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叫“尤莱亚”。
还没想明白小狼人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埃尔芬斯的注意力又被这个声音吸引了。
听起来是个女声。
他向声源处看去,入眼是一个棕色卷发的女生。他又看向尤莱亚,发现小孩的表情似乎有点不自然,根据他对尤莱亚的了解,这种表现通常是由于尴尬导致。
女生向尤莱亚走过去,“早上好,尤莱亚。”
“早上好,索菲。”尤莱亚干巴巴地说。
索菲?
埃尔芬斯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将这个女生同刚刚谈话中的形象结合在一起,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这个女生似乎是喜欢尤莱亚的。
他升起了一股危机感,很想直接过去把尤莱亚带走,但迫于形势,只能按兵不动。
索菲走到尤莱亚面前,说:“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微妙,埃尔芬斯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接着便听到尤莱亚回答:
“我想我上次就已经给过你答案了,索菲,我……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小孩的回答让埃尔芬斯停了下来。
索菲看起来好像不愿意相信,她问:“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
“不是不是,”尤莱亚连连摆手,“你……你很好看,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索菲问,“难道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同时,埃尔芬斯也握紧了拳。
尤莱亚的回答仍是摇头,他声音清脆,刻意放缓后便显得温柔,面对别人锲而不舍的追问丝毫没有不耐烦,依然认真地回答:“不是,我目前没有喜欢的人。但是也不能因为没有喜欢的人就可以随便接受别人,这样对别人不公平,我不想这么做。这样解释的话,你可以接受吗?”
埃尔芬斯没有在意女生最后的回答,他只注意到那句“我目前没有喜欢的人”——尤莱亚是不会用这种话骗人的,说没有就一定没有——其他的话都不再重要。
这样也就代表,那个疑似的情人根本就不存在,是他误会了。
所以,尤莱亚目前为止还是属于他的。
不,埃尔芬斯纠正道:
以后也会属于他。
废孚一只
老父亲:我的永远是我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尤莱亚:?(? ?? ??)?:。?
第51章 第五十一天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埃尔芬斯心情很好,甚至破天荒的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上传了一组照片,是关于尤莱亚的,他站在教室旁边透过窗口偷拍,只拍到了侧脸。有尤莱亚低头记笔记的;有抬头回答老师问题的;还有跟旁边同学讨论的。在拍到尤莱亚与同学讨论时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觉得旁边的人类和尤莱亚靠得有点太近了,两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刺眼,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捏了捏掌心才控制住自己不暴露出来走过去把它们分开。
大概是占有欲在作祟,他原本就不愿尤莱亚与旁人接触,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留给小孩足够的空间,甚至允许那个狼崽子随时跟随尤莱亚。可如今认清自己的心思,他便更不愿看到尤莱亚去旁人亲近,哪怕是日常接触也不能够。
尤莱亚是该属于他的。
埃尔芬斯自己钻进了牛角尖,也没人好心帮他走出来。看到那个人类将手搭到尤莱亚肩膀上的时候,他眯了眯眼睛,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在不知不觉中把那只手剁下来的可能——这不怪他,若是追究起来,还得赖血族的本性,他们本来就是无比凶残阴狠的生物,只是步入现代社会之后有所压抑而已,一旦遇到不如意的情况,爆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尤莱亚转了一下头,露出脖子上一条细细的线,一个红色的物体挂在上面,在随着尤莱亚的动作在胸前若隐若现。那是埃尔芬斯送给尤莱亚的礼物,独一无二的,他的血液。心情奇迹般平复下来,为了不把课堂变成事故现场,他选择转过身,看自己刚刚发的照片下面的评论。
经过这么多年的充实,他的主页总共有一百多条消息,大多是照片,也包含一些无意义的话。照片的主角绝大多数是尤莱亚,露出正脸的被他设了权限,只给自己看,背影和侧脸则大方地显示出来,所有关注者都能看见。剩下的照片,有的是风景图,有的则是一些小物件,某种程度上也和尤莱亚有关,比如尤莱亚十岁时送他的一束自己采摘并扎好的花,他拍下来,发上去,带着一句话“小朋友送的”,这种炫耀一样的痕迹在他发的东西里还有很多。那束花后来被他做成标本,现在还好好地保存在书桌那个带锁的柜子里。
而那些无意义的话的内容也是关于尤莱亚,他像每一个新上任的家长一样,想把孩子生命的每一个过程都记录下来,尤莱亚长高了,他会发一句“比三个月前高了一英寸左右,可以继续保持”;收到尤莱亚的礼物,他会说“收到一个神秘礼物,很喜欢”。
他发的并不频繁,可尽管如此,个人主页的关注数还是在不断上涨,血族们纷纷赶来围观,在每一条下面评论,有的是为了恭维奉承求个眼熟,也有的只是单纯的爱看他发的照片,或者说是爱看照片里的尤莱亚,拜现代社交网络的发达程度,几乎所有吸血鬼都知道他养了个人类小孩在身边,虽然不知道真实目的是什么,但看起来似乎很是重视。
