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叶公子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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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叶公子好龙-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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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鸡蛋,有时候干脆就是只拴着的老母鸡。
  叶珩看着老母鸡哭笑不得,觉得杀了不合适,但也不知是谁送的,还不回去,干脆交给厨房人看管,让它留着下蛋去了。
  别家生计恢复了,叶家的铺子也重新开张了一部分,染坊开始加紧生产,好赶上其中一部分订单。
  至于铺子里的零碎生意,也还算热络,因叶珩之前光顾了不少店铺买雨具买药材的,那些铺子亏得有他在,安然度过了雨灾,此时就都来叶家铺子定购过年的新衣,算是照顾叶家生意。
  既然有生意,铺子就需要人管理,叶以恒虽然恢复了健康,但叶珩经过雨灾之后,已不敢随意小觑他的身体状况了,便自主提议接管其中两个小店,开始学着经商。
  不知道是因为他此时自发用心学了,还是在金銮殿被皇帝摸了几下沾了仙气,他发觉自己原本看不太明白的账,如今也能看懂了,弄得他还挺有成就感。不过最令他高兴是,他那个“招财进宝”的显著能力似乎消失了,即便现在日日待在店里,也没遇见过什么大到离谱的订单,天太冷的时候,生意也会像别家一样稍稍冷清些——不过还是比别家稍稍热络些,但叶珩把这归功于自己在雨灾期间积累的好感。
  冬至那日,叶珩回了趟家吃饺子,临到门口时,看到府上的匾额换了,上书四个大字“积善之家”。
  叶珩看向门子,问道:“这是……?”
  “是皇上亲赐的啊!”门子一脸喜庆,“昨日刚挂上的,想着少爷今日回来,就没特意去通知了。”
  叶珩点点头,笑着踏进家门,走了几步后脸上笑容渐渐淡了,被一丝凝重代替。
  前一阵他拟着要回来看看叶以恒,却总听说叶以恒不在家,照理说叶以恒大病初愈,到了冬天应该按医嘱将养一阵,这举动算是有些反常了。如今被赏了这么个匾,不早不晚的,不知是不是爹已经“将功折罪”,所以才获得“肯定”了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谱,认为自家老爹肯定又向皇上献金了,所以自己掌店时情况就正常了许多。
  “猜得不错。”
  叶以恒虽从不提及细节,但粗略说说还是肯的:“皇上还特意下旨,说以后宫里的一部分衣料会找我们提供,你爹……嘿嘿,往后也算是皇商啦!”
  叶以恒盯着他红扑扑的两颊,忽地沉下脸:“爹,你又喝了?”
  叶以恒一咧嘴:“一杯,一杯而已。来,吃饺子,吃饺子。”
  “爹你真是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叶珩气得喊来管家,质问起了酒的事。
  三人在桌边磨了好一会儿,叶珩才开始吃饺子,边吃边气哼哼威胁:“告诉你,平日里给您止痛的大夫过两日便要回乡一趟,您再瞎喝酒,到时可没人能帮你解痛了!”
  叶以恒已经吃完了饺子,此时倚在椅背上,脸上还带着一丝醺然的微笑:“不喝了,就喝这一趟……从明天起,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找高公子玩一玩,吃几顿饭。”
  本来他不说,叶珩也觉得自己总算洗脱罪名,得去找一趟高嘉义,好好谢谢他,现在他这一说,叶珩反倒奇怪:“做什么?过几天还是娘的祭日呢,我可没心思玩儿。”
  “祭日我操办就行。”叶以恒转头看向他,原本朦胧的双眼里透出了清明,“开春之前,任何偏远的地方你都不准去。”


第60章 走蛟成龙
  叶珩从他爹处成天听的都是“不管”、“不准”,一顿好好的饭被他几句话说得没滋没味儿的。
  他想自己和父亲关系真的是亲近不了,叶以恒每每嫌他不够独当一面,却又什么不肯同他说,还将他当成小孩一样,也就只有前阵子叶以恒身体不好,才肯同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真是的,哪有这么防儿子的人?
  叶珩气饱了,随便吃了几口便回自回屋歇息。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先回家换了一套好衣裳,再挑了叶以恒的两坛好酒放上车,随即去铺子里拿了两件品相不俗的白狐毛披风,正是一男一女两款,放在锦盒里一并带去了高府。
  “雨灾时得亏有高兄一直照顾我,替我多方周旋。”叶珩乐呵呵地朝高嘉义施了一礼,随即让招财把礼物摆出来,一一给他介绍,“这两坛子酒,左边一坛是桑落酒,据说是用了家传九代的酿酒秘方制的;右边是荔枝酒,益气养血,女眷饮用更可长保容颜姣好。还有这两件披风,高兄和嫂子一人一件,冬日踏雪赏梅岂不美哉?”
  “贤弟真是见外了,快快入座喝茶!”高嘉义很高兴地收了礼,笑着让人上茶点,转头对叶珩道,“妙妙不懂赏梅,但是她还是很爱出去玩的,前两天刚送她一双羊皮小靴,和这披风颜色倒是很搭,她见了一定欢喜。”
  叶珩也笑了,由衷感叹道:“你和嫂子感情真好,什么时候能赏我一杯喜酒喝哇?”
