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受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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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受想开了-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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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辞看向琴师,后者容颜苍白,长睫低垂,唇瓣那抹血色将他衬得格外可怜。

    他快步走了上去,伸手去扶对方,后者却安静地躲开了他的手。

    云清辞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害他至此,只能将手缩回。

    他站了起来,身侧琴师挣扎着起身,重新跪了下去,嗓音沙哑道:“草民有罪……”

    “你有什么罪?”云清辞目光冰冷,直刺李瀛,下巴微抬,道:“柳先生,既然是陛下动的手,还劳您扶阮乐官去太医院看伤,若他有了什么好歹……”

    他慢悠悠地道:“本宫便与陛下和离,不呆在这无趣的深宫了。”

    这个人质,他不当了。

    李瀛脸色铁青。

    云清辞十分满意。

    看来他的确生怕自己回了相府,他放心地垂眸,阮怜又咳了一声,指缝间都是血迹,柳自如犹豫地看了李瀛一眼,硬着头皮上前来把阮怜扶了起来。

    后者哑声道:“多谢君后。”

    云清辞没有答话。

    他没想过李瀛会突然过来,也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以前的李瀛不是这样的,他待人宽厚,是个极能拎得清的人,何况上回还让阮怜喂他喝酒。

    再不济,他也应该问清楚怎么回事,而不是上来就像被抢了食儿的狗,开始发疯。

    下人识趣地退了下去。

    云清辞站的很直,李瀛也站的很直。

    他们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终于还是李瀛动了,他慢慢上前,来到云清辞面前,道:“朕听说,君后喊了几个乐师来听曲儿,特想来凑个热闹。”

    “陛下这话说的,怎么有些耳熟。”云清辞狐疑了一下,忽然笑了:“想起来了,此前您寻乐姬作陪,臣赶到时,似乎也用的这个借口。”

    李瀛呼吸微紧,道:“你在报复我?”

    “报复?”云清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汇,他道:“我不过是寻乐师学琴罢了,就跟您当年一样,寻乐姬奏曲儿放松。”

    “你学琴……刚才他弹得那是什么曲儿?”

    “看来您听过这个曲子。”云清辞反问道:“在哪儿听的,宫中可不许奏这个。”

    李瀛的眸子潮湿了起来,道:“武侯府,后院,在那里听的。”

    “是么?”云清辞眼中一片凉薄:“宫里养了那么多乐师舞姬,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这件事,他前世到死都不知道。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我从未做过对你不起之事,我去那里,是为了谈事情……”

    “顺便欣赏歌舞对么?”云清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倒下的屏风上,道:“陛下,我愿意继续做您的君后,是因为我留恋这里的权势。”

    还有跟你母后的账没有算。

    他说:“我不在乎你要去找谁,但我希望我们相敬如宾,你我都很清楚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既然是利益结合,我会踏踏实实做你牵制云家的人质,而你,负责满足我作为君后,所该享受的一切待遇。”

    “你觉得我在拿你当人质?”

    “不然呢?”

    李瀛盯了云清辞半晌,再次上前一步,郁郁道:“君后的待遇,可不包括饲养面首。”

    “我从未做过对你不起之事。”云清辞偏头看他,神情比他更为认真:“我喊他来,只是想学琴,顺便听个曲儿。”

    “你拿我的话,来堵我。”

    “有么?”云清辞想了想,不无讥讽地道:“可能因为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吧。”

    李瀛在生气,也许吧,毕竟好好的一颗爱他要死要活的棋子突然不爱他了,心中总是会有落差的。

    可云清辞知道,李瀛很快就会调整过来,他会重新审视自己这颗已经不再爱他的棋子。

    李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并无声地欺近,云清辞没有躲避,李瀛的鼻尖几乎要与他撞上,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

    “你如此坦荡,向朕索要君后的权势,那么又何必与朕闹脾气,连侍寝都不肯?”

    “我可从未与陛下闹过脾气。”云清辞毫不相让道:“何况究竟是我不肯侍寝,还是陛下不待见我,因为我上赶着侍寝而把我从床榻上甩下来的是谁?”

    李瀛一噎,道:“所以你便去宠幸一个伶人?”

    “我再说一遍。”云清辞难忍怒意:“我只是喊他来学琴,而且,这是您的意思,当初您还说让我去乐坊自己挑乐师,喜欢哪个挑哪个,我倒是不明白了,为何您现在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他瞪向李瀛。

    后者顿了顿,无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的目光,道:“你当真,只是学琴?”

    “顺便欣赏美色。”云清辞说:“怎么,不行么?”

    李瀛重重抿唇,好半晌才道:“朕,不够好看么?”

