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有条月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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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有条月牙河-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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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斯楞:犯完再改,改完再犯,千锤百炼……

    …………

    月牙河村部门前的巨石之上,聚集着几个小男孩,正在玩儿抢山头儿的游戏。谁第一个跳上石头并能守住“阵地”,谁就是这个游戏中的“头子”,可以指挥“千军万马”。

    外面戏耍热闹,屋里气氛热烈。白哈达主持召开村党支部会议,研究新一年里如何抓好春耕生产,如何继续向上面争取农业项目。

    早春的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可能是大家的棉衣都没有脱掉,可能是喝了几杯滚烫的酽茶,也可能是所谈话题点燃了工作的火热激情,总之,屋里人都感觉到热了,有的脑门儿都见了汗。

    白哈达把披在肩头的外衣挂在了木椅子的靠背上,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天儿可真好啊,要是一直这样升温,今年的开犁可要早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特木尔站起身,来到窗户跟前,打开“插棍儿”,轻轻推开。顿时,一股凉爽的轻风扑面而来,无比惬意,从头顶舒服到了脚底板。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虽然春雨还远着呢,但春的气息却已先期而至。

    突然,正闭着眼睛享受春光春意的特木尔听到有人高喊自己的名字,以为是屋里有人责怪他开了窗户进凉风呢。猛一回头,发现所有人都惊愕地向窗外望去。

    “特木尔!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来自于窗户之外。


………………………………

第194章 大意之举“毁”一生

    就在特木尔和屋里人都愣神儿的时候,那个声音离得更近了:特木尔!滚出来!

    有人气呼呼地冲进了大队部的院子。后面跟着那群刚才抢山头儿玩儿的孩子们,就连胜利的“山大王”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主动舍弃阵地,随着大家一起来看热闹。

    来人竟然全月牙河最最好学上进、文质彬彬的朴建东!

    如果是韩黑虎、“童氏三魔”之流来大闹村部,人家还可以理解。然而,村民眼中公认的好青年朴建东怒气冲天地闯进来,而且大吵大嚷,人们就不好接受了。难道,这小子中邪了?“冲”着死去多年的韩黑龙了?

    没有!朴建东好着呢,只是不那么理智了。因为,这事儿让他无法理智——太大了!可以说是天大的事儿!

    特木尔看清是朴建东在跟自己“叫板”后,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就压着火气说:建东,进屋来说。别吵吵,有理不在声儿高。

    “进屋就进屋,我还怕你不成!”

    “我没得罪你啊?”

    “你毁了我啦!”

    众人都一头雾水。白哈达来到窗前向外面喊:都散了吧!在村部门口儿围着,像什么话?快走!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有好事儿的村民蹲在墙根儿,猫在那里偷听消息,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这回有好戏看了。

    朴建东进了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没有着急说话。

    白哈达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到隔壁屋等着。几人陆续出去了,有人还关心地拍拍朴建东的肩膀,有的还低声嘱咐“消消气儿,有话好好说”……

    屋里就剩下三个人了,特木尔的脸上阴沉下来,问:朴建东,你这是干啥?还我毁了你?今天当着白书记的面,请你把话说清楚。别喳喳呼呼的,眼瞅着都奔三十的人了,可别——让人看笑话。

    特木尔三十二岁了,已经成为月牙河村党支部的重要一员,这些年的磨炼,让他在为人处事方面更显稳重。所以,他才没有像朴建东一样怒不可遏,话语中用了一个“请”字,而且还把“可别白活这些年”临时改成了“可别让人看笑话。”

    朴建东瞅了瞅白哈达,再看了看特木尔,说:前几年——就是1992年,你是不是烧了我一封信?就在村部,我还没等看呢。

    特木尔瞪大了眼珠子,说:是啊——有这事儿,我承认。我当时不知道是你的信——当然,不管是谁的信都不能烧,我不是故意的。后来和邮递员对了一下,才知道是你的信,我——我和你道歉了?你说没啥,烧就烧了吧。怎么——你——反悔了?

    朴建东盯着特木尔,眼里的怒火被水“淹”着了——眼泪在眼圈儿里打转转儿。

    白哈达咳嗽了一声,说:是啊,这事儿我知道,我可以作证,特木尔绝对不是故意的。是烧水壶下边儿有水,往桌上一放把那封信粘上了,再往炉子上一坐,就把信烧着了,当时谁都没注意。建东,那封信——特别重要吗?

    朴建东啥都没说,从裤兜儿里掏出一个开了口儿的信封拍在桌子上,然后靠墙蹲下,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哭了起来。

    白哈达和特木尔都慌了,不知道如何劝解。特木尔拿起信,对朴建东说:我可以看啦?

