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柚月一直都是免费劳动力,总是打白工,存款少得可怜;
为灵幻相谈所奔波三个月,在外接了不少散活,也不过攒下了二十万日元。
但她觉得自己赚得不少,只要再勤恳一些、攒攒钱总能在东京买下1KD的小公寓,属于是被疯狂压榨剩余价值而不自知,无论在哪个世纪都能靠白给成为资本家的宠儿。
尽管已经从伏黑惠口中了解到一些柚月的境遇,真正听她描述自己的日常时,五条悟都忍不住感叹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好骗之人,这样的人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了。
夏油杰又掐灭了一根烟:“据我所知,连三级咒术师每个月的月薪都起码有三十万元。”
“小柚来做咒术师吧,每个月起码能拿一百万。”
“真的吗?”柚月的眼睛亮了亮,又谨慎道,“可是有人告诉我,来钱快的工作都不是正经工作。”
虽然这也是银时赚不到钱的托词,但登势婆婆也这么告诉她:“如果银发天然卷告诉你有个工作一晚上能赚很多钱,你千万不要去,来找我或者直接报警。”
柚月做过许多兼职,老板们见她是孩子只给很低的时薪,久而久之便觉得自己同高薪无缘。如果有橄榄枝伸过来,第一反应是诈骗事件。
“真是有点可怜呢。”五条悟和半透明.夏油杰同时说。
五条悟低下头摆弄手机,朝她颔首道:“看看短信。”
“您尾号6896的东京XX银行储蓄卡收到来自8??5汇款¥10,000,000日元,当前余额¥10,210,886日元。”
柚月手指点着屏幕把数字数了几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爹。
“我查过,你现在的户口父母那一栏是空着的,小柚就做我的养女吧。”作为经济自由的超有钱大人,五条悟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爸比每个月会给你零花钱的。”
柚月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因为灵幻多次叮嘱她如果有了新家人、一定要带给他看看,便提出一同去见灵幻;
五条悟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确实好奇到底剥削成这样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于是她以换衣服为借口,把耳钉和夏油杰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板着脸叮嘱说“不许溜走”。
夏油杰一脸无奈地点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定个束缚,嗯?”
“你真奇怪。”
她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关上卧室的大门。
柚月拉着五条悟瞬移到事务所门口时,正好撞见灵幻在工作。
他一手敲木鱼一手做法,为自称恶灵缠身的客人超度怨灵。室内围着一圈红蜡烛,客人身上被泼了一身盐粒。
在两位咒术师的眼里,客人上半身确实缠绕着形状奇诡的咒灵,并且肉眼可见已经在被激怒边缘,朝着灵幻拱起小山似的、肉块攒动的背部,那是一个预备攻击的姿势。
“那个诅咒很讨厌火呢,你师父要出事了哦。”五条悟提醒道。
咒灵发出一声仿佛虎啸的叫声,室内的蜡烛便都霎时熄灭,温度骤降几度。
客人惊疑不定地喊救命,灵幻淌着冷汗说:“别、别紧张,这说明它已经被我超度了。”
它甩着大尾巴朝灵幻头上砸去,攻击在距离灵幻半个手掌处的位置被隐形屏障拦住,只砸出一道浅浅的透明波,它似乎不太明白,但也不需要明白了——
黑红色的激光束从身后袭来,直接毁灭它大半的身体,绿色的血液飞溅到墙上。
“下午好,小柚,师父。”
影山茂夫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来兼职了。”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高中制服,手拎包也是学校里最常见的款式。
打完招呼后,影山茂夫朝五条悟投去一个探究的眼神,礼貌开口道:“请问,是小柚的家人吗?”
“你好,我是五条悟。”
“初次见面,我是影山茂夫。”他鞠了一躬,起身的时候看到男人脸上的绷带,“啊,五条先生,你也蒙着眼睛。”
“我们一家都是这样的啦。”
五条悟把绷带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和柚月七分相似的娃娃脸,比了个大拇指,“影山君,你很厉害哦。”
“也没有。”影山羞涩地移开了视线。
惊魂未定的客人迅速结清剩下的账款离开,不大的事务所里只剩下四个人。
灵幻从冰箱里拿了盒装甜品和酸奶,招待这位个子高到几乎要撞上门框的客人。
“感谢灵幻先生和影山君对我家小柚几个月来的照顾,两千万的感谢金已经打到事务所的对公账户上了。”
灵幻打开手机一看,露出了和柚月收到转账信息同款震惊shock。
但成熟社畜的表情管理终究比她优秀,很快整理情绪,道貌岸然地说:“这是我该做的。”
然后他让影山茂夫一个人在会客桌招待五条悟,拉着柚月走到门外,低声道:“小柚,没想到你是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千金啊?”