  他觉得两人结亲之事估计是快了——一般而言,除了童养媳,定亲的小媳妇不会随随便便就住到准新郎的家里,除非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娘家才会将女儿托付给夫家。而按本地习俗,定亲的两人也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要让两人住一起名正言顺,必然要早早办上喜事。之所以先前没办,多半是雨灾耽搁了。
  果不其然,高嘉义告诉他道:“明年春试,我及第之后吧。”
  叶珩点点头:“这日子选得合理,双喜临门!对了,解试放榜了没?我这阵子日日泡在店里算账,都没能注意这大事。”
  “放了,兄弟我拿了第五名经魁!”
  高嘉义不是个自负的人,但说到自己的好成绩,也不由得一抬下巴,难得流露出一点少年得意的神采。
  两人正交谈着,窗突然被打开,伸进了一个脑袋,正是妙妙:“白龙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这一问直戳到叶珩的心坎儿上,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妙妙看他没回答,继续道:“他上次答应跟我一起琢磨双陆怎么玩的呢,我都给他准备好吃的了。”
  还是高嘉义看出了门道,拿上那件女孩子穿的白狐毛披风走到窗前:“没来当然是因为有事脱不开身了,等空下来我陪你玩,行不行?”
  妙妙扒着窗棂摇头:“你太会玩了,我们不够势……势均力敌。”
  “好好好,下次我递拜帖到叶府去,带着你直接去找白龙,可以了吧?”
  妙妙这才点头:“你答应了,不要反悔哦。”
  “当然。”高嘉义把披风给她,“叶珩送你的,你既来了,就拿去吧。”
  妙妙打开盒子一看,一下子被吸引了,朝着叶珩道:“叶公子,谢谢啦!”
  高嘉义无奈地笑着看她:“你真是,原先吃他们醋吃成什么样,现在心里只想着跟他们玩儿,就不怕我吃醋?”
  “那你吃呗。”妙妙隔着窗勾住了高嘉义的脖子,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下,“反正我跟他们玩儿的和跟你玩儿的又不一样。”
  高嘉义脸一下红成了石榴花:“嗨呀,叶兄弟还在呢,你不要随便说这话。”
  妙妙不理他,抱着披风轻快小跑,几步就跑没影儿了。
  高嘉义关上窗,走回座儿时就很不好意思,两只手搓了搓,欲言又止地望了叶珩一眼。
  倒是叶珩,被妙妙一打岔,反而重新镇定了下来,笑着用拳头轻轻顶了一下高嘉义的肩膀:“真羡慕你,嫂子不但漂亮,说话也敞亮。”
  高嘉义故意叹了口气:“我也羡慕你,有时候神秘也有神秘的好处。”
  “神秘啊……”叶珩抿了抿嘴,忽生出了一脸疲态。
  高嘉义知道白龙一定是因什么事才没跟在叶珩身边,不过叶珩既没主动告诉,他也不便多问,于是一拍叶珩的肩膀:“好啦!你带了美酒来,我们干脆出门活动活动,找个地方喝酒吃肉去。”
  叶珩思绪纷乱,也想着要散散心,便同他一拍即合,一同骑马出门了。
  叶珩骑着马,心中是毫无目的的,只跟着高嘉义,两人边闲聊边走,不知不觉便离开了中央大街,走到了城内的一条河边。
  两人说得口渴,便自下马来,找个地方弄些吃食,顺便让一直跟在他们后头的仆从一道歇个脚。这一处高嘉义熟悉,有个卖热食的店家,他领着叶珩,掂了酒坛上到二楼,叫了一份涮羊肉,又遣人过来温酒。
  等待的时间里,叶珩从半开的窗往外外,有一搭没一搭地乱瞟。
  雨灾过后一个多月,河水终于恢复到了不再令人担忧的高度,周边开始有人走动,但也不怎么多,因为天冷,不是出来讨生活的一般也不肯上街。
  视线扫过河流和石桥,叶珩忽然发觉桥下悬了一柄铁剑,便随口问了句:“哎,谁把剑挂在那儿了?”
  高嘉义恰好知道,便答道:“是附近道观里的道士挂的,说是什么镇妖剑。”
  “镇妖?”叶珩一听“妖”字,心下一颤,“咱们京城哪儿来的妖哇?”
  高嘉义淡淡道:“也未必是有妖,不过之前雨灾太令人惶恐了,所以得有个什么东西背锅。妖魔这种东西是最好了,反正道长一做法,说是镇住,那就是镇住了。”
  叶珩不声不响,心里却明镜似的透亮起来。皇帝那日具服衣冠,定然是刚刚祭祀完毕。每逢灾年,皇帝都需要祭祀,罪己以求上天宽恕,但是这话到别人嘴里再说出来就是另一个意味了。为了让皇权稳固,此等大灾过后,宫里必有所追究,若非是贪官污吏,便是那虚无的妖魔。
  可这同白龙会有关系么?