    朴建东还哭。特木尔转眼瞅着白哈达。

    “你就看吧。建东既然拿出来,就是要让咱们看的。”

    特木尔这才打开信封取出信瓤儿,越看越觉得胸闷气短,越看越觉得胸口压了块大石头,足有村部门前的“神石”那么大。

    白哈达凑上前瞄了几眼,连连跺脚,连打唉声……

    …………

    孟静孟静,确实只能是“梦里安静”,现实生活中永远都是“铃铃”。

    孟静六岁了,可知道臭美了。有一次,趁妈妈刘萍在园子里收拾,竟然把她滋养皮肤的化妆品涂在了自己的脸上,弄得满脸油腻腻的。在加上有一种具有增白效果的还没有抹匀,小脸蛋像一个学徒工刮的大白墙一样,东一道儿深、西一道儿浅的。

    刘萍进屋吓了一跳。特别是孟静“铃铃、铃铃”的一笑,露出红唇白牙,刘萍已是彻底崩溃了。

    春天来了,天气暖了,孟静吵着要去月牙河村找月亮姐姐玩儿。其实,她是想显摆妈妈新给自己织的花毛衣。

    刘萍没有答应女儿,说:一会儿啊,你燕燕妹妹和你舅妈要来咱家。

    孟静撅着小嘴儿想了想, 说:好吧。有个妹妹真是麻烦,还得让我哄她。唉——

    看着女儿小大人儿似的唉声叹气,刘萍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就装吧。不让你演小品啊,白瞎你的“才艺”啦。

    孟静便“铃铃、铃铃”地笑了起来……

    …………

    朴建东带来的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为什么让特木尔和白哈达顿足捶胸?为什么让“月牙河好青年”朴建东痛哭流涕?

    原来,这是朴建东叔叔来的信,而且是从国外寄来的。朴建东的父亲去世得早,可以说是叔叔供他吃、供他穿,把他养大的。后来,他叔叔去了国外,从此再无音信——不对,1992年回过一封信——就是被特木尔不小心给烧了的那封。当时信上的内容是说自己在国外站住脚了,发展得挺好,希望朴建东到自己身边去,因为正好有个机会。出国的一切手续和费用都由他负责,只要朴建东同意,他那边儿马上安排办理。结果,他叔叔的那封信如泥牛入海……

    朴建东的叔叔久等不回信,一是以为朴建东不愿意去,二是觉得好多年了,时过境迁,可能这孩子已经离开月牙河村了呢,就没再写信催问。机会,确实是稍纵即逝啊。中国传统春节之后,朴建东的叔叔又想起了家乡、想起了侄子,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写了这第二封信。于是,才“真相大白”!

    然而,这一次朴建东的叔叔没提让他出国的事儿。就算提了他也走不了啊——朴建东已成家立业。拖家带口怎么整?

    所以,朴建东把一肚子的怨气都要撒给特木尔!


………………………………

第195章 包家有羊被药死了

    看完朴建东拿来的那封信,特木尔懊悔不已。然而,如何补救呢?没有办法!

    朴建东抬起头,满脸是泪,说了句:特木尔,你毁了我的一生啊!

    特木尔:我——我——对不起——

    白哈达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出得蹊跷啊。我是村支书,不该说唯心的话,但我还是要说——建东,这就是命啊。说得不好听一些,那就是“该着”啊,这是月牙河村要留住你。

    朴建东擦了擦眼泪。

    白哈达伸手把朴建东拉了起来,说:建东,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是把肠子悔青了,又能咋地?得往宽处想。特木尔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敢用人格担保!你说,再怎么埋怨他,还有啥用?就算把他剐喽,事情就能挽回了?不能吧?退一万步说,他还罪不致死啊。

    朴建东不吭声儿。

    “建东,我可能是老脑筋啊,说出来的话你别不爱听。要我说啊,出国不一定是啥好事儿。我就闹不明白了,为啥有些人就脑袋削个尖儿地要往出挤呢?中国搁不下他啦?相信我,你更适合在月牙河村,这里有你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白哈达又劝说了一阵,朴建东才平复了心情。

    再后来,特木尔准备了好酒好菜,把朴建东一家请去,真诚地当面道歉。白哈达作陪。这场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而且小孩子见风就长。早在1997年秋季开学时,袁月亮和阿尔斯楞都进入了月牙河村小学校的“育红班”。

    “育红班”就是在一年级之前的那个班,也就是“学前班”,也许是想“培育红色接班人”吧,便取了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这些年,村里的孩子少了,育红班总共就一个班,而且袁月亮是年龄不够“走后门儿”进来的。最让她高兴的是,阿尔斯楞和她被巧妙地分到了一个桌。其实,应该是学校老师知道袁振富老师和包牧仁一家关系不错,有意照顾的吧。