    李皇陛下自然是好看的,他是每一寸都长在云清辞审美上的男人。

    云清辞极其喜欢他的鼻子,高挺而坚毅,无论他吻自己哪里,鼻尖都会顶在附近的皮肤上,按压感十分舒适。

    云清辞很意外李皇陛下会主动与一个伶人比较,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可不敢欣赏陛下。”

    李瀛的手抬起来,又压下去,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可不是么,他毕竟是皇帝。云清辞不无讽刺地想,他的心里能装下无数人,而他的君后,却必须要守心如玉的啊。

    他淡淡点醒:“您放心,只要我还身在这个位置,就不会做对你不起的事。”

    他转身,却被李瀛拉住。

    “既然你身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

    云清辞看着那只手。

    “朕可以不动他。”李瀛低低地说:“但今后,朕日日都要君后侍寝。”

 第23章 第 23 章

    男人的手扯在他的袖口一角; 声音很低,语气也有些轻。

    云清辞从未在这种事上扭捏过,犹记得新婚当晚; 李瀛与他一同端坐在喜床许久,最后还是他一把将人拉过来; 抬脚蹬散了罗帐。

    少年时期的李瀛总是严于律己,冠服端严,从不轻易将心思宣之于口。云清辞一直觉得他在自己面前有些对待心上人的腼腆与克制,如今想来,大抵是不愿碰他罢了。

    他觉得有趣的紧。

    “陛下,这是在威胁?”

    看上去好像是威胁,却又上赶着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这操作他实在有些看不懂。

    “不是。”李瀛松开了他的袖口,眉头拧起,“我,没有说,你学琴是不对……只是那个曲子,过于孟浪。”

    “好; 日后,臣带老师去宫外弹。”

    李瀛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沉默了下去。

    云清辞继续道:“陛下想做什么事; 何必与我谈条件; 要处置阮怜; 或者要臣侍寝; 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臣便是心里再不愿; 也不能拿您怎么样; 不是么?”

    “我不是在强迫你……”李瀛抿唇,有些解释不清:“方才,是我过于冲动,不是非要惹你不高兴。”

    李瀛的声音更低:“我不想,惹你不高兴的。”

    云清辞看不懂他究竟在图谋什么,自打重生之后,李瀛的很多举动都出人意料,让他感到一头雾水。

    他走回来。素白指尖搭上男人的肩膀,那黑衣绣着金纹,衬着指头都染上几分矜贵的气息。李瀛睫毛抖了抖,下意识看他。

    “陛下……我知道,陛下爱我至深。”他柔情款款,语气十分认真:“你不用跟我解释,你我成亲多年,哪怕你不说我也都懂,因为在我心里是一样的,我永远都爱陛下,您是我一生,唯一爱过的人。”

    李瀛的睫毛剧烈地抖了几下,眸子里卷起浓郁的乌潮,嗓音一瞬间哑了:“清辞……”

    云清辞嘴角挑起,眸子里兴味溢出。

    “您是不是希望我这样说?”

    涌动的乌潮一瞬间被冰冻住。

    云清辞眉峰讥诮,手指抵着他的肩膀后退,一字一句地道:“是我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我说了,我们依旧是牢固的联姻关系,为了你李氏江山,为了整个云家,你我就像棋子一样分落两处,只是棋子,棋子之间,是不该有感情的。”

    他松开李瀛,双臂垂落身侧,带着些厌恶地道:“不要再跟我玩深情的把戏,我腻味了,李瀛,你若能磊落一些,我许还能高看你一眼。”

    李瀛一动不动。

    云清辞转身,来到了榻前坐下。

    “除了这一层联姻的关系,你我都应该有彼此的生活,你可以歌舞升平,我为何就不能寻琴师奏曲解闷?”

    “你是皇帝,你血统高贵,我们与生俱来的不公平,我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也能稍微尊重我一些。”他说:“我累了,想放松一下,你总不该连这一点空间都不给我。”

    他抬眼看向李瀛,道:“看在我曾经不顾一切地爱过您……四年的份儿上,开个恩吧。”

    四年,云清辞何止爱了他四年。

    柳自如把阮怜安置在太医院之后便匆匆赶了回来。

    雪说下就下,夜幕中的禁城依旧是一片幕天席地的白。

    銮驾远远地跟在后面,而那个本该在里面的男人却沿着宫墙在慢慢地走。

    柳自如看了看天,撑开纸伞跟过去,还未靠近就被他反手推开。

    他喊了一声:“陛下,雪又大了。”

    李瀛一言不发。

    “您怎么也不穿大氅。”柳自如道:“这样会生病的。”

