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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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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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桃花

    这话百转千回; 谢忘之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跟着请来的女学士读的书; 背后的意思不会不懂。她面上红了红; 稍稍抬起下颌; 分明是要故作骄矜; 眼睛却亮晶晶的,反倒像只看破了主人把戏的小猫。

    “长安偌大; 何处无桃花?”她轻轻咳了一声; “郡王自朱雀大街一路走来; 多少小娘子手中执桃花; 何故前来问我?”

    李齐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下,稍作思索,干脆顺着她说,语气轻柔婉转; 好像恋人间的私语:“未曾约定; 只恐桃花要伤春风。”

    谢忘之一愣; 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呀……”

    李齐慎也知道刚才的话说得酸; 抬手拂了拂,把这话甩出去,权当没说过。两人这么一个来回; 先前略微的陌生感倒是褪得干干净净,他轻松得多; 顺手摸了一把马鬃:“当我没说。”

    “你看看你; 去了趟丰州; 回来都敢不认自己说过的话啦。”谢忘之故意呛他,面上却含着笑。她想问问李齐慎,在丰州过得如何,转念又觉得没意思,捻了个轻松的话题,“先前问你的话,还没正经答呢。我听相识的娘子说,你是该去拜见陛下的,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李齐慎心说因为我急着见你,但这话显得不太对劲,他有点弄不清这急匆匆的心思从哪儿来,又怕吓到眼前的女孩,干脆囫囵过去:“我同我阿耶,难不成还演什么父子情深吗?”

    谢忘之想想也是,沉默片刻:“但礼节上总归……我怕有心人要借此找你麻烦。”

    刚才急匆匆跑来,非要见一面,好像见不着这一面,即刻就要憋死,这会儿见了,万千思绪堵在心口,到头来还是一句都说不出。李齐慎没经历过,不知道这感觉算是什么,憋了一会儿,一踩马镫,翻身上马。

    “也对。”他挽住缰绳,“那我先回去,说不定还赶得上。”

    毕竟一身轻铠,李齐慎一上马,刹那间从匆匆前来的少年成了庄严肃穆的小将军,今天天气又好,太阳大,日光毫不吝啬地打在他的铠甲上,照得闪闪发亮,倒像是尊镀了金的神像。

    “好。”谢忘之仰头,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去吧。”

    李齐慎“嗯”了一声,马头往边上一侧,将要转身出巷,又忽然转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挺正常一个邀约,出口却有些磕巴:“……过会儿你有空闲么?”

    “……有。”谢忘之一愣,“怎么了?”

    “那过会儿我再来找你玩。”李齐慎没等她回答,直接掉转马头往巷口跑,马蹄声里少年的声音清晰明了,“我回来了,可不许再哭了。”

    谢忘之一时没懂,心说我也没哭呀,手却本能地抬起来,在眼下摸了摸。坐了一路马车,又聊了这么一会儿,先前渗出的眼泪早被风吹干了,眼睛底下却有些略微的干燥,正是泪痕。

    谢忘之想起来了,这是先前在星月楼二层的露台上流泪,让李齐慎看了个正着。

    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赧涌上来,谢忘之满脸通红,使劲在眼下搓了两下,没把肌肤上残留的泪痕揉干净,反倒揉出更红的一小片,像是描了个新嫁娘的妆。眼下略微干涩的感觉却清清楚楚,甚至更为明晰,明明白白地提醒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学着楼底下和李齐慎素未谋面的小娘子,在楼上傻乎乎地追着他往前,一面喊着郡王,一面不受控地流泪。

    ……丢死人了!

    谢忘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该恼该酸,想想李齐慎先前的话,又涌上来几分微妙的甜。她憋了半天,也没懂这是什么感觉,干脆抬手,一把捂住了脸。

    刚巧绿珠出门来找她,乍见她捂着脸,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手忙脚乱,声音都带了三分颤意:“……娘子?娘子这是怎么了?”

    “没事。”谢忘之知道她怕是想岔了,面上更红,她怕绿珠担心,勉强放下手,却不愿让她看见,往一侧避了避,“回去吧。”

    绿珠守规矩,不该问的不问。车夫先回来,眼看耽搁久了,她才忍不住出来找自家娘子,见谢忘之好端端一个人,她也不讨没趣:“奴婢知道。”

    两人进了谢府,一路回了谢忘之的小院。一脚跨进院门,谢忘之说:“我想沐浴。”

    “奴婢这就安排。”

    绿珠手脚利落,说干就干,刚走出没几步,身后谢忘之忽然说:“等等。”

    绿珠转身:“娘子怎么了?”

    “……去找找,有没有桃花香的香露。”本来挺正常一个要求,谢忘之说出来总觉得难以启齿,憋得面上飞红,“我……我今天想用这个。”

    **

    镜里的女孩打扮妥当,花簪松松地半挽着刚绞干的长发,耳边特意留出两缕,温婉地半弯着,衬得女孩格外柔软,让人想试着拂开发丝,轻轻抚过那张漂亮的脸。

    谢忘之对这模样挺满意,绿珠却觉得不妥:“娘子,要不要上个妆?”