不管他们私下里是如何看待埃尔芬斯和尤莱亚的关系的,在明面上,至少还得顾忌着埃尔芬斯的身份,只能说好话。
今天他一时兴起把这些照片发出去,不出所料,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下面的回复已然盖起了几百层。埃尔芬斯一眼扫过去,多半是在夸尤莱亚可爱,也有饿疯了的不怕死的说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埃尔芬斯点了点屏幕,回了个问号,三秒后,那个血族自己删除了评论,有其朋友在下面回复“已经扭了他的脖子了,殿下消消气”,这个自觉性让埃尔芬斯还算满意,便仁慈地没有继续追究。
远在千里之外的血族逃过一劫,近在眼前的人类也被放过,埃尔芬斯最后又瞥了那个人类一眼,转身离开。与此同时,教室里的那个人类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有种被什么盯上的错觉,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奇怪地摸了摸额头,带着一丝后怕望向那个角落,可埃尔芬斯已经离开,他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前一天没有睡好的缘故。
尤莱亚发现他的不正常,小声问:“怎么了?”
人类摇摇头,“没事,可能是熬夜让我产生了错觉。”
注意到同学额头的汗,尤莱亚递过去几张纸巾:“那以后可要好好休息呀,注意身体。”
“嗯,”人类接过纸巾,点头道,“我会的。”
尤莱亚也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同样什么都没发现,不过他的动作被盖尔发现了,狼人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尤莱亚低声回答:“没事。”
于是收回目光,开始听课。
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吸血鬼的味道显然不代表没事,盖尔掩住口鼻,状似无意地看向窗口,他刚刚看到了,埃尔芬斯就站在那里,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尤莱亚,那种眼神让他感到十分不适,甚至本能地开始警戒。
也许有些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他做了个深呼吸,默默将视线投向尤莱亚。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埃尔芬斯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造成的事故。他心情还不错,面对来拜访自己的血族,难得有几分好脸色,声音也不复往常的冰冷,带着些许慵懒,近乎和颜悦色地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
来的是个公爵,实际年龄大约有一两百岁,远远比不上他,但看起来却比他苍老许多,面上沟壑纵横,皮包裹着骨头,连眼睛都变得浑浊不清了,仿佛一动,就会直接散成一地骨架。
埃尔芬斯倒没有亲自试验对方是否能变身骨架的想法,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请柬,看一眼上面的内容,挑了挑眉:“宴会?”
“是的,亲王殿下,”公爵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如果您能驾临,将会是我的荣幸。”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不会去参加一般的宴会。”埃尔芬斯说。
公爵笑了几声,并不在意他的贬低,“您有自己的选择权,但我想,或许您也会想要来一次,毕竟这可是一个多世纪以来第一次抓住猎人。”
埃尔芬斯捕捉到话中的重点:“猎人?”
“是的,猎人,”看到终于引起了他的兴趣,公爵立刻说,“我们废了好大功夫,才抓住他,货真价实的吸血鬼猎人,您难道不想亲眼见见吗?”
这句话抓住了埃尔芬斯的心理,亲王殿下与猎人的渊源在血族中是个公开的秘密,埃尔芬斯与吸血鬼猎人交手无数次,也胜利过无数次,唯一一次没有赢过对方,但也不曾输得很惨,将教堂那边请来的猎人全部除掉之后,自己也陷入了长眠,直到十几年前才苏醒。
埃尔芬斯与猎人是有仇的。当他苏醒之后,特地查了一下猎人的踪迹,结果一无所获,还以为猎人从此不复存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怎么会又出现了一个猎人。
不管是真是假,埃尔芬斯都会去。
公爵笑眯眯地观察尤莱亚的脸色,心里对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
果不其然,埃尔芬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去的。”
“那我就做好准备,迎接您的光临。”公爵站起身,颤巍巍地向他行了个礼,然后在身旁血族的搀扶下离开。
宴会定在三天后举行,埃尔芬斯眼神复杂地把邀请函反复看了几遍,最后把它放到了桌子上。
猎人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味着什么?他揣摩着对方的用意,但仅凭公爵的只字片语,显然很难触碰到真相。无论是真是假,只能自己亲自去看。
他不可能带尤莱亚出席这种宴会——让人类去参加吸血鬼的宴会,就好比把兔子扔进了饿狼群,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他可舍不得——就让老埃文负责当天照顾尤莱亚的起居,跟尤莱亚说的时候,只说自己有事要出差,小孩不疑有他,还嘱咐他要注意身体。
小孩满脸认真地交代他一些琐碎的事,埃尔芬斯听得高兴,也不打断,就让尤莱亚一直说下去,视线在尤莱亚脸颊和嘴角下巴巡回,打量着哪一块比较好下口。
尤莱亚很快发现了他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先生?”