    李瀛继续往前走,柳自如只能跟上,眼睁睁看着他肩膀与头发渐渐落了一层雪,心中一阵阵地发紧。明日还有今年的最后一朝,之后便是休沐,临近年关,都忙的很,若是他病了,就只能拖延,今年的事情拖到明年,那是不吉利的。

    他停下脚步,挥手招来了个小太监,嘱咐了几句,然后又重新跟了上去。

    李瀛终于停了下来。

    柳自如抬眼去看,这里正是禁城东北角的前朝冷宫,已经破败不堪,久无人居,门漆斑驳开裂,在夜里一片凄清之色。

    李瀛缓缓仰起脸。

    在他眼中,破败冷宫被一栋光鲜亮丽的高楼取代,描金屋檐与雕花廊柱,无一不透出奢华与富贵。

    每到夜间,宫人们会踩着木梯,举着竹勾,挑着灯笼挂在楼檐屋角,遇到盛大活动则会连挂一片,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这是整个禁城最为豪华而高耸的建筑,它所象征的恩宠也是上阳城最为津津乐道的事件之一。

    很多人都把能登鎏金栖凤楼作为炫耀的资本。

    这座楼独属于云清辞,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

    这里曾经是云清辞最喜欢的地方,有事没事就要拉上他上去饮酒奏乐。

    后来的那些年里,这里发生过许多独属于两人的回忆,直到云清辞从上面一跃而下。

    从那之后,所有曾经被赋予无限美好的画面,每逢入梦,都会被泼上云清辞的鲜血。

    他一定是恨透了他,才会用这种方式将一切卷走。

    他常看到云清辞在对他笑,前一刻,他还在说:“快来,你看上阳城的灯!今天好热闹!”

    下一瞬,他便忽地从上方坠了下去,整栋楼都在从里往外地渗着血。

    李瀛按住了头。

    颅内像是塞满了无数的螳螂,每一只都在拿着前刀在颅壁上刮,刺啦刺啦,激起一阵绵密而尖锐地疼。

    “嗯——”他疼到极致,发出沙哑的痛呻,柳自如急忙上前:“陛下,陛下。”

    他取出了太医院配备的安神药包,凑过来放在李瀛鼻间,试图帮他缓解。

    李瀛无息地张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浓稠的血雾。

    柳自如近来常觉得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一点也严重反应在他的身体上,每当痛苦不堪的时候,他能明显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残暴与狠戾。

    此刻的天子明明未曾上过战场,可他身上狰狞的杀意,却比许多大将都要浓郁。

    柳自如心中战栗,一时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陛下。”

    身后传来声音。

    云清辞端坐在銮驾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他都已经宽衣准备睡下了,柳自如派了人去请他,说李瀛只穿了常服在雪里走,估摸是在跟君后闹别扭,担心他染了风寒,误了明日议朝。

    云清辞本来是不想管的。

    但李瀛一生病,整个朝堂都要跟着乱,尤其是身为辅国的云相,更加倒霉,到时候得帮他处理一大摊子事儿。

    可任谁准备睡下了被从床上拉起来都不会太高兴,云清辞虽命人备驾赶来,脸色却相当不好看。

    李瀛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见不得他好。

    李瀛背对着他,一直在看着柳自如。

    柳自如瞧见他眼中血雾褪下,像是逐渐在恢复清明,赶紧小声提醒:“君后来了。”

    李瀛这段时间时常头痛,有时会痛到意识模糊,好像要杀人。但只要提起云清辞,就会逐渐有所缓和,此刻云清辞本尊都来了,柳自如总算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哄道:“刚来,不知道您头痛呢。”

    他们君臣二人小声交流,云清辞是听不到的,他根本懒得下銮驾,重重拍了两下扶手,命令:“大氅给他披上!”

    金欢赶紧上前来,柳自如抬手给李瀛拍落身上的积雪,然后拿大氅裹住了他。

    他又看了一眼云清辞,发觉对方长发披散,身上松松裹着貂毛斗篷,就知道自己是打扰到他了。

    他叹了口气,对云清辞道:“多谢君后。”

    “还不扶他上轿,赶紧回江山殿休息去,这都什么时辰了。”

    李瀛没动。

    柳自如顿了顿,两步凑到云清辞面前,讨好道:“此处离江山殿远了些,君后不如,就让陛下在朝阳宫休息?”

    云清辞冷冷看着他。

    都在禁城内,能远哪儿去?

    那厢,李瀛终于动了,他自己走上了銮驾,安静地坐在了上面。

    柳自如又凑近了云清辞一些,他是天子监官,也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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