  叶珩心思一动,旋即又问:“什么厉害妖精能扣这锅?王八成精也不能降雨到这种程度吧?”
  “恶蛟呗。”高嘉义等吃的等得心急,撑着脑袋朝楼梯看,“传说中走蛟成龙,意思就是蛟修炼千年之后,为了飞升为龙,便会在暴雨时节从山间的深潭和湖泊中游出,带来洪灾,所到之处,田舍桥梁皆会被冲毁,悬的那柄剑就是为了斩杀恶蛟。”
  “斩杀?恶蛟?”叶珩瞪大了眼睛,“蛟龙不是和龙长得差不多吗?就比龙少一个指头,皇子的衣服上绣的不就是蛟龙吗?他怎么会被当成妖精呢?”
  温好的酒被端了上桌,高嘉义先给他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个么,各地说法都有不同的。你说的那种蛟是一种,他们说的蛟是另一种,爪上面指头不少,但比龙少两个,头上也没有犄角,是光秃秃的。比起龙,应该更像蛇。”
  叶珩心中一寒,偷偷在桌下扼腕——这形象,岂非和白龙所示给他的差不多?难怪国师不认他是龙,还怪他惹来雨灾。所以白龙是怕自己误会,才骗自己他是龙的么?
  许是他的表情像是受了惊吓,高嘉义用手叩了叩桌面,带点儿揶揄地笑了一声:“贤弟怎么还当真了,这剑是雨停后才挂上的,那些多半是他们胡诌的话,你听过忘了就行。像我在西北的时候,大半年没几场雨的,当地人建的庙都是什么雷公电母,什么龙王之类的神仙,隔三差五地拜,就盼他们多下点雨水好给人种地呢!”
  听高嘉义这么一说,叶珩心中松快许多,一边喏喏应了几声,一边喝了些酒。酒的味道甘醇芳冽,回味悠远,果然是极品,难怪叶以恒爱不释手。
  很快涮羊肉的大锅也被端上了桌,一时间屋内热气腾腾的,十分暖和,两人吃着羔羊肉,喝着高粱酒,周身血脉都打开了,谈话也热络起来,加之仆从们很有眼色,早就把闲杂人等赶下了楼,所以他们更无需藏着掖着。
  “之前你说,皇上要拿监察御史和阴家开刀,啥时候能开啊?”叶珩喝得醺然,粉着一张脸道,“他们家真的太讨厌了,雨灾的时候还和好几家结了怨,怎么还没倒哦?”
  “可能是……还没到时机吧。”高嘉义吹了吹沾了麻酱的肉片,“他们家跟西北有关系,西北开始倒了,他们家才能动。”
  “啊?”叶珩不知就里,“西北的不比监察御史大?不应该先拿捏了他们,这才能制约西北么?”
  “好兄弟,你不懂。”高嘉义竖起一根指头,在叶珩面前晃了晃,“树倒猢狲散……擒贼先擒王,先把大的给搞了,小的见势不妙,自然也就软了腿脚。反之,则是打草惊蛇,要失去先机了。”
  叶珩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唔……那西北那边何时倒呢?”


第61章 惊人的真相
  叶珩不过是讨厌阴俊这根心头刺时时扎在胸口,发牢骚似的一问,没想到西北那边果真“倒”得飞快,不过几天功夫,高嘉义就漏与他一个惊天消息:西北那儿也出现雨灾洪涝了!
  叶珩奇道:“不是说那儿常年少雨的么?”
  “可不是?所以说那里出雨灾更危险。”
  “怎么说?”
  高嘉义神清气爽地一笑:“他们那里既少甘霖,防雨排水上自然做得不如咱们,碰上高地或许还没什么,可惜西北那位爱在盆地钻营鬼祟,大水一来,他那一腔心血怕是真正‘泡汤’了,哈哈哈。”
  叶珩疑惑:“雨也不是一天就成灾的,倘若他放弃盆地,早早带上人和东西转移到别处去呢?”
  “转移了也叫他出好大的血。”高嘉义低头凑到叶珩耳边,“盆地里都是矿,铸假币炼兵器都靠那个,如今断了,无异于剜他的心。”
  这几句话听下来,叶珩一点没有夙愿实现的兴奋,反而出了密密一额头的汗。
  叶以恒早先同他说过金矿的事,后头的总不肯讲,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将前因后果一联系,猜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叶以恒当初不过一个穷小子,单枪匹马如何倒腾出那么多金子?既然无法独占,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礼献给当地权势地位最高的人。对方一旦出手,其余人再如何发现也无法私吞,而他作为功臣,少不得就能拿些金粒子进口袋。
  可单单是这样还不够。金矿是皇帝的,占了不上报朝廷,往后查下来便是杀头的大罪,除了谋逆之人,哪个敢这么做?
  既然要藏着金矿不为人知,那么除了心腹和必要的采矿人,其余人必定要杀个精光,且头一个杀的必然是发现金矿的。而叶以恒非但没有死,还大老远进京,娶妻做大买卖,说他和西北那位没有勾连,叶珩是万万不信的,皇帝说他爹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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