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谁还敢坐我的马车?!”
“我的朋友,随便你怎么处置他!”
被人强行勒索的班内特先生反倒一点也不生气,“哪怕把人绑在车顶也行,只要你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送去贝特莱姆!”
即便车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了避免类似不怎么光彩的风头影响自家生意,他也只能用一条垫脚的破毡布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重新卷了一遍。
接下来的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疗养院的接诊医生见到发病中的威克汉姆后连诊断书都没要,直接吩咐强壮的男护工用最坚固的铁马甲和锁链为病人上枷,防止他暴起伤人。
而班内特先生则是掏光了口袋里的最后一枚英镑,为这位有缘无分的好女婿预支了整整十年的住院费,“请一定要让他好好活下去。”
终于拔掉植根心底的毒瘤,总算是得到点宽慰的班内特先生用最高的礼仪和最深的敬意向几位雪中送炭的绅士,尤其是无亲无故的达西先生表达了衷心谢意。
他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紧跟着就连夜驱车赶回了郎博恩。
隔日下午茶时间,再也没有心情品尝美味茶点的伊丽莎白、比整日在房间内抱怨不休的母亲还要苍白虚弱的吉英可算是盼到了家里的主心骨。
见到孤身回返的父亲,伊丽莎白心中一沉,“爸爸,你没能带回威克汉姆?”
“别再提那个名字了。”
班内特先生把外套交给佣人,“亲爱的丽萃,恐怕你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那个叫做威克汉姆的俊小伙了。”
让女仆扶着走出来的班内特太太闻言尖叫道:“你和他决斗了?你杀了威克汉姆?天啊!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谁来娶可怜的莉迪亚?!”
“这确实是个有待商榷的难题。”
班内特先生冷冷地说道:“不过在这之前请告诉我,我那最可怜的小女儿在哪?”
吉英看了一眼母亲,“莉迪亚在房间休息。”
“哦,你母亲总是那么贴心。”
班内特先生讽刺道:“这还没出嫁呢,就有在房间里用餐的资格了?”
他使劲杵了杵手里的文明杖,“我今天要宣布的两件事,不仅关乎到郎博恩的名誉也可能会对班内特太太脆弱的神经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丽萃、吉英,在我开口前先扶好你们的母亲,并准备好必不可缺的嗅盐。”
等到妻女全都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来回踱步的班内特先生才沉声说道:“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你们要牢牢记住莉迪亚没有和人私奔,她是被一个可怕的精神病人挟持强迫的受害者。”
这句话果然让班内特太太大受刺激,她先是嚷嚷着要拿嗅盐救命,紧跟着就为她最小的女儿抱屈,埋怨丈夫怎么一点都不为女儿的幸福着想。
“别着急我的太太,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班内特先生说着就看向了恨不得缩在角落里的女管家,“希尔,从今天开始,莉迪亚不再是你的小姐,你也不再是她的仆人。待会儿你就找人把她的行李安排在佣人房,不管是喂鸡喂鸭还是清理垃圾,随便你给她安排点什么都好,哪怕当做帮工使唤也无所谓。只记住一条,在点灯之前千万别让她闲下来!”
“哦!班内特先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
班内特太太抹着眼泪嚷嚷道:“我们的孩子已经够苦的了,这段期间麦里屯的舞会她一次都没能参加,家里什么时候都不缺上门看笑话的恶毒人!你是她的父亲,怎么能像外人那么残忍呢!”
“正因为我是莉迪亚的亲生父亲,才愿意在她毁了姐妹们的幸福后赏她一口饭吃!”
班内特先生有多心疼无辜受伤的大女儿,就有多痛恨无耻放荡的小女儿,“别担心我的太太,只要莉迪亚能继续发扬她的个人魅力,让某个傻瓜肯尽弃前嫌把她娶回家,那她在班内特家的刑期也就到头了。”
他在回到书房前又严肃强调道,如果有人敢背着男主人偷偷照顾那个早就该得到教训的野丫头,就要做好被郎博恩扫地出门的准备。
这年头宽厚和善的主家可不好找,希尔见班内特先生绝不是说说而已,只能无视嚎啕大哭的班内特太太把还在卧室里享受生活的小小姐请出来,代替女主人宣布了她父亲做出的冷血处罚。
随后的鸡飞狗跳实在难以言表,满心好奇的丽萃趁着无人关注拉着同样怀着思念之情的吉英走进了书房,想要从父亲口中知道事情的经过。
“别再提那件事了,孩子。”
只有呆在这个温暖平和的小天地,班内特先生才能卸下伪装露出疲惫的神态,“我只能说,班内特家遇到了贵人。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真不敢想象你们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爸爸,你说的那个贵人是宾利先生吗?”
