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我等了半天。他开口说了句:“回家吧。”
有点奇怪。
路上我俩一直都没说话。
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我这半年多养成了这个习惯,我怕他得了sexsomnia后,晚上睡着会跑出去,怕他出事。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沙发扶手,不知道在想啥。
“杨阳。”
我转头看他,他很少叫我大名。
“杨阳,你交女朋友怎么没告诉我?
我笑了,“?泷哥,你说啥呢?我都崇拜单身多少年了。我啥样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别装。”
‘‘我真没有。泷哥,我交女朋友能不告诉你吗?”
“杨阳,你上周还说我找炮友俗气,那你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找炮友了?”
他笑了下,继续说:“打脸了吧?别装傻了,你胸前那个不是蚊子咬的。”
我身子一颤。
糟了,刚刚在酒店光膀子,胸前有吻痕,被他看到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啊,?泷哥,你说这个啊。这个吧,这个吧,这个就是因为我找炮友了。’’
我挠了下头发,继续说:“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还做个处吧。我不该说你俗气,我错了。哈哈哈,是我打脸了。’’
他没接话。
我看着地板,不敢抬头。气氛有点尴尬。
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都这么晚了。泷哥,早点睡吧;免得咱俩秃头,晚安。’’
我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
唉!差点露馅了!
第二天。
桌_上两个碗冒着热气,我刚刚煮了速冻馄饨。
餐桌上,气氛还是有点怪,他用勺子舀着馄饨,一直没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泷哥,今天下午我带着黄姐她们去见陈总。’’
“嗯,记得准备一条烟。”
“早就备好了。昨天小张的PPT你看了吗? ”
“嗯。”
“怎么样?”
“嗯,还行。”
“?那你觉得小李的那个怎么样? ”
“嗯,还行。”
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我绞尽脑汁,想着别的话题。
他突然开口,“那个女孩怎么样?”
“啊?”
“跟你睡觉那个。”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仅仅一秒后,我便恢复神色:“怎么??泷哥,你是不是想和我们来三人行?我可玩不了这个。”
他瞪我一眼。我笑呵呵地继续道:‘她挺好的,个子高,爱运动,身上有点肌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我就介绍给你,你俩约吧。”
听到这话,他多半是要骂人了。
泷哥一骂,神清气爽。
“那把她微信推给我吧。”
啥?
嘴里的馄饨被整个吞下,卡在食道,我捂住了胸口,觉得自己要噎死。
他大步走到茶几那儿,拿起水壶给我到了杯水。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后,我咕嘟咕嘟地喝,避免了被馄饨噎死的惨剧。
我捏着马克杯,像个戏精似的摇了摇头,“啧啧,?泷哥,你变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夺过我手里的杯子,转过身体,背对着我说:?“逗你玩的,不和你抢。”
我心中大石落地。
哎呀。
这个sexsomnia,真愁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杨阳,我侄女今年大学毕业啦;是她们学校的校花,比你小个两岁,要不你俩这周见见?哎呀,我和你说——”
黄姐在我耳边嗡嗡个不停。她个子矮,巴掌脸,外貌看着很弱小,嘴上却火力全开。
我正用手托着下巴,瞄着手里的文件。“诶,黄姐,那个什么,今天晚上公司聚会吧,听小李说还在老地方,晚_上喝酒吗?”
“喝!必须喝!对了,杨阳,你可千万别声张聚会的事。上周我在群里发了任总表情包,已经罪加一等。他要是知道我今晚又动摇军心,怕是要抽了我血啊。”黄姐一脸求饶地看着我。
我揽着她肩膀,趴在她耳说:“姐,。上周根本没事儿,任总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哎呦,还真是,他真是挺小气的,但绝不是小气表情包这屁事。你要是搞小聚会没叫他,我咂摸着明天他就会扒了你的皮,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
黄姐脸吓得惨白,“?怪不得,上次咱们背着他偷偷聚会后,我就连续加班了一周!”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黄女侠。今天晚上邀请任泷大仙的任务就由你来执行。”
黄姐吓得猛然拉住我的手,“杨阳大侠,小女子难以完成这艰巨的任务!放眼这整个公司,咱们任总独宠你杨贵妃一人,你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啊。你去,你去吧。”
我笑眯眯地看她,“女侠,?要我去也成,只是我近来公务繁忙,心系公司,实在无闲心儿女情长,你看你那个侄女——”
黄姐立马点头,“?好说好说!我让小张去和我侄女相亲就成。杨贵妃现在就去侍寝吧!”