    按理,见客是该上个妆,但谢忘之觉得自己就长这模样,别说小时候不懂事,如今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李齐慎也见过了,她仔细上妆遮掩反倒显得矫情。

    她摇摇头:“不用了,这样看着还好吗?”

    “娘子自然好。”绿珠替她正了正耳铛的位置,再看了看,“娘子唇色淡,要不要点些口脂,显得气色好些?”

    铜镜只能照人,颜色分辨不清,谢忘之看不出来,只能顺着绿珠的意思:“也好。”

    绿珠应声,当即挑了放口脂的盒子出来,打开让谢忘之挑了颜色,再用签子蘸了一点,细细抹到她唇上。谢忘之原本的唇色淡,这么一点染,气色好了不少,不过到底没上妆,口脂的颜色还是显眼了点儿,一眼就能看见唇上犹如春花的颜色。

    绿珠犹豫着要不要说,谢忘之却不懂,以为好了:“那就这样。想来郡王也等了很久。”

    她一起身,就是要走的意思,绿珠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屈膝行礼,没跟上去。

    谢忘之拢着披帛,一路出谢府,还有点儿不适应。她很少这么打扮,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乍出府门,看见李齐慎,抿抿嘴唇,才轻声说:“抱歉,我先前在沐浴,打扮起来费了些工夫。”

    “无妨,我听说小娘子打扮起来都是这样。乐言上回还和我抱怨,说等她阿姐上妆,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哪儿有这么久。”谢忘之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状似无意地挽了耳边的发丝,“我们去哪儿?”

    她没想过要去哪儿,全听李齐慎安排,等着他开口,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他答话。谢忘之以为他是没想好,善解人意地笑笑,“没想好吗?不要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可以先走一段。”

    “……不是。”李齐慎强行把视线从谢忘之唇上移开,吞咽一下,总觉得自己有点撞鬼。

    他眼力好,谢忘之一出来,他就一眼看见了她的唇色,淡淡的红,一点点晕开,像是朵渐渐绽放的花。李齐慎自己没什么血色,也不懂上妆,只以为女孩都这样。一开始也确实没什么,但谢忘之说起话来,嘴唇轻轻张合,偶尔轻轻抿一下,那点红在他视野里微微颤动,反倒让他无端地心痒。

    李齐慎皱了皱眉,把这感觉压下去,“我带你去东市玩,如何?”

    “好啊。”谢忘之觉得哪儿都好,想想又觉得不对,“可东市有些远……要不你再等等,我回去换身胡服,和你一同骑马过去。”

    “你会骑马?”

    “当然会,不过……唔,不算很好,骑射不行,只是能代步罢了。”谢忘之不遮掩,转身要走。

    还没迈步,李齐慎忽然说:“不用,回来。”

    谢忘之一愣,转回去,茫然地看着他。

    “你换这身衣裳,花了小半个时辰,再换半个时辰,都该宵禁了。”李齐慎一拍身旁的战马,“来,上马,侧坐,我带你过去。”

    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谢忘之也不矫情,过去先摸了马鬃几下,再抓住马鞍,翻身上马。穿着襦裙得侧坐,战马又格外高,上去那一下她不太稳,还是让李齐慎托了一把,才挽住缰绳坐稳。

    “谢谢。”她调侃自己,“看来我是真不怎么会骑马。”

    “照夜有大宛马的血统,格外高,不算你的错。”李齐慎自己上马倒挺利落,双臂环过谢忘之的腰,挽住缰绳。

    马上地方就这么大,谢忘之再想着避嫌,也不能坐马头上去,李齐慎一上马,她的肩就贴到了他胸口。李齐慎卸了轻铠,穿的是圆领袍,春里衣裳不厚不薄,谢忘之清晰地感觉到他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晃五年过去,李齐慎是真长大了,当年还稍嫌单薄,如今身姿挺拔,相较少年,更像是男人。

    ……男人。

    这个认知让谢忘之浑身一凛,莫名地觉得危险,脸上又开始红起来。她总觉得不该这么随便上个男人的马,还和对方贴着,但这个介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郎君,又是李齐慎。

    她心慌意乱,偏偏李齐慎浑然不觉,稍稍低头,在她肩上轻轻嗅了嗅,带着三分迷惑:“好香,像桃花。你是女孩,生来就这么香吗?”

