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骗他的眼泪都还回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睁大眼睛地盯着祂的脸看,眼神里透露出不可置信。
通过郁诃的表情,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随后,祂掩饰般地顿了顿,啧了一声。
“不喜欢这张脸?”祂道。
或许是因为换了人形,这道声音不再直接刺穿骨膜,而是落在了耳边。
见他依旧不说话,祂皱了一下眉,神情若有所思:“可以理解,这个身份太正经了——只是,你不是要进首都军校么?我以为你会喜欢军人。”
话音落下。
血涌起的面容逐渐模糊。
下一刻,又重新凝聚成了新的面孔。
而这副模样,和先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对比形成了极大的反常。
绝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将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这个呢?”
面孔虽然和方才表情相同,但给人的感觉却如沐春风,亲和而天然想让人亲近。
“……”
郁诃理论课很好。
这张脸一亮相,对他来说就像开卷考试,脑海里浮现出了名字。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联邦最传奇的人物。
——数年前,以一己之力,开发出恶种基因探测系统的天才研究员。
可惜,他被嫉妒才华的同事陷害,含恨而终。
直到几年后,他才洗脱名声,让得知真相的所有人为之心碎。
对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联邦至以最沉重的哀悼。
每年,他们都会直播在对方墓前献上白玫瑰,举国向其表达歉疚之情。
这一天也是法定节假日之一。
原来这也是祂的马甲。
郁诃表情麻木:“……”
不太理解。
他的邪神父亲,是不是对美强惨设定有什么执念。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而且这个分身,研究的方向是检测恶种的方法……
嘶,不太好评价。
“这个也不喜欢?”
祂抬起这具许久没使用过的身躯的手臂,翻转手掌看了看,意味不明道,“你理论课分数很高,看到这具身体,会不会觉得喜欢?”
郁诃还沉浸在震撼情绪里。
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见状,祂皱眉,顿了一下:“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虫族?我有四个身份还行——”
郁诃:“……”
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巡察官A218为什么先前对他露出了纠结的眼神。
——要记录邪神的分身,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且看样子,光是祂现在给他看的三个马甲,帝国、联邦和虫族,就根本没有意识到本体是祂,否则也不会设置那些法定节假日来纪念了。
别再说了,再说历史书上的伟人都要被覆盖了。
郁诃刚开始还在想,邪神如果不明白人类的感情,不会把他真的当成血脉来看待,那该怎么办。
但现在仔细回忆一下。
对方开了这么多分身,玩弄过太多人类的感情,说不定比那些社会学家还懂人类的真实想法。
是他冒昧了。
“我不喜欢虫族。”
郁诃决定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喜欢原本的你。”
玉岩征里t 虽然分身很多。
但那都不是祂的本体。
闻言,祂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你喜欢触手?”
“……”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总感觉祂误会了什么,他本人的爱好没那么特殊。
眼见下一秒,祂竟然真的开始调整自己的形态。
郁诃一惊,果断改口,“不,不要触手。那个……我其实更喜欢帝国上校。”
比起触手。
那还是挑一个人形的吧。
起码不会引人瞩目。
“再叫一声父亲。”
“……父亲。”
祂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血液涌动,那具身体很快重新洗牌,不过几秒,变回了最开始帝国上校那幅冷冷的俊美面容。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切换过程及其诡异。
或许是郁诃的视线引来了祂的注意,祂道:“暂时披着这个,其他分身可以轮着用。”
又顿了一下。
祂补充,“不过,他们在后续也可以同时存在,你喜欢几个就可以挑几个。”
郁诃:“……”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想象一下,他原本只是一个误入首都星的孤儿。
但这么一搞,他就会多出很多很多的父亲——
而且,他们的身份还都是历史书上赫赫有名、影响力巨大的史诗级人物。
哪怕忽略邪神本体,一旦这些身份诈尸,在整个宇宙引发的连锁反应,完全无法想象。
好热闹的家庭。
郁诃发现自己根本构建不出来其乐融融的画面。
等一下。
他猛地一惊。
如果分身同时存在——
到时候,别人会不会觉得他水性杨爸,到处都是他认的干爹啊——??