我一听“侍寝”,耳朵像是燃烧的柴火。
我和泷哥关系好,这是公司都知道的。她们偶尔也会开些玩笑话,我也不往心里去。
但是自从任泷得了sexomnia;我和他在床上几次翻云覆雨后,这些玩笑话我是听不得的。
“杨贵妃,哎呀,你脸红个啥子嘞,你这么没皮没脸的人也会脸红啊?”
我赶紧用手背贴了下脸;有些慌张地说:“?去你的,我没有……我就是——”
“都不用工作吗? ”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入耳,任泷抱着手臂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站得笔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上周把他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很利落,今天又穿了件黑衬衫,皱着眉头看向我们,远远望过去像是从地狱出来的罗刹。
黄姐的脸瞬间五颜六色,她推了下我的手臂,“咻”?地一下落荒而逃了。
她速度忒快。我正思索着:下次送文件时,定要折腾她一番。
此时一只带着温度的手贴向我的脸颊,腕处的手表很精致,还伴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脸这么红?”
他说这话的时候气息打在了我耳朵上。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有很多画面:他把我按在床上,用舌尖舔舐我的耳廓。
仅仅这一秒,我黄了。
我猛地偏过脸,躲开了他贴着我的脸的那只手,又立马后退一步,?乖乖地低头看着鞋尖。
我现在破绽百出。
他收回了手,用指尖轻轻摩擦着手上的腕表,睫毛也垂了下来,低头盯着我。
“?泷哥,那。。。。那个啥,今晚我们聚会,来吗? ”
我眼神四处游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嗯。”他用鼻音发了个声,听起来有些懒懒的。
“啊,?行,那下班后等你。?我有事儿,我忙,我先去看下那个PPT哈。”
“?站住。”
他抓了住我的胳膊。此时我能听见自己“扑通”的心跳声。
“泷哥,我特别忙,你看我这还一堆事呢……”
“有时间闲聊,没时间工作? ”
碍于我脑海里刚刚浮现的和他欢愉的画面,我这张伶俐的嘴竟然没能反驳他。
我随便点了点头,只愿他现在放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怎么了?生病了? ”
“没啊,泷哥,晚上见吧,晚上见! ”
我赶紧甩开了他的胳膊,以黄姐逃跑的速度离开了此地。
胳膊上还有他掌心的温度。他那双手会在床上抚摸我的背脊,指尖在我的蝴蝶谷那跳动,痒痒的。
天气热的时候,他额前会溢出了汗珠,身上也亮晶晶的,朝我扑过来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糟了,上班期间脑子里一片黄色。
我背靠着白色的墙壁,手握成了拳头,低头往下面看。
我日你个三姨夫。
我起反应了。
#
这是一家韩料店,小包间。任泷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我坐他旁边。
“任总,这杯酒敬你,真的特别谢谢您。。。。。 ”
任泷挽起袖口,又接下了别人的敬酒,瓶子里的白酒就快见了底,他却还神志清醒。
我在旁边大快朵颐,桌上的烤五花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可口。
“杨阳哥,我能敬你一杯吗?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多亏了你照顾;一直没机会谢你。”女孩轻声地说。
小李是个小姑娘,大学刚毕业,平时聚会她都是不喝酒的,我知道她这是破了例。
她酒杯里满满的,期待地看着我。
我拿起白酒瓶给自己倒满,“?你甭谢我了,谢谢自己的努力吧。这杯我就干了,你杯子里那个就别喝了,你不知道吗?小姑娘总喝酒说不准会胖的。”
她笑着看我。正当我准备将杯里的白酒全部消灭时,一只修长的手夺走了我的白酒。
任泷嘴唇贴着我的杯子,将那满满的白酒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杨阳一杯就醉,这谢意我替他领了。”
小李脸一下就红了,?“这,?对不起,任总;我……”
她有点窘迫,我笑着拉过小李避开人群,往包间外走。
“哎呀,小李,没事儿的。”
她凑在耳边说,“?杨阳哥,刚刚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喝,我就是有点怕任总。”
我乐了,“?你怕他干嘛啊,他就一纸老虎,长的凶罢了。”
小李一脸惊奇,“?杨阳哥,听完你这话,我原来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啊?”这姑娘把我整愣了。
“怪不得都叫你杨贵妃,看来你们真是一对啊。”