    第68章 面具

    谢忘之:“……”

    她觉得李齐慎确实是个人才; 她兀自心潮澎湃难以排解; 他在乎的东西却莫名其妙; 一句话劈头盖脸下来,什么绮思都劈没了。

    “不是; 谁都是人,没有特别的味道。”她干巴巴地答; “是沐浴后用的香露,做的时候应当蒸的是桃花; 故而是桃花香的。”

    “原来如此。”李齐慎觉得还挺神奇。

    谢忘之不想理他,自顾自低头,连个“嗯”字都不给他。

    她是侧坐,又比李齐慎矮; 这么一低头,李齐慎只要稍稍垂下眼帘,就能把她整个人收进眼里。

    当朝论美人,爱的往往是丰腴些的; 撑得起棠红叶绿的襦裙,也压得住各色花钿。谢忘之却不,她纤瘦、单薄,身上的襦裙看着华贵; 颜色也是素淡的; 还没上妆; 只在唇上意思意思抹了一笔红色。

    李齐慎从小到大见过的美人不少; 李殊檀和长宁公主走的是明艳的路数; 谢忘之则秀丽,有她自己的味道。说起来梁贞莲也是安静恬淡的模样,但若是把两个人放在一块儿想,李齐慎觉得在马上怀抱谢忘之是妙哉,怀抱梁贞莲恐怕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赶紧把梁贞莲从脑子里甩出去,专注地看着身前的女孩,一点点描摹过她漂亮的眉眼、秀气的鼻梁,再到尖尖的下颌,越看越觉得她哪儿都好看,睫毛长是好,耳侧那缕发丝也是好。

    尤其是唇色,淡淡的红,纤浓有度,点在薄薄的嘴唇上,让人想试着摸一摸。

    李齐慎心里微微一动,喉结不自然地滑了一下,一扯缰绳:“走了。”

    谢忘之哪儿知道短短一瞬,这郎君脑子里冒出了什么不合洽的东西,刚想答话,李齐慎已经催马跑出去了。大宛马跑起来要命,她一时没坐稳,晃了两下才抓住马鞍,把李齐慎先前微妙的反应抛在了脑后。

    长安城里不许纵马,李齐慎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怀里还有个谢忘之,他没敢真跑起来,只控着照夜小跑。可怜照夜一匹精心培养的战马,蹄子都放不开,一路憋屈到东市。

    下马时李齐慎先下去,拍了战马一把,摸了一块糖喂它,才没被当脸喷个响鼻。他笑笑,伸手扶谢忘之下马:“当心。”

    谢忘之拢着披帛,稍稍提起裙摆,借了一把力下马:“去哪儿?”

    “先走走吧。”五年没回长安城,李齐慎也不知道东市有什么,回忆着角落里好玩的摊子,“不着急。”

    “好。”谢忘之笑笑,“听你的。”

    两人都不知道能去哪儿,照夜更不知道,任由主人牵着,迈着蹄子往前走。它是匹战马,又有大宛血统,格外矫健高大,在街上惹人注目,牵马的还是个漂亮郎君,身边同行的则是美貌娘子。

    不少人有意无意地看过来,谢忘之有点不舒服,轻咳一声,找了个话题:“这马是你养的吗?”

    “算是。”李齐慎想了想该怎么说,“分给我,平常只由我用,喂马刷马也得我干。”

    谢忘之想了想李齐慎苦哈哈地刷马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故意说:“煤球都没让你亲手喂过洗过呢。”

    李齐慎才想起还有个煤球:“乐言来信曾说你把煤球抱回家了,我怎么没看见?”

    “它平常也不怎么回来,只偶尔来吃饭,或是睡一觉。”谢忘之实话实说,“这几日好像看上了外边的猫,没回来过。”

    李齐慎懒得管它,刚想换个话题,看见谢忘之停下脚步,他随口问:“怎么?”

    “你看,煤球。”

    李齐慎一愣,顺着看过去。谢忘之指的地方是街对面的面具摊子,一根竹竿,挂了不少面具,从昆仑奴到贵妇人,一应俱全。谢忘之指的应该是其中那个黑猫面具,圆圆大大的脸,猫眼睛的地方挖空,戴上刚好能透过两个孔看见。

    “煤球的脸有这么大吗?”李齐慎失笑。

    “没有,”谢忘之一本正经,“它不胖,它只是毛绒绒的。”

    两人纯粹是拌嘴,互相逗着玩,说完却各自一愣。这话他们曾经说过,时隔五年,站在面具摊子对面,居然无意识地交汇,好像和过往的自己重逢。

    刹那间的心绪涌上来,谢忘之掩饰地抚平袖口:“走吧,我喜欢面具,想买一个。”

    李齐慎当然答应,单手牵着照夜,另一只手松松地护着谢忘之,和她一起过街。谢忘之果真拿的是黑猫,没多说话,直接付账,一扯李齐慎的袖口,继续往前走。

    李齐慎不强求谁付这个钱,笑吟吟的:“体谅我穷?”

    “您可是郡王,又有军饷,有什么穷的?要穷也是我穷。”谢忘之稍稍转身,随手把面具扣在了李齐慎头上。

    这面具后边的绳子松,恰巧李齐慎没摘发冠,细绳卡在发冠上,桧木往下一沉,刚好遮住那张冷丽的脸。黑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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