作者有话要说:
郁诃:新的身败名裂的方式增加了。jpg
第23章
想挑几个就几个?
这想法对郁诃来说; 还是太超前了。
而且听祂的意思,这些分身甚至可以同时存在; 还拥有不同的性格。
要真一起生活; 那得准备多少个房间啊。
还有这陪伴时间怎么安排?他和其中一个说话,另外一个觉得被忽略了怎么办?
以及,他是不是得多考虑一下赚钱; 才能买个足够让他们同时住下的房子?
巡查官的工资虽然很高,但不知道够不够——
郁诃:“……”
等下; 他是不是越想越离谱了。
可能是眼前发生的事,对他的冲击太大; 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尤其是祂正注视着他; 明显在等回答。
郁诃卡壳了一下,道:“我觉得……分身这件事可以先不考虑; 现在这样就很好。”
岂止是很好。
光是眼前已逝的上校身份; 拿出来都足够让帝国产生剧烈到极点的震荡了。
唯一的缺点; 就是他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郁诃忽然想到一点。
如果这个时候祂出现,时间太敏感; 说不定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进而联想到邪神。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对你有影响么?”
“不会,他们没找到尸体。”祂道,“人类会为我编造合理的原因。”
这倒说的没错。
毕竟一个死人要是活生生地出现了; 再怎么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人类的大脑有欺骗机制。
为了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一定会用各种脑补帮祂圆回来,祂只要发挥演技就可以了。
至于演技如何……
祂拥有如此多的分身; 但却从来没有人将其联系在一起; 足以说明祂的实力和水平。
“发现了也没关系。”祂看上去并不在意; “只一个拿来陪你玩的身体而已,我还有很多个,挑这个只是因为你要去首都军校读书,想换个差不多的罢了。”
“……”
有道理。
打个比方,就像祂的衣柜挂满了衣服。
只是因为祂要和他穿亲子款,所以才选了一件相同色系的,随便换上玩玩而已。
而这衣服本身如何,对祂来说并不重要。
只是一件时尚单品。
“那就这个吧。”郁诃委婉道,“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
祂回味了一下这个词语:“好吧,暂时先这样,其他的等我醒来再说。”
闻言,郁诃松了一口气。
但是……
等一下,等祂醒来?
“……”
郁诃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意思?难道你现在没有醒来吗?”
这一切太真实了,这些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刚才对方抚摸他脸颊,感知无比真实,他不会忘记那冰冷的指尖温度停留在脸上的感觉。
郁诃:“你是假的么?”
“这是我的梦境。”祂似乎被他愣愣的表情取悦了,放轻了声音,“所有人都在我的梦里。”
作为邪神,祂自然有主宰噩梦的权利。
郁诃听过祂的传闻,祂能够在现实和里世界的梦里穿梭,感染最坚定的人的意志,让任何试图违背他的人都哭泣的像个孩子。
而月亮代表着夜晚的降临,这就是让其成为疯狂代名词的原因。
这些梦,可以影响到现实。
如果在梦境中死去,那么现实的人也会以相同的方式同时失去生命。
“那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祂忽然笑了一下。
“带你去我们的世界。”
祂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眼前只一晃,就陷入了祂冰冷的怀抱里。
下一刻,郁诃感觉到小腿部分被什么东西拉扯住,引导他向未知的地方深陷。
他的鞋底出现了一摊红色鲜血。
像是影子,又像是……什么地方的入口。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对这种一眼就给人诡异感觉的东西心生警惕。
但因为祂抱着他,他竟然感觉不到正常人在这种情境下,应该有的担心情绪。
也就是所谓的——
安全感。
郁诃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虽然他本人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
但是不需要保护,和没有人保护,两者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鼻尖全是血的味道。
很快,窸窸窣窣的血液翻涌而上,像有生命的海浪,在顷刻间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祂伸出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他不至于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感到不安。
“现在可以看了。”