“蛤?”柚月迷惑,“我不是啊。”
“这个五条悟,看起来超帅超有钱的哎,他对你好吗?虽然你们俩长得真的很像,师父也必须要阴谋论一下——”
灵幻完全不听她的反驳,严肃道,“他有没有对你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如果提了,要果断拒绝然后朝我求助。”
“啊?”
灵幻凝着眉:“你这种实心眼的小女孩,回到大家族说不定会被家里的其他心机继承人针对,家族内斗什么的完全玩不过……”
五条悟很放松地瘫在沙发上,和影山茂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得知影山茂夫在这里以比柚月还要低的时薪打工三年后,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大概是“这样的傻子原来世界上真能找到第二个”。
面对栽赃陷害如何处理、被仆人冷遇要树立身为主人的威信……
灵幻向柚月传输了一通从八点档学来的大家族宅斗常识,拍了拍她的肩膀,重新坐回客厅中。
然后发现五条悟正在忽悠影山茂夫:“要做咒术师吗?我看你很有天赋哦,月薪轻松百万,心动吗。”
“在师父这里赚零用钱,已经足够了。”
“做咒术师可以帮助到很多人呢,会变得很受欢迎。”五条悟慧眼如炬,一张口就是影山茂夫难以拒绝的条件。
龙套陷入沉思:“……”
灵幻新隆如临大敌,忽然出现的白发有钱帅哥已经抢走了小柚,居然还想要带走他的大弟子,两大顶梁柱离开,相谈所根本就开不下去,他立刻大声说不可以!
“你作为他们的师父,就是培养孩子们成为有用的人嘛。”五条悟似笑非笑,“刚刚影山君轻松祓除了一级诅咒,前途不可估量,你确定要阻拦他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昏黄的残阳映得灵幻嘴唇毫无血色,他同目光茫然的影山茂夫对视了一眼,缓缓攥紧拳头,正准备开口——
柚月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同意。”
“龙套只是过着普通生活、恰好有灵能力的高中生而已。”她的目光凛冽而坚定,“诅咒这种不入流的丑陋恶灵,不管是一级特级,遇见我都活不过半分钟。所以不要拉拢龙套,全都交给我吧。”
被拒绝的五条悟交叉手指,缓缓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五条老师,你说你是最强咒术师。”
柚月平静地说:“很抱歉,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位新股很快上线,咒的,是谁你们猜猜看(点烟
第9章 妹妹
“有自信是好事。不过,现在的小柚,真的很——弱哎。”
“呃……”柚月盯了会儿男人,发现无法反驳。
肌肉状态、咒力流动、领域完成度,五条悟都远远领先于她。
多年刀光剑影的历练中他不断地精进实力,头脑和体力都保持绝佳状态,是柚月见过最强的人。
“请不要这么说。”影山茂夫说,“小柚已经很努力了。”
灵幻抽抽嘴角,提醒道:“龙套,你这样反而更拆台了。”
“啊?对不起,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柚月:“……”
“哈哈哈哈哈,影山君是不会读空气的类型呢,安啦小柚,你最强的五条老师我会帮你……嗯?”
随着“不会读空气”评价的给出,仿若晴天霹雳,影山茂夫露出怔愣又有些受伤的表情,情绪波动值立刻提高了40%,周身的灵能波动也随之提升了。
六眼敏锐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五条悟摸着下巴说:“原来是心情变化会影响实力啊。”
龙套平时是无害的男高中生,当情绪波动提升到100%时会爆发超强的实力,轻松摧毁半座城市,情绪暴走??
%状态则彻底成为毁天灭地的怪物,龙套的弟弟影山律评价其为“那不是我的哥哥”。
柚月还没见过崩坏暴走状态的龙套,灵能开到100的他已经足够可怕,如果彻底放开限制,东京将荡然无存。
如果是那个总喜欢浪费绷带的男人在这,仗着自己有无效化的异能力,估计会想尽办法引诱龙套灵能全开。五条悟正饶有趣味地盯着龙套,面上的笑容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太宰治的脸和眼睛上缠着白绷带的男人逐渐重合起来,柚月下意识地挡在了龙套的面前。
“五条老师,不要欺负龙套。”她认真地说。
影山茂夫的脸微微红了:“啊?我……”
“哎?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看起来想激怒龙套、看他生气会是什么样子。”
五条悟笑了:“这么明显吗?”