伊丽莎白问出了姐姐最关心的答案,“他也在伦敦,对吧?”
“没错,宾利先生是出了不少力气。”
望着大女儿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缠绵爱意,班内特先生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莉迪亚做出的蠢事,我想他一定会是全英国最讨人喜欢的女婿。”
伊丽莎白听出了父亲的未尽之言,“您是说,在这件祸事当中,还有人比宾利先生更值得感激?”
“是的,丽萃。”
班内特先生也没想瞒着家中最懂事的两个女儿, “但我想你一定猜不出他的名字。别说是你了,哪怕是麦里屯任何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不会想到,那位外表冷峻的绅士是多么的可亲可敬。”
“能够接触到这件事又和宾利先生关系匪浅的好友会是谁呢,碰巧还在伦敦……”
伊丽莎白聪慧的小脑瓜一转,立刻得出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结论,“爸爸,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达西先生吗?”
“丽萃,我欠了他的恩情,可以说整个班内特家族都欠了达西先生的恩情。”
班内特先生摩挲着最爱的书本,“尽管那位绅士并不在意别人的报答,但是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件事。现在,请你们先出去干点别的,让我一个人好好歇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宋辞:作为95版的脑残粉,渣作者每次看见莉迪亚和威克汉姆那副又贱又无耻的模样就想冲进去给他们来一套组合拳,这下可算是解气了。_(:з」∠)_
另,需要强调的是,达西先生还真没收买医生说这些话。要知道在那个治病全靠晒太阳的年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洪福齐天,么么哒~~
第193章 17、
当沸沸扬扬的私奔事件女主角在弗斯托上校的证明下以受害者的形象重新进入人们的视线中时; 逐渐远离风暴中心的郎博恩也开始慢慢习惯餐桌上少了一个人的日子。
除了整日闭口不谈的班内特先生和每天怨天怨地的班内特太太; 就连起初拿莉迪亚的壮举当做偶像行为崇拜的凯蒂也受够了左邻右舍充满恶意的针对眼神; 更别提以圣人谏言当做座右铭的玛丽是何种态度了。
若非自知人微言轻; 她倒很想建议父亲把带累整个家族名声的妹妹送去修道院苦修几年。
时过境迁; 往日里由于母亲的过分溺爱骄纵任性的五小姐再也不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她得和仆人一样晚睡早起做家务伺候牲畜; 还没有额外的工钱可拿。
莉迪亚当然不肯认命; 可是当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折腾、哪怕学着宾利小姐那样以死相逼也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父亲时; 也只能为了一日三餐和那一千英镑的嫁妆老实做工了。
“难以想象。”
晨起; 在院子里采摘花草的吉英用一种莫名的语气感慨道:“在一个月之前,谁能想到娇生惯养的莉迪亚会做这些事。”
伊丽莎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和女佣一起抬着洗衣盆的小妹,又转到另一头草地上独自玩耍地掷球的四妹身上,“在一个月之前,我也想不到莉迪亚会做出那么丢脸的蠢事。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达西先生和弗斯托上校的帮助下,总算为她的恶劣行径贴上了一块勉强能够糊弄人的遮羞布。”
虽然这份迟来的安慰为时过晚; 但至少能让家里的人抬头挺胸地走出郎博恩,也在无形中挽救了差点步入后尘的凯蒂。
“丽萃,其实我并不怨恨那些不肯邀请我们参加舞会的人; 一点也不。”
吉英捡起一枚花枝,“我也不觉得父亲真能狠下心让莉迪亚一直干粗活; 他迟早会消气的。”
“我却希望父亲真像他说的那样,把缺乏教养的莉迪亚当做女仆约束起来。让她彻底明白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宁死也不能碰触的底线。”
想到前几天收到的那封满是诋毁说教的劝慰信,伊丽莎白吐了口闷气; “至少在上面四个姐姐出嫁前,我觉得莉迪亚很有必要沿着目前的轨迹就这么生活下去。”
吉英听了很想笑,可惜她整个人都蔫耷耷的,想要开怀一乐也不是件容易事,“谁也不知道达成那个目标需要多长时间,那对莉迪亚太不公平了。”
“公平?”
伊丽莎白气愤地说道:“那些幸灾乐祸的看客在刻薄抵制郎博恩的时候,又有谁想过这种态度对于循规蹈矩的你我是否公平呢?!尤其是你,吉英!你和宾利先生已经订婚了,却因为莉迪亚的胡闹失去了一切!”
