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为我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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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为我火葬场-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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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渡被施舍般地点点头,“那我,还能再护着你么。”
  “能,但是没必要。”萧玉案说,“我能护着自己。即便不能,还有我身侧相伴之人。”
  “身侧相伴之人……”萧渡呵地一声轻笑,“他是何其有幸,能成为你的……身侧相伴之人。”
  云剑阁的主峰烧成了平地,“名门正道”又打起了别峰的主意。没有刑天宗的允准,他们不好下手,便派了一人去询问萧玉案。在他们看来,相比总对他们冷眼相待,不屑一顾的刑天宗尊主,这位有着一副好容貌的少尊主显然更容易说话。
  萧玉案知晓后,一改常态,冷淡道:“云剑阁的东西刑天宗和玄乐宗一件未拿,全落在你们手里了。怎么,还嫌不够?做人不要太贪心哦。”
  那人一身正气道:“萧公子误会我等了。我等只是觉得,云剑阁如此十恶不赦,还是应当趁早赶尽杀绝才是。”
  萧玉案懒得听他们义正言辞,道:“不给。”
  那人颇不甘心,“可是……”
  萧玉案抬眸扫去,“你想教我做事?”
  那人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冷意,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忙托词告退,事后不忘感叹:这美人哪里好说话,骨子里分明和他哥哥一个样。
  云剑阁别峰数十座,各有其用,其中绝地峰,便是云剑阁弟子受罚关禁闭之处。林雾敛被刑天宗生擒后被带到了云剑阁,眼睁睁地看着师门被烧成灰烬,原就久伤不愈的身子越发虚弱,连神智也被摧残得时好时坏。
  萧玉案到时,他缩在一隅角落,双臂抱膝地坐着,眼神空洞无声,身上还穿着大战那日的云剑阁校服,上头的血渍早已变黑。
  他仿佛没有听到萧玉案的脚步声,直到人走到跟前,才缓缓地抬起了头,麻木的眸子里亮起一抹暗光。
  萧玉案那张可以魅惑众生的脸和初见时一样让人一眼惊艳。这多年过去了,无论是他,还是顾楼吟,都不再有当年的少年风华。而萧玉案,“死”过一次的萧玉案,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萧玉案对上林雾敛的视线,道:“看来你现在是清醒的。”
  “我师尊在哪。”多日未开口,林雾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当日,他在混战中被萧玉案掉包,并未亲眼目睹顾杭的身死。这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幸事。至少,他可以不去相信。
  萧玉案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若他还在,定然会来救你。顾杭冷情冷心,你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你……你想以我为诱?”
  萧玉案道:“你一早便知道,对么。”
  林雾敛面无表情,看向萧玉案的眼中布满血丝。
  “你知道你的身份,”萧玉案缓声道,“也知道你不该称顾杭‘师尊’,而应唤他一声……”
  林雾敛倏然出声:“是,我知道,小时候就知道了。师尊是我父亲,而师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
  “弟弟”二字未说出口,只能啪地一声,林雾敛被迫扭过脸,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折扇的红印,嘴角亦有鲜血溢出。
  “听好了,顾楼吟和你们父子没有任何关系,”萧玉案道,“他是我的人。”
  林雾敛伏在地上喘了喘,不知哪来的力气,咯咯大笑起来:“你再否认有何用?他和我,身体里始终留着同样的血!”
  萧玉案没有像林雾敛预料中般地被激怒,道:“你知道你们留着同样的血,你还喜欢他,想要他?这些年,你忍得很辛苦罢。”
  林雾敛充血的眼睛凝了凝,萧玉案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我没有想过!”林雾敛睁着眼,似乎已入癫狂,“我只是想做一个好师兄,好哥哥。我没有,我不能……!”
  萧玉案简直莫名其妙,“你做你的好哥哥我又没拦着你,你为何要针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林雾敛喃喃道:“师弟喜欢你,很喜欢你。但你不配,你只有一张脸而已,你不配他的喜欢……”
  “所以你在得知了我体内有蛇蝎美人后,一个人演了场好戏?”萧玉案叹道,“是个狠人啊。也对,你都知道自己是顾杭亲生儿子了,自然相信他为了救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师弟相信你,”林雾敛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无论旁人怎么说,他只相信你。”
  萧玉案恍然,“这么说,在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上我了?我还真一点没看出来。”
  林雾敛呕出一口鲜血,“你还装什么装……!”