埃尔芬斯回过神:“嗯?”
“我刚才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吗?”尤莱亚问。
埃尔芬斯一本正经道:“听到了。”
“那就好,”尤莱亚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吗?”
“没有了,”埃尔芬斯说,“不过,我刚想起来似乎忘了什么。”
他手里提着行李箱,外套挂在臂弯,装扮得像人类中的精英群体,谁也看不出这层衣冠楚楚的皮下面包裹着什么样的躯壳。
尤莱亚也同样没看出来,还傻乎乎地问:“忘了什么呀?我去……”
“帮你拿”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埃尔芬斯捏着尤莱亚的下巴,低头将亲吻印在尤莱亚嘴角:
“忘了这个,告别吻。”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开办宴会一直是大部分吸血鬼十分热衷的事情,他们通过宴会交友,也通过宴会捕猎,精神与食欲同时得到满足,偶尔还额外附赠一份艳情,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因此,每当血族中有人宣布开办宴会,很多吸血鬼都会蜂拥而至。他们甚至可以不知道宴会的主人是谁,但这也并不能妨碍他们如何去享受这场宴会。
埃尔芬斯是向来不与这些吸血鬼同流合污的,他不屑于那些拉帮结派的手段,大概是因为自己本身太强,总是被拉拢的那一方,看够了那一副副虚伪的嘴脸,他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不接受一般性质的邀请了。
这一次他原本也不打算参加,不过举办方抛出的诱饵足够引起他的兴趣,他也就试着来看看。
临行前印在尤莱亚唇角的美妙触感还残留在唇上,埃尔芬斯舔了舔唇,眼前浮现出尤莱亚在那一瞬间怔愣的模样,微不可察地翘起唇角,眼底满是愉悦。他仿佛从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妖怪一下子变成了个毛头小子,从心上人那里讨来一个不成型的亲吻也能高兴得不知今夕何夕,恶作剧得逞一般,脸上的笑容几乎藏不住。
但很快他就收敛起笑意,看向朝自己迎面走来的公爵。
洛斯利公爵穿着一身西装,由仆人搀扶着,拄着拐杖,走到埃尔芬斯面前,“亲王殿下,”他鞠了一躬,动作有些艰难,脸上挤出微笑,“欢迎您的到来。”
公爵看起来比上次埃尔芬斯见他的时候还要苍老,脖子上的皮肤都松松垮垮地堆到了西装领子上,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却仍然在埃尔芬斯到来的第一时刻前来迎接,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功夫总是做得很足。作为宴会的主人,他这样一来,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也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埃尔芬斯,不少曾见过亲王殿下本尊的吸血鬼使劲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埃尔芬斯真的来了这里。
久违地感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埃尔芬斯不悦地皱了皱眉,扫一眼四周,把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全都吓得收回去,这才正眼看向面前的公爵,问:“人在哪?”
洛斯利腰弯得很深——埃尔芬斯觉得他是因为压根抬不起来,才能装成这副完全顺服的模样,不过管他呢,他今天来又不是为了示威,是不是真心臣服,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缓慢地侧过身,说:“请您跟我来。”
仆人搀扶着洛斯利向一个方向走去,埃尔芬斯紧随其后。
“这位可是迄今为止发现的第一个猎人,”洛斯利“呵呵”笑了两声,“相信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埃尔芬斯不理他的故弄玄虚。
比起他对猎人只是出于对仇敌的礼貌性关心的感兴趣程度,这群吸血鬼才是真真正正的对猎人着迷,从几百年前吸血鬼与猎人势均力敌的时候,就时常听闻这群蠢货以抓猎人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