力道被松开。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出现在了郁诃面前。
他发现自己正站着的位置,熟悉而陌生。
布置和刚才一样。
似乎他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但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画面呈现的方式却已经大相径庭。
同样是仓库。
但整座建筑已经从崭新的模样,变为了破败腐旧的危楼,墙角爬过了未知的虫群,依稀可以看到坍塌的墙壁外高悬的冰冷月亮。
剧烈的风吹动他的头发。
远远望去,外面的画面竟也和他来时的路完全一致,但却变得更恐怖,充满了血腥和肮脏。
郁诃能看到树林里走动的恶种。
它们仿佛停尸间出逃的残缺尸体,麻木地在地面晃荡着,给眼前的景象增加了几分惊悚。
——这里是里世界。
和传闻一样,它确实和现实世界很像。
但却是另外一个完全颠倒的版本。
“这不是我要给你的东西。”
祂眼底倒影着这一切景象,轻蔑地说,“我睡了太久,这里似乎忘了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话音落下。
“轰隆——”
整个深紫色的天空忽然划过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在亮起的一刹那,郁诃余光瞥见了天幕。
那云层里,似乎涌动着什么东西,虽然看不清楚,但也知道那是极度恐怖的庞然大物。
这可是里世界,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能凌驾在至高处?
所以,那应该是邪神的本体。
郁诃在心底迅速估计估计。
这……这估计什么房子都装不下吧。
还好有里世界,否则他赚个几十年,也没办法完成共居的目标。
下一刻,眼前发生了变化。
郁诃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一晃,被血液覆盖,出现在了里世界的某一处。
视线里是一座宫殿。
彩绘玻璃设计的到处都是,将整个地面都染成了暗沉的蓝红色,高耸的穹幕上点缀着流血的月亮。
与此同时,那石柱上雕着的触手是活着的,时不时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像是被永世□□在此,充当这座诡秘宫殿的血肉骑士。
郁诃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或许会被别人评价审美诡异,但说实话,他其实真的挺喜欢这种建筑风格的。
就和他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恶种觉得有趣一样。
郁诃欣赏宫殿。
而他的身边,祂却一直注视他。
“喜欢吗?住处。”
他注意到祂的视线,转过头道:“喜欢。”
他看到祂的眼底飞快闪过了一丝放松。
很难想象,记载中血腥残暴、自私自利的邪神,会因为他可能给出的反应而觉得紧张。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陷入沉睡的原因。”
祂忽然道,“我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实际上,你也是让我选择沉睡的理由之一。”
什么意思?
郁诃抬头看着祂。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对方向他解释。
然而,祂接下来用极其正常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正常人情绪崩溃的话。
“我忘了时间,睡得有点久,一不小心让感染蔓延,整个宇宙都陷入了永恒的梦境里。如果我醒来,整个宇宙都会因为我的梦醒而荡然无存——所以我选择继续沉睡。”
郁诃一言难尽:“……”
这个真相——
是不是太随便了。
“所以你是睡过头……”
祂一皱眉,强调用词:“没有睡过头,只是睡得有点久,这有差别,而且很大。”
“……”行。
郁诃心照不宣地揭过:“然后呢?”
“我在梦中创造了你。”
和前几次简单地创造分身不同。
这次祂是真的将自己的精神触手,伸向了那具身体内部,进行了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编织。
直到郁诃成功作为“祂的孩子”醒来,祂才放心地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最开始,祂是想通过创造血脉的方式,将能力交付给郁诃,解除梦境的限制。
直到不久前,命运的齿轮才终于转动。
祂很耐心,只是注视、等待。
等待郁诃觉醒血脉的那一天。
但祂没想到的是,他的潜力远远超过了想象。
祂的能力泄洪般涌向了他的那一边。
假以时日,他准备的礼物根本不需要送出,他自然会成为整个宇宙真正的主人。
但比起这个,郁诃有一件事很关心。
“我成了主人,你怎么办?”
“退休。”
“……”
“不过,那个时候,你还会认为我是你的父亲么?”祂极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你甚至在先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