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有条月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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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有条月牙河-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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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其格还在摆弄着头巾,与袁振富对视那一眼之后,就再不敢看他了。

    大家进入了硬找话题的闲聊阶段,刘光几次使眼色给袁振富,他无动于衷。其实,他也想说话,就是不知道说啥,总不能给人家背首唐诗吧?

    突然,外屋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了,阿来夫毛毛愣愣地冲进来,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袁振富一看是自己的学生,当时脸就红成紫茄子了。让学生见到老师与人相亲,怎么好意思啊?万一这个淘小子再添枝加叶地传出去……

    还没等别人开口,袁振富不知抽了什么疯,拿出老师的派头开始训斥起来:

    “阿来夫,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进屋不知道敲门啊?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课堂上要守纪律,课下同样要懂礼貌!你冒冒失失的,像个学生的样子吗?”

    刘光已经发现七十七和莎林娜脸色有了变化,忙拉住袁振富,解围说:小袁老师啊,没事儿,孩子小,下次就知道了。其实,阿来夫这孩子平常可懂事儿了,每次见到我都“孙婶儿长孙婶儿短”的叫,嘴甜着呢……

    袁振富没有领会刘光的良苦用心,还接着说:婶儿,你不知道,这小子才淘气呢。离开老师的眼睛就不是他了……

    阿来夫不敢说话,愣愣地瞅着严厉的袁老师。

    孙德厚急得直搓搓手,本就少言寡语的他竟然不会说话了。

    其其格惊讶地看着袁振富,却不好说什么好。

    突然,安七十七站起身拉着阿来夫就走,孙德厚要留也没留住。莎林娜学着样子拽着其其格,气鼓鼓地往外走。

    “嫂子,你别走啊……我都准备饭了,你们都在这儿吃……”刘光笑着挽留。

    “不啦,家里还有位老人需要照顾。还有个没有家教的小孩崽子需要管教,不然啊,得让人家笑掉大牙!”莎林娜虎着脸说。

    阿来夫是老安家全家人的心尖儿,平时都是顶在头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喽。今天让袁振富这顿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他们脸上挂不住、心里受不了啊。

    袁振富直挺挺地站在屋里,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边用手指头梳理着分头边嘀咕着:刚才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训我的学生他们生气啦?难道阿来夫和老安家有亲戚?不能吧……

    在院门口儿,孙德厚拉住了安七十七,说:老哥,这事儿怪我。我就忘记和他说了,振富他不知道阿来夫是你们家的孩子……

    莎林娜瞅着院里撇着嘴说:这还了得?没等咋地呢就这个样子,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的。刘光,你说,他这是要给我们老安家下马威吗?

    孙德厚:嫂子,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你们不知道他是阿来夫的老师,他也不知道阿来夫是你们家的孩子,真的……

    刘光笑着说:小袁老师教阿来夫,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对了,你家阿来夫回家不说他在学校总淘气啊?

    安七十七已经闷了半天了,说:这小子,学校的事儿啥也不说,一问就躲,再问就生气。有一次好不容易说出来了——

    刘光:这么说,你们知道啊——

    莎林娜抢过话头儿说:知道啥!阿来夫没说他们老师姓袁,说是姓“扁”。

    说到这儿,阿来夫竟然忍不住笑了。原来,那天家里实在问得烦了,他就把“袁”老师说成了“扁”老师,当时他们还真信了。安七十七纳闷呢,说“百家姓里好像没有姓扁的吧?可有姓边的,幸福路村就有人家姓这个姓。阿来夫,你们老师是不是姓边啊?”
………………………………

第35章 安家人责怪袁老师

    阿来夫随口答应,连连点头。

    安辛氏老人把“姓边”听错了,便打岔说:“瞎编?老师都瞎编,那还能教好学生吗?”

    阿来夫这么一乐,其其格生气了,悄悄地拧了他胳膊一下。阿来夫“哎哟”叫一声,但不敢告状,我怕姐姐。

    莎林娜瞪了其其格一眼,说:没个当姐姐的样子!你领阿来夫先回去吧。

    没等其其格回答,阿来夫抢先说:我不和我姐一起走,我自己回家。

    阿来夫和孙、刘二人打了招呼,撒腿就跑了。

    刘光:阿来夫这孩子,挺有礼貌的。

    孙德厚这才说:老哥,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这孩子啊——不能太惯着。另外,振富老师今天管阿来夫,那可全是为了孩子好。你们全家都是明白人,只是一时脸上挂不住,我相信你们过后儿是能原谅振富的。