我赶紧怼了她胳膊一下,“?瞎说什么呢?我俩就是大学舍友,关系好点而已。”
她看上去不信,又回头瞪我一下?;“我可是去过了任总办公室的,哪有把大学舍友的照片摆桌子上的?哪有把大学舍友的个人照片设为桌面的?哪有天天盯着大学舍友还给他挡酒的? ”
这三连问让我哑口无言。
我甚至还想告诉她更劲爆的。
我还和这个大学舍友住在一间房子里;还会穿他的衣服;军训的时候还一起洗澡;还知道他支付宝和微信的支付密码。
不仅如此。
他曾经因为我被骗了钱;和大学外的流氓打过架;他因为我这个糊涂鬼被导师骂,曾经陪我熬夜熬了两天改论文;他因为我家里出变故而没钱吃饭时,还把自己的学费借给我;他因为我被一个有钱的女客户骚扰,差点把这家他辛辛苦苦打拼来的公司解散掉。
的确,他的电脑屏保是我的照片,而我手机的密码也是他的生日。任泷很照顾我,我也很想陪伴他。
我也因为他一句“?想赚钱”就放弃了读研的机会,和他在外面打拼;也曾经为了他的这家公司能稳步发展,到处低三下四地看别人甩脸色。
此时我站在包厢外,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正面无表情地饮着白酒。
我清楚,我和那个男人已经习惯彼此的存在,难以割舍。
但是这场陪伴,对他来说是坚韧而温柔的友情,对我来说却是狂乱而晦暗的爱情。
可我是个伶牙利嘴的卑鄙无耻的胆小鬼。
我披着挚友的外壳,带着渗入骨髓的羞愧感,借着他恰到好处的sexomnia症状,让我的自私徒步在这场陪伴中。
我享受着偷偷和他上床的欢愉。
我让这场陪伴变成了一池浑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桌上两碗面还冒着热气。
任泷穿戴整齐,绕到我身后,空气里有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
我正在厨房刷锅,他突然上前一步。距离太近,以至于他那低沉而悦耳的声音全部打在了我的耳朵上。
“?挺贤惠啊。”
我被这声音弄的全身僵硬,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身子不自觉地贴向了身前的水池。
“泷哥,那个。。。。。。面在桌上了,你快去吃。”
“你最近做坏事了? ”
“切,我能做啥?我多根正苗红啊。?”
“那怎么这么怕我?”
“没有啊……”
我低头看着水池里的锅,他身上的热度贴着我的后背传过来,我的脸立刻冒热气了。
我猛地转过身,侧着身子从他旁边钻过去,大步跑到的餐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作十分连贯。
“过来吃饭吧,泷哥。”
我听到了他慢悠悠地脚步声。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我的耳朵,用足了力气,扯得我的耳朵得十分疼,我被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啊啊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我抓紧他那只扯我耳朵的手,“哥!哥!我错了!我就是,我就是,最近不太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
他缓缓地松开了,再不松开耳朵就要掉下来了。我刚要坐下,他又忽然扯住了我的耳朵。
“疼疼——”
“说谎呢?我看你和黄姐、小李都走的很近啊?”
“泷哥!那是因为吧,她俩是女孩,我最近不想和同性近距离接触。哎哟;你知道的啦,同性相斥呀。”
他这次真的松开了我的耳朵。
“泷哥,吃面,吃面! ”
终于,我们坐在饭桌上安静地吃起了面条。
我以为我此刻能享受一时安宁,他却忽然开口。
“忘问你了,那个女孩是哪里人?本市的吗?”
哎呦,怎么又提这茬?这次是他第四次提起这事了。
我只好装傻,“?哪个女孩?”
“和你睡觉那个。”
“泷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和她睡啊? ”
“没,随便问问,你快吃吧。”
唉,一大早就鸡飞狗跳的。
这两个月公司很忙。
下午三点。
我大步走在公司的走廊_上,正挂着耳机和陈总打电话,他讲到一个我不清楚的术语,我连忙飞到最近的电脑,打开网页来查。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了,我靠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气。
网页有几条收搜索记录,不知道谁查的。这是台公用电脑,闲暇的时候总有人在这查些有的没的。
比如“得了痔疮去哪家医院”“女友给我带了绿帽子怎么办”。
有两条记录是:
“不希望朋友和人发生性关系是正常的吗? ”
“对朋友和异性接触的极端嫉妒心理该如何缓解?”
妈个蛋,这哪个傻x查的?
缓解个屁,明显是你对那个朋友有意思呗。
我们公司竟然还有这种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