哪怕现在莉迪亚的头衔不再是主动私奔的小姐,也是个没有丝毫名誉可谈的失贞少女,又有谁愿意和这样的人家结亲自找麻烦。
“丽萃,你知道这件事怪不到宾利先生。”
吉英低下了头,轻声呢喃着,“坦白的讲,从他开口求婚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处于自我怀疑当中。我很难相信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幸福,也总在想为什么这种好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直到莉迪亚出事,所有的幸福都像梦幻的泡影般消失掉,我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尽管那种感觉会给人带来痛苦和绝望……”
“可恶的宾利先生!”伊丽莎白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哪怕他在这件事上出力不小,我也不能原谅他的逃跑行为!他甚至连见你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只留下了一封绝交信!”
“那不是绝交信。”
吉英难过地说道:“他只是言明因为某些不得已的隐情要和姐妹一起返回伦敦而已。”
“哦,吉英!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为他遮掩,你总是这么善良一定会吃大亏的!”
伊丽莎白语速极快地说道:“多么无情的一封信,他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如果他肯稍微考虑一点你的难处就绝不会这样做!”
“丽萃,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面对逆境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帝的宽恕和怜悯。”
吉英微微牵动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观点更有说服力,“宾利先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会退缩害怕也是难免的。”
“多滑稽,多可笑!”
伊丽莎白想起曾经做出的莽撞评价就感到羞愧不已,“回顾过去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犯了糊涂病,竟然把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伪君子当成了值得托付的绅士,还为他批判过那位表里如一、品德高尚的达西先生。吉英,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得说在经历过这桩劫难之后,即便是宾利先生在我心中也不如后者值得尊敬了。”
她又提到了汉斯福村的来信,“还有我们的表哥柯林斯先生,在这种最能考验人心的时刻非但没有施舍只言片语安慰遭受痛苦的一家人,反倒怪罪莉迪亚害他失去了奉承女施主的机会!尽管我们都知道挑剔的德·波尔夫人只怕恨不得请来教皇主持婚礼,但他就是不肯面对现实!”
听到汉斯福村教区即将举办的婚礼,吉英勉强打起点精神,“达西先生和德·波尔小姐快要结婚了吧,我想罗新斯庄园的婚宴一定很热闹。”
“是的,就在玛利亚节后的周末。柯林斯先生的信中也说过,宾利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都会以伴郎的身份出席。”
伊丽莎白见姐姐情绪低落,忍不住把酝酿了很久的提议说出来,“吉英,你愿意和我一起出门走走吗?加德纳太太曾经提议带我去北方旅行,哪晓得……”
她做出了一个你知我知的表情,“让我们一起结伴出去看看美丽的风景,把家里的烦心事全都抛在脑后吧!”
“只有我们两个?”
吉英连忙回绝道:“我可不敢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特别是在莉迪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以后。万一旅途中出现丁点意外,你想过父亲该如何承受吗?”
还有她那位整天以哭诉和嗅盐为生的母亲,只怕真的要和自己脆弱的神经说再见了。
“谁说我们要去北方了?”
伊丽莎白机灵地笑了笑,“我觉得汉斯福村的景色就够美了,当初我受邀住在柯林斯先生家的日子,每个清晨与黄昏都要到附近的林地散散步呢!”
与妹妹交换过信息的吉英自然知道那处幽静的小路还是通往罗新斯的捷径,她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难以抵抗地诱惑。
敏锐地观察到姐姐脸上的迟疑神色,伊丽莎白接着鼓励道:“我还没有征求过夏洛特的意见,也不知道小心眼的柯林斯先生愿不愿意接待我们。不如,等我去信打个招呼再来决定行程好吗?”
吉英的呼吸稍稍急促,最终还是咬唇点了点头,“如果柯林斯夫妇还愿意和我们来往,父亲也同意的话……”
没过多久,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用上,姐妹俩的这次谈话就被急于寻求帮助的二小姐如实转述给了家中的男主人。
刚好自从返家后几乎长在书房里的班内特先生也很希望能为失意的孩子做点什么,立刻就派出信史专门去了趟汉斯福村,给他那位因为私奔丑闻再度结下大梁子的表侄送去了一封和解信。
从信史离开那一刻开始,除了只知道憨吃傻乐的凯蒂和书本不离身的玛丽,所有家庭成员包括仆人在内都感觉到了大小姐、二小姐和日渐严肃可怕的老爷好像心事重重似的,不管有事没事总爱往村口的方向多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