    安七十七苦笑了一下,说:孙老师,你这高帽儿,戴得我——就像个紧箍咒似的。

    刘光见事情有缓和的余地,就拉着莎林娜说:还是别回去吧,进屋唠上一会儿我就做饭……

    “不行的。再说都出来了,咋好意思再回去啦?算了吧。刘光,你平时没少帮嫂子,为难着窄的时候,你都能伸把手儿,嫂子我都记着呢。可是吧,今天的事儿,我们不是冲着你和孙老师。关键是——这人啊,都要个脸面。”莎林娜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孙德厚和刘光只能苦笑了。夫妻俩又周旋了好一阵子,安家人还是固执地回自己家了。

    整个过程,其其格始终一言不发,没有表态。刘光刚要过去想问问她的意思,让孙德厚给拉了回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其其格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

    孙家院外发生的这些,袁振富一无所知。此时,他还呆愣在那里,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猜测着阿来夫的“身世”,猜测是漂亮姑娘其其格的心里想法……

    孙德厚夫妻俩进了屋,袁振富赶紧问:孙叔、婶儿,他们——是怎么啦?

    孙德厚笑了笑,慢悠悠地说:训学生吧——没错,可总得讲究个方式方法吧,特别是要注意场合啊。

    刘光叹口气,说:实话告诉你吧,阿来夫就是老安家的,是安七十七的儿子、其其格的亲弟弟,是人家里的宝贝疙瘩。

    袁振富除了“啊”的一声外,再无话可说了。印证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他是悔之晚矣。

    刘光同情地说:小袁,你这样没鼻子没脸地训人家孩子,根本没有顾及其其格一家人的感受啊,老安家人能不生气吗?

    “我——我真不知道啊?”

    “不管知不知道,都不能这么冒失……”

    …………

    相亲活动不欢而散,好像还没有开始呢就宣布结束了。

    阿来夫就是其其格的亲弟弟,是安家上下的心肝宝贝儿。刚来月牙河不久的袁振富,确实不了解这一情况。偏偏这个安七十七受好哥们儿包巴音的“传染”,也快成了极好面子的人,“宁叫皮肉受苦,不叫脸上无光。”他在孙家有所收敛没有发作,那是给孙德厚老师的面子,回到家就气愤地说:在外人面前训我儿子,就和打我脸一样啊!

    “就是。不管是谁家的孩子,那种训法儿都不行啊?还把咱们老辈儿放在眼里了嘛?”莎林娜火上浇油地附和着。

    “袁老师他就看不上我,在学校就老训我。还罚我做值日,放学都不让回家。他就是处处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儿!”阿来夫可得着机会告状了,好像自己有一肚子理似的。

    “该!”其其格实在听不下去了,接着又说弟弟,“你做错了事,还不行老师说了?你是天王老子啊?”

    莎林娜立起了眼睛,马上回了一句:其其格,你是啥意思?

    其其格便默不作声,转身回自己屋了。

    安辛氏:莎林娜,别动不动就喊,吵吵能解决啥问题啊?嗓门儿大不代表理壮。这个“扁”老师不行,咱们再让孙德厚给介绍介绍别的呗?还有“方”老师嘛,实在不行就“圆”老师!我就不信了,我孙女这样标致的美人儿找不着好对象?

    安七十七、莎林娜都“噗嗤”一声笑了,阿来夫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

    而此时,袁振富正躺在自己的“小窝儿”里两眼无视地瞅着房笆儿呢。他那三七开的大分头,已经凌乱了……

    …………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并非命运不公,而是生活本就该如此丰富多彩。忧忧喜喜,岁岁年年。

    袁振富和其其格相亲受挫,月牙河村里另一对青年却进展的非常顺利——包代小和金宝的亲事快要圆满了。

    自那天月牙河畔见到包代小后,金宝就一直像是在梦里一样。当时,他一路狂奔跑回家中,和爸妈说了刚才的经过,兴奋得一个劲儿在蹦高儿。金顺来、田杏花两人简直不敢相信,云里雾里的。为了趁热打铁怕中间有变,金家第二天就托媒人到包家提亲。

    包巴音和吉雅同样是特别意外,更让二人都没有想到的,包代小当场就答应了。

    怎么回事儿?这就是天意吗?

    包巴音还有些犹豫,吉雅却高兴得满脸放光了。

    就这样,包家人在另一个房间紧急磋商之后,立即与媒人达成统一意见。接着就是谈彩礼、谈婚礼程序之类的,包牧仁无法插言,赶紧跑了。

    包代小像事不关己一般,钻进自己的小屋不出来。她心想:你们爱咋说就咋说,谈成啥样算啥样,与我无关!