  萧玉案一脸无辜,“我没装,也没故意气你。要不你和我说说,当年你从哪看出他喜欢我的?”他是真的好奇,他问过顾楼吟,可顾楼吟不告诉他。
  林雾敛颤颤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再多看萧玉案一眼就会暴怒身亡。
  萧玉案轻笑一声,道:“如果你当年真的是被人所害,我给你三十盅血也是救你一命,不算浪费。然而枯骨是你自己吃的,我的血就是拿去喂猪也比浪费在你身上好,至少我饿了还能杀来吃。我哥建议我以牙还牙,百倍奉还,你拿我了三十盅血,我便取你三千盅。但我觉得,倒也不必这样,我们可以当做取血一事从未发生过——孟姐姐。”
  “来了。”孟迟含笑走了进来,“林公子这么喜欢喝枯骨,今日姐姐便让你喝个够。你猜这一次,有没有人替你解毒呢。”
  离开绝地峰后,萧玉案去了云剑阁的又一座别峰。这座山峰他来过几次,顾楼吟的娘亲便葬在此处。
  云剑阁主峰已是枯山,但这座山依旧满目青葱,一派生机。顾杭和顾楼吟站在袁漉墓前,顾杭道:“咱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顾楼吟道:“还差一人——他来了。”
  “你们两个,是站在这罚站么。”
  顾楼吟回首,道:“你去了哪里。”
  萧玉案向岳母大人拜了一拜,随口道:“去杀人了。”
  顾杭好奇道:“杀什么人啊,还要你亲自动手。”
  萧玉案反问:“我为何不能亲自动手?”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楼吟道:“可惜。”
  “可惜什么,”萧玉案有点不爽,“你不喜欢我杀人?”
  “可惜没看到你亲手杀人的样子。”
  顾杭瞪着顾楼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儿子何时变得这么……这么……
  萧玉案爽了。
  顾杭不能理解地摇摇头,问:“你们今后有和打算?”
  顾楼吟道:“看他。”
  “先去找我师尊。”萧玉案道,“大叔你呢?”
  “我就留在这里了。”顾杭看着妻子的坟冢,温声道,“和从前一样。”


第104章 
  云剑阁被灭后; 有一堆事情等着善后,但这些都同萧玉案无关了。数日后的清晨,他和顾楼吟一同离开了刑天宗。
  为了省去麻烦; 他没有和旁人提起自己要走的事。不料刚出大门; 就听见一声“师兄”。
  萧玉案转过身; 无奈道:“师弟起这么早啊。”
  慕鹰扬看看萧玉案; 又看看他身边的顾楼吟; 道:“你们要去哪?”
  “随便走走; 游山玩水。”
  这种对话萧玉案经历了太多次,如果不出意外; 慕鹰扬下一句该是“我和师兄一起”之类的话了。他不禁有些头疼,开始琢磨怎么哄吃醋的剑修。
  慕鹰扬握紧半废的右手,张了张唇:“那师兄……你保重。”
  萧玉案一愣。顾楼吟亦看了慕鹰扬一眼。
  慕鹰扬笑了笑,笑得特别不像他。“方白初说找到了让我右手痊愈的方法; 我要留在刑天宗治手; 就不和师兄一起去了。”
  直觉告诉萧玉案,慕鹰扬在说谎。萧玉案没有拆穿他; 笑道:“好。”
  顾楼吟淡道:“走罢。”
  萧玉案和顾楼吟走了一段距离; 忽然又听见一声:“师兄!”
  这一次; 萧玉案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慕鹰扬,挥手同他潇洒告别。
  山顶之上; 萧渡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一直到萧玉案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转过身; 孟迟和黎砚之跟在他身后离开。待萧渡让他们退下后,两人才敢交谈。
  黎砚之感慨万千:“我是万万没想到,尊主还有认输的一日。”
  “不认输又能如何; 我们少尊主除了喜欢的人,软硬不吃。尊主强求过,恳求过,但人就是留不住。”孟迟俨然一副看破红尘的的语气,“他舍不得强留,更舍不得让少尊主不开心,那只能认输。至少现在认输,少尊主还愿意见他,唤一声兄长。”
  “那慕公子呢?他也放弃了?”
  孟迟悠悠道:“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打不过顾公子,与其死缠烂打,不如好好修炼,将来再把人抢回来。”
  黎砚之深以为然:“有道理。”
  蓬莱地界位于临海之巅,山脉连绵,鲜有人烟。集天地山海之华,灵气充沛,因此不少无名无派的散修隐居于此。萧玉案和顾楼吟从刑天宗御剑而来,落地时刚好是正午。
  萧玉案看着顾楼吟收剑,道:“你还没给你的剑取名字吗?”
  “没有。”
  “它好歹陪了你这么久,难道就不配一个名字?”
  顾楼吟道:“你取。”
  萧玉案就等着顾楼吟这句话。“我之前看过一话本,里面有句‘碧海潮生按玉箫’。不如你的剑就叫——‘生按’吧!”说完,萧玉案自己先笑了起来。
  顾楼吟:“……”
  萧玉案一手搭着顾楼吟的肩膀,一手拿着碧海潮生按着腰,笑得直不起身。顾楼吟单手抱住萧玉案,免得他真的笑到昏厥,“站好。”
  “我不。”萧玉案凑近顾楼吟的下巴,“你先说我取的名字怎么样,你同不同意,嗯?”
