出发点都是充分调动群众的生产积极性,人人多出力、地地多产粮,就能干掉“穷鬼”逐步过上好日子。

    白哈达领会了政策的精神,认准了其中的道理。

    土地从来不糊弄人,只要工夫下到了,风调雨顺了,那秧苗就会噌噌地长。这不,转眼间地里的禾苗已经有一尺多高了,墨绿墨绿的,一看就是农家肥的威力还有侍弄得出力。

    秧苗就是丰收的希望啊。白哈达看在眼里,喜上眉梢,也经常下到自家的田地里铲地、拔草,把地经营得特别干净。这方面,他作为带头人绝不含糊。

    …………

    相亲是人生中的大事,是男女双方是否“对眼儿”、双方家长是否认可的第一道关口,关系到婚姻的成败与幸福,必须高度重视。特别是对于渴望成家的人来讲。

    袁振富虽然没有什么新衣裳,但每一件都还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穿在身上挺精神。特别是他的三七开的大分头,早晨特意洗了,梳得根根顺溜儿。

    在发型上,孙德厚和妻子刘光的意见是不统一的。孙德厚的想法是得短些儿,显得干净利落,刘光的理由是“梳分头搞对象,不梳分头搞不上”,大家都这么说,咱们就这么办。孙是犟不过刘的,又不想辜负了分头的寓意,不再说啥了。

    相亲地点就在孙德厚老师的家里,袁振富早早赶来等着,坐立不安的,又拘谨又害羞。对于给自己介绍的姑娘,好像有印象,应该是见过,但绝对不深刻。他不会像韩黑虎那样,脸皮厚到见着好看的姑娘瞅直眼儿喽。

    刘光一再地安慰袁振富,说:不要慌,不要慌。人家还能把你吃喽啊?精神点儿!

    “婶儿,我知道。”袁振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刘光的名字比较男性化。据说她还没有出生时,她爷爷就把名字起好了,源于她奶奶打的保票——“你看儿媳妇肚子尖尖的、脸还变丑了,怀的肯定是男孩儿!”结果……她爷爷一生气,这名字不能改,就叫“刘光”!

    刘光确实是心直口快的男子性格,和蔫了巴叽的孙德厚算是形成互补了。

    刘光:小袁啊,一会儿你要主动些。小伙子嘛,大方些,多说说话儿,就要有个男子汉的样子。没准儿唠着唠着,就把姑娘唠到手了呢……

    “你啊,说个话没正经的。振富这孩子腼腆,你就别逗他了。”

    孙德厚埋怨起妻子。可刘光并不理会,接着便夸相亲姑娘的好来: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嘛,姑娘就是咱们月牙河本屯子的,她家是老坐地户。姓安,姑娘名字叫其其格,蒙古语里大概就是花儿的意思。”

    孙德厚:既然上次说了,那就别唠叨啦。

    刘光:不细说说,小袁能了解底细吗?不了解一会儿怎么没话儿打话?是不是啊,小袁?

    袁振富微笑着点点头,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其其格这姑娘可配得上她的名字,长得漂亮着呢。手还巧呢,有一手王府刺绣,咱月牙河方圆百里估计没人能赶得上呢。另外,她爸安七十七是个实在人,啥说道儿没有。她妈莎林娜更好,别看我们家是汉族,人家可从来没拿我们当外人,处得可好啦。一开始老安家并不想给姑娘找汉族小伙子,还不因为你是老师?有文化,而且还没有啥拖累……你看,光顾说话了,人家都来了。小袁,你可别慌啊,我先出去接一接。记住,千万别慌。”

    说话间,其其格在爸妈七十七和莎林娜的陪同下,走进了院子。

    袁振富脑门子上立马开始冒汗了,心里像揣了一百多只小兔子,乱蹬乱踹的。

    孙德厚和刘光赶紧出去迎接。

    其实,袁振富来月牙河时间很短,对各家的情况还不熟悉呢,所以根本不知道相亲对象是阿来夫的姐姐,他甚至都不知道阿来夫姓安。一般的蒙古族人名都不带姓,袁振富怕民俗中有什么特殊的忌讳,就没有追问。
………………………………

第34章 梳分头的把亲相砸了

    安家来的这三口人并不知道袁振富就是阿来夫的老师。估计如果提前知道了,其其格都不会同意来相看。媒人刘光也不知道这层关系,只有孙德厚知道,但他却是个不愿意多说话的“闷葫芦”。

    五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袁振富慌忙站起身,一时不知道叫什么好,只是尴尬地微笑,脸上的肉都僵住了。

    孙德厚让安家三口坐下,刘光便笑着说:看这孩子,多老实啊。来,小袁老师,这位叫安叔,这位叫婶子。这位就是其其格,怎么样,我刚才可没吹牛吧?

    袁振富立正站直,轻声打着招呼,当与其其格四目相对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随即传遍全身。

    其其格羞得低下了头,轻轻缓缓地摆弄自己的头巾,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如此娇羞的低头,更显得妩媚与温柔。

    孙德厚开口道:老哥,嫂子,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袁振富老师。估计你们互相都见过面,只是没有人给正式介绍过。当然,振富目前还是代课的……

    刘光把孙德厚往后拉了一下,抢着说:但很快就能转正。这一点儿我之前和你们说过了,包括他家庭啥的。小伙子认真、负责,课教得非常不错。人好,没坏毛病,实诚。你看这分头梳的,多精神……

    孙德厚:对,对,对。

    袁振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刘光忙喊他:小袁老师,快给你安叔叔、婶子和其其格倒奶茶啊。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规规矩矩地站着,你叔和婶儿没那么些说道儿。

    袁振富终于能有活儿干了,不用傻傻地站在那里受刑一样了,赶紧行动。他小心地给三人倒奶茶,缓解着自己的尴尬。

    刘光补充道:安哥、嫂子,小袁老师的家庭情况,虽然我前几天和你们说过了,我还想再唠叨唠叨。他爸妈过去都是老师,是来支持我们红楼市的,可惜啊,赖人活不够,好人竟然没……

    “你还提这些干什么?”孙德厚气得开始抢话了。

    “我主要是说小袁这孩子根正苗红,是本分人家。行,不提老皇历啦。小袁老师现在就一个人儿,啥拖累都没有。如果其其格你们都同意呢,那你们老安家不是得了半个儿,相当于多了一个儿子啊。他还有工资,一转正,就能吃‘红本儿粮’……”

    安七十七与莎林娜对视了一下,交换着眼神,点了点头。幅度很轻,让人不易觉察。

    其其格还在摆弄着头巾,与袁振富对视那一眼之后,就再不敢看他了。

    大家进入了硬找话题的闲聊阶段,刘光几次使眼色给袁振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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