“超——明显的。”柚月有点生气,连脸颊都微微鼓起来,“不可以这么坏哦?要答应我。”
五条悟风轻云淡地转移话题:“抱歉抱歉,我请你吃巧克力巴菲怎么样?”
“好吧。”
灵幻只觉得面前好像有两只漂亮的蓝瞳白色长毛布偶猫在吵架,小猫跳来跳去咪咪叫,大猫淡定地舔了舔小猫头上的毛。哇呜,也太可爱了。
商定好等下一同去吃巧克力巴菲的二人同时转过头看灵幻——布偶们结束吵架一致对外——然后向他告了别,就消失在房间里。
“其实柚月更像是小狗吧?”影山茂夫说。
灵幻大惊失色:“什么?!我说出来了吗?”
“没有,但师父的表情很明显呢。”
吃完巴菲后,五条悟带柚月回到本家。和风宅院堂阔宇深,造景雅致,女仆行复古礼,让人想起NHK大河剧里男主人公的家。
柚月总感觉穿着印花短袖的自己多少和庭院有些格格不入,好在身边的五条悟也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这种突兀感便无端减轻了。
家主的小院里布景齐全,假山错落,流觞曲水,一棵樱花树便占据了院落面积的三分之一,六月已无花,结着淡红或是绿白的小果。
“这棵树……”
“种了好几百年了。”五条悟三两步走到树前,“树干上还有我小时候比划身高的刻痕。”
树根处被下了不算复杂的生命类咒符,咒术师们常用这种它制作永生花标本赠送给情人。
樱花树以咒力滋养,状态定格在最盛的岁月,从此不会再生长枯萎,只有每年逢季的花开花落。
高度不再变化,作为身高的度量标准来说也算是合理,就是说出去大概会被环保人士深切谴责。
从上往下数,顺着纹理方向有规规整整的十七道。柚月看见在第十六道旁边还有一记浅浅的刻痕——风化程度来看,和第十七道应该是同一年。
它破坏了隔壁一整列痕迹井然有序的美感,像是停在轨道外的废弃列车。
她好奇地问:“这是失误刻上的么?”
“才不是。”五条悟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那道刻痕,“是和人比身高的时候刻的啦。”
“你的朋友吗?”
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过了一会,他轻声说:“是我的挚友,不过现在已经不再往来了。”
柚月识趣地不再多问。
没过多久,女仆来到小院门口通报:“家主大人,长老们已在会客厅候着了。”
话音落下,柚月的神情便忐忑起来。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怕老头子们不认你?”
“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认我,我就回师父那里。”
她难得露出一丝纠结中透着别扭的表情:“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不喜欢我,会为难你吗?会联合起来欺负你吗?”
对于大家族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八点档、银时对有钱人的造谣和师父灵幻的瞎编乱造,柚月下意识认为五条悟是家族长男,身不由己,需要联姻。
说不定会因为带自己回家被家里人经济制裁、停掉所有的卡,两个人在东京街头流浪。
而六眼神子横行霸道咒术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真情实意地担心这种事情,微微瞪大了双眼。
“嗯……如果我说会呢?”
“那我就不来这里了。还是家人对你来说比较重要吧?”
然后柚月又微微转过头,不去看对方假装认真、实则戏谑的眼神:“但是如果你要我的话,他们要把你赶出去……我就先把一千万元还给你,现在也有二十多万元存款,够我们用很久……我会努力打工的……不过你也要去工作的哦……”
她的声音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小。
细究起来多么荒谬啊,未成年人在最强咒术师面前夸下海口,想要带他离开家族一起生活——五条悟看着她四处漂移的视线,心口却柔软起来。
“我知道了。”他微笑着摸了摸柚月的头顶,“如果沦落到那个地步,我会负责赚钱养小柚的,毕竟我才是最强。”
柚月显然记着自己不久前才放下的狠话,哼了一声说:“很快就不是了。”
“嗯嗯,我也很期待小柚取代我成为最强,不过大家也只会觉得这是当然的吧,毕竟你是我的养女——”
“不可以!那我不要做你的养女了,辈分上好吃亏。”
“你不同意的话,那就只有妹妹了,五条妹妹。”
五条悟假装不情不愿地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不出意外地看到柚月“对哦还可以这样”的欣喜表情,“妹妹”立刻取代了原先养女的议案,但凡有个稍微熟悉五条悟的人在这,便能看出他计划得逞的开心表情。
“觉得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