  顾楼吟没抱美人的手握着剑,从他的掌心之中冒出丝丝寒意。待剑再出鞘时,剑身上已多了二字——玉箫。
  萧玉案的师祖即明真君虽身在蓬莱地界,但常常居无定所。单凭萧玉案幼时模糊的记忆,想找到他并非易事。但萧玉案也不着急,他早做好了长期寻人的准备。蓬莱地界景致同内陆大有差别,四周孤岛环绕。他们并观潮起潮落,旭日东升,夕阳西下——这是他们过去从未见过的景色。顾楼吟做了一竹筏,萧玉案不想御剑时,他们就会乘筏飘荡,漫无目的的,飘到哪便是哪。
  夜明风清,明月高悬。这是他们到蓬莱地界的第五日,仍然未见即明真君的踪影。两人坐在竹筏上,萧玉案躺在顾楼吟怀里,看着漫天的繁星,道:“顾楼吟,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师尊吗?”
  顾楼吟说:“我们可以一直找下去。”
  萧玉案一指缠绕着顾楼吟垂在胸前的银发,轻声道:“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这几日常常想起师尊,而且是心情越好的时候越容易想起他。大概是因为,没有师尊,就没有现在的我罢。”
  顾楼吟静了许久,将萧玉案把玩发丝的手陡然抓住,“你真的认为,天道是可以欺瞒的么?”
  萧玉案有点懵,“不然呢?我师尊就成功了啊。”
  “若天道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当日在溧州,那个乞丐为何会在幼时梦见你和我一同出现。”
  萧玉案微微睁大了眼睛。
  “无论是顺天,还是瞒天,你都会活下来,这才你既定的命数。”顾楼吟垂着眼睛,眸子里印着萧玉案春光般的容颜,“你现在经历的每一瞬,每一息,你的将来,都是属于你自己的,不是谁施舍献祭给你的。”
  萧玉案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我不该死,我应该活着?”
  “你会活着,会活很久很久。”顾楼吟一字一句道,“而我,会陪你活着。”
  萧玉案哑然失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先不说。”顾楼吟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压在萧玉案嘴角。
  萧玉案温顺地张开嘴,双手搂住顾楼吟的脖子。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气息均不太稳。萧玉案睁开眼睛,对上顾楼吟似有暗潮的眼底,亦有几分蠢蠢欲动。“上岸吗?”总不能在竹筏上吧。
  顾楼吟刚要开口,忽然眼眸微敛,道:“有人。”
  “啊?”萧玉案才起来的火一下子灭了,“谁?”他跟着顾楼吟站起身,看到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抹亮光。
  萧玉案警惕起来。那亮光离他们越来越近,隐约看得出是一艘船上的灯火。
  玉箫出鞘,碧海潮生起。萧玉案出声道:“来者何人。”
  无人应答,船依旧在朝他们驶来,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只见船头立着一鹤发老者,面容沉静,仙道风骨。他看着萧玉案,道:“你们来了。”
  萧玉案的记忆顿时无比清晰:“师祖!”
  顾楼吟道:“听真君之意,是一直在等我们?”
  即明真君颔首道:“随我来。”
  两人跟着即明真君上了一座孤岛。即明真君在前面带路,一路无言。萧玉案忍不住道:“师祖,我们此次前来……”
  “我知道,”即明真君道,“你是来找你师尊的。”
  萧玉案的心猛地一跳,“他在您这?”
  即明真君道:“他除了这里,还能在何处。”
  萧玉案和顾楼吟对视了一眼,问:“那他还好吗?”
  “你一看便知。”
  孤岛上长满了一种散发的微光的奇草,即便不点灯,也能在夜晚看清脚下的路。顾楼吟道:“招魂草。”
  萧玉案怔了怔,隐隐有了预感。
  招魂草沿路而生,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即明真君停下了脚步,道:“到了。”
  在孤岛的中心,在招魂草的簇拥下,一名青衫男子静静地躺着,眉若远山,温雅如玉,周身因招魂草的缘故散发着静谧的幽光。
  萧玉案看着他紧闭的眼帘,总觉得他下一刻就会睁开眼,带着他一贯的暖意柔情说:“阿玉来找师尊了。”
  即明真君道:“分魂离体数十年,难再回归本体。少了一魂,他唯有长眠,以保余魂。”
  萧玉案道:“……嗯。”其实和预想的一样,没什么可惊讶的。
  顾楼吟问:“师尊上次醒来,是在何时?”
  “是在赏花会的时候。”即明真君道,“他去了一趟百花宫。”
  萧玉案微微一笑,“帮我和萧渡认亲?”
  即明真君点了点头,“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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