    婚姻大事的就这么顺利地敲定下来,简直就是神速,可以说破了月牙河村的历史记录。包巴音和吉雅同样是飘飘悠悠的,好像特别不踏实。等静下来一细想,总觉得对不起女儿代包小。

    “吉雅,你说,咱家代小这孩子是咋样想的?为啥这么快——就——就转过弯儿来了呢?”

    吉雅正在收拾柜子里的衣服,长出了一口气,眼圈儿红了,说:这孩子——她心里苦呗。
………………………………

第36章 “癞蛤蟆”趁火打劫

    包巴音狠命地抽着旱烟袋,满屋里烟雾缭绕。他说:我们——对不起闺女啊。

    “就整这些没用的!那你让咱家代小嫁给鲍青山啊?你要是答应了,我马上去和老金家说把亲事退喽!”

    “你看,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急啥眼啊?”包巴音紧忙服软了。

    吉雅把一件旧衣服“啪”的往炕上一扔,擦了擦眼睛,一狠心,说:要我看,没有啥对得起对不起的了,这就是女人的命!退一万步说,金宝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挺好,知根知底。老金家那可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条件还行,代小嫁过去肯定不能吃亏。

    包巴音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管有怎样的顾虑,他对金宝这小伙子还是比较认可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要代小同意——嫁谁还不是过日子?背后还有牧仁那个鬼撵着,我们还能怎么办?金宝肯定能对她好,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吉雅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了。

    “但愿吧——”包巴音让自己抽的烟呛得咳嗽起来。

    包巴音和吉雅对小伙子金宝的印象是一致的,老实、肯干,没什么坏习惯和不良嗜好。但在对待金宝妈妈田杏花的评价上,两人却存在着分歧。包巴音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不地道,有一种说不出的招人烦。吉雅却固执地认为她不错,特别是对自己可好了。殊不知,田杏花对吉雅的好,那是心有所图的。

    金宝和包代小订了亲!

    消息在月牙河村一传开,至少有一多半人不敢相信,另一少半人惊诧得张大了嘴,估计下巴要是掉了自己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癞蛤蟆真能把天鹅给一口造喽?”

    “金宝这小子,看着蔫蔫巴巴的,没想到挺有内秀啊。趁火打劫这招儿——绝了,一招致命啊!”

    “关键还是他妈田杏花有手腕儿,早就把吉雅给拿下了,关系处得老好了。人家那是放长线儿钓大鱼。”

    “孔雀屏草原那个小伙子,叫鲍——青山吧?这些年可白忙活了。鱼还没等钓上来呢,就让猫给叼走喽。”

    “这就叫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嘛。”

    不管是“长舌妇”还是“短舌妇”,都谈论得没完没了,抒发着各自的感慨和高见……

    …………

    几天来,孙德厚为了袁振富相亲的事儿,愁得焦头烂额,却没有太好的办法。刘光跟着唉声叹气,不无惋惜地说:我看这两个孩子,挺对心情的。而且细端详端详,小袁和其其格,真有夫妻相。

    孙德厚:有夫妻相管什么用?本来挺好点儿事儿,让振富自己给训没了——难道就这么完了?

    “唉,袁振富中邪了吧?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好像愣头青似的,这孩子平时不这样啊?看那天把阿来夫训的,别说安七十七了,我看着都过意不去。唉——就怪你,提前不告诉我小袁老师教着阿来夫呢,我要早知道就和他提个醒儿了,他也不会……”刘光是个直性子,又开始埋怨起袁振富来了。

    “谁想到会是这样?早知道晚上尿炕就睡筛子了!”

    “这话让你说的——没水平。”刘光说完,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孙德厚苦笑了一下,说:我分析啊,振富那天估计是太紧张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细想想,这孩子真够苦的,父母背井离乡,没想到却客死他乡……

    “他乡?你不是说他们老袁家的老家就是咱们红楼市的吗?”刘光问。

    孙德厚:我只和振富他爸唠过一次。据说他们老家就是春州县的,归红楼市管辖,后来……

    “管他后来干啥,人死如灯灭,提他干啥?没用!你就别说这闹心的事儿啦,赶紧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吧。”刘光不愿意听了,一摆手,又说,“小袁这孩子,不给咱争气——真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

    孙德厚:我可没咒儿念了,顺其自然吧。对了,明天我得去红楼市区一下。

    刘光问:啥事儿?

    “去孟老师家一趟。你知道那个孟老师,以前和振富爸爸是一个学校的,后来竟然——唉——那个时代的事儿,谁能说得清呢……”

    “孙德厚,你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啥意思?”

    孙德厚:孟老师过世了,我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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