    反正阿尔斯楞和袁月亮是非常高兴。两人感情特别好,从来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吵过架,而且是在所谓的学习上互相帮助。放学后往往是形影不离,当然,少不了调皮捣蛋的袁野……

    …………

    转眼到了1998年的春夏之交,全乡上下开展“除四害灭鼠保粮、消除传染病”的运动,月牙河村积极响应号召,大规模地开展灭鼠活动,在村里村外投放了大量毒的鼠药。

    开始时确实有效果,毒到了一些老鼠。人们经常看到墙根儿、路边有死老鼠,还有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家伙。只要发现了,就会拿锹挖坑儿进行深埋。

    近两年,包巴音又重操旧业养起了羊。所以,这段时间,他放羊时都特别小心,远离投放鼠药的山鼠洞。

    有时,包巴音叼着旱烟袋,自己会走在前面进行“侦查”。发现有鼠洞特别是有浸泡了老鼠药的玉米粒,都会踢到洞里,并把洞口用石头塞上。

    这一天,包巴音肚子不舒服,由包牧仁去放羊。尽管包巴音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有一只羊还是误吃了鼠药中了毒。回到家后,这只羊彻底走不动了,躺在圈里奄奄一息。

    包巴音顾不得肚子疼了,气得直跺脚,就差破口大骂了。埋怨也没有用了,事实已经造成了,只能是心疼了。

    包牧仁皱着眉头说:还是埋掉算了,中毒死的,严重地不能留。

    包巴音“吧嗒吧嗒”地抽着他从不离身的旱烟袋,喃喃地说:这么大的羊,真是可惜了。

    吉雅拉着好奇的阿尔斯楞,不让他往前去看,小心翼翼地说:是啊——怪可惜的。我说,那大腿上的肉没事儿吧?

    包牧仁:妈,不行啊,严重地不行。这毒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吉雅:我只是随口说一说,唉——这么大的羊说没就没了——对了,我给熬些绿豆水灌下去吧,兴许能解过来。

    “你以为这是中暑啊?”包巴音吐出浓浓的一口烟,又惋惜地说,“怕是不中用了。除非你有九转还魂丹。”

    “奶奶,啥是九转还魂丹啊?”阿尔斯楞抬头问。

    “别听你爷爷瞎说,根本就没有。老妖精才有那玩意儿呢。”吉雅又对包巴音说,“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包巴音吐了口浓烟,说:不怕麻烦你就整……

    吉雅来了倔脾气,白了包巴音一眼,拉着阿尔斯楞就往屋去。阿尔斯楞不动,把手从奶奶的手里抽了出来。吉雅气得一甩胳膊,说:看吧,看吧,你们要是能给看活了就使劲儿看!

    乌兰图雅从屋里出来, 赶紧把阿尔斯楞拽走了。

    吉雅进厨房就开始熬绿豆水。那么大的一只羊,说没就要没了,谁不心疼啊?

    绿豆是解毒的,在农村无疑于灵丹妙药。有时,谁有个头痛脑热的往往要喝上一碗,特别是夏天中午下地贪晌儿中暑了,喝上一碗加了冰糖的凉绿豆水,往往能立竿见影。

    吉雅嘴里念念叨叨地熬绿豆水,女儿包代小进了院子。看着爸爸和弟弟围着一只羊看,就问怎么回事。当得知是吃了老鼠药而中了毒,更觉得心疼,一个劲儿地嘬牙花子。

    包牧仁:姐,我和爸说赶紧埋了算了,他不太同意,这个问题是严重地,不埋不行。

    包代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地”。我看,只要不吃肠子肚子就行,应该没事儿。

    包巴音抬头看了看女儿,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赞成她的话还是生了她的气

    吉雅把绿豆水熬好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羊灌下,但是,这只羊是咽下去的少,吐出来的多。

    包代小擦着手,对吉雅说:妈,我记得从生产队刚分到羊的那时候,我安叔家还吃过死羊肉呢。

    “别瞎说!”

    见妈妈训斥了自己,包代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包巴音把旱烟口袋往腰上一别,说:那时候也实在是太穷了,一年闻不到肉味儿的人家也是有的啊。要不,谁不想吃好肉啊?穷疯了,穷得都不怕死了。

    吉雅:你们还提这些?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说它干啥?传到老安家人的耳朵里,多不好。快别说了!

    包代小指了指地上的羊,说:这羊……


………………………………

第196章 妥善处置免生祸端

    包代小在心里头开始惦记着自己的事儿,说了一句:这羊——想咋整啊?

    包巴音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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