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叶声却是被他这话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程泛临的目光都带着明晃晃的怀疑人生:“你不觉得‘哄’这个字用得不太合适吗?”
程泛临:“……说出口后就觉得了,可惜说话没办法撤回,你当没听到吧。”
“……行。”谈叶声只能点头。
虽然谈叶声看上去积极了许多,但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是不想下车,纯粹是懒得走动。出门前答应了不用他“见人”,所以程泛临也没有非要他跟着一起干活,自己下车去分了几次买回水果零食饮料。
最后到了一家甜品店,买了现成的一些小甜点和一个蛋糕,拎着回到三轮车停车的地方时,程泛临发现谈叶声正拿着一包零食在看。
“别偷吃啊。”程泛临随口说了句,把甜品跟着放到了车厢里。
闲着无聊正在看配料表打发时间的谈叶声:“……”
东西都买好了,程泛临和谈叶声回到别墅的时候,其他所有该准备的也都齐了。
于是这场演练用的小婚礼在黄昏之际开始,伴随着浮岛的落霞和海景,由祝蕴作为主婚人,穿着婚纱的祝稚和顾思笥各自走过红毯、在尽头宣誓接吻。其他三对嘉宾也都换上了祝蕴带来的伴娘伴郎礼服,跟着走了一次红毯。
跟谈叶声并肩走在红毯上时,程泛临轻轻扫了他一眼,发现谈叶声这人安安静静、正儿八经穿身礼服的样子……就还挺像人的。
发现程泛临在看自己,谈叶声看了回去,并且用眼神示意:眼睛这么有空的话,不如捐了吧,别用来盯着他。
程泛临轻咳了声,回过头去。
弹幕——
【呜呜呜呜虽然不是婚礼但我可以看作婚礼吗,看他们一起走红毯就好满足,我没出息】
【就是婚礼!嗷嗷嗷!】
【其实感觉祝蕴这个安排不太合适,相当于今天祝稚她们俩是主角了,其他每对嘉宾都成了配角,还要帮忙干活……如果是正经结婚的话,那肯定她们是主角,但这本来就是在录节目啊……不过其他嘉宾都没有意见,我就随便说说】
【其他嘉宾不太好有意见吧,毕竟真安排一个集体婚礼的话,估计除了山海经之外另外两对也挺不好意思的】
【嗐别说这些了,就嗑糖看美人不好吗!嗷嗷嗷反正我就当集体婚礼看了!!程泛临你敢不敢亲你老婆一下!!!】
【他不敢,所以让我们把#程泛临不行#铺满屏幕】
【#程泛临不行#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吻居然还是谈老师喝醉了主动的一个脸颊吻,太素了太素了,麻烦给我们吃点肉】
……
因为是打着“排练”的旗号,所以这场小婚礼的章程并不复杂,走完仪式后大家就吃东西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又说到了程泛临和谈叶声的婚礼。
其他嘉宾们都虎视眈眈眼神发光充满了好奇……对此,程泛临喝了口红酒,还是四两拨千斤的打太极:“婚礼核心不都差不多吗。”
谈叶声也端着酒杯,但是喝的是饮料,颜色有点像香槟,他喝得很自在,也没人大咧咧非要问他喝的是什么。
看着程泛临跟其他人糊弄婚礼的话题,谈叶声轻啧了声,不太能理解程泛临为什么非要糊弄……虽然这个话题有点尴尬,但是直接说实话不是很好吗,说过一次之后其他人也不会再好奇追问了,而且实话答案会很符合他们俩“不秀恩爱不套近乎”的初衷。
于是谈叶声幽幽开了口:“其实我俩没办婚礼。”
其他嘉宾们:“……啊。”
还在想要怎么接着糊弄的程泛临:“……”
他之前怎么会没想到这个回答……?
黎柚咳了声:“也是哦,之前程哥叶声哥你们说过,刚结婚没多久,你们俩又都是演员,办婚礼没那么方便。”
程泛临这会儿心情一般,闻言思绪一动,又想跟谈叶声呛声了,所以他随意的回道:“主要是他比较抠门,舍不得花钱办婚礼。”
硬要说的话,其实这话也没错,谈叶声确实不可能舍得为他们俩办婚礼花钱。
闻言,谈叶声表情木然:“……”这人又开始抽抽了,果然还是那个不对付的程泛临。
看着其他嘉宾吃瓜的目光,谈叶声编故事的能耐再次上线,张口就自然的来:“所以我给他折现了。别看他挺有钱,越有钱的人越爱钱,他可高兴了。”
“……”程泛临服了谈叶声这讲鬼故事的能耐。
而且非要这么说的话,也该算是他折现给了谈叶声吧。
其他嘉宾们:“……哇。”
“你们俩果然很特别。”
弹幕刷刷的过——
【这两人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婚礼折现?】
【他们俩老是插科打诨,有时候太离谱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信哈哈哈】
【难怪之前程老师一直不肯说,问就是别好奇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弄得人更好奇了】
【呜呜呜抠门谈老师为爱折现,程老师你老婆真的很爱你!不怪你会高兴!】
……
这天晚上最后的一个活动是……拆除现场布置。
白天布置的时候好歹是带着期待和祝福的,而且那时候精力充沛。但这会儿晚上本来就开始倦怠,还要拆除好不容易布置好的现场,大家难免都有些犯困。
谈叶声把所有气球都聚集到了一起,握在手里挺大一把。他微微仰头盯着这些淡蓝色的气球,然后灵光一闪,拿了前两天剩下的烧烤签,坐下开始戳气球。
一戳爆一个,声响挺动人,反正是把院子里其他人都给弄清醒了。
程泛临觉得有趣,收拾完他负责的那部分后,也取了根签子过来一块儿戳。
有个人来帮忙收拾,谈叶声本来挺高兴的。但戳着戳着,谈叶声突然怀疑人生:“……这个场面有点奇怪。”
他和程泛临搁这边一起戳气球,怪遭遭的,像两个幼稚鬼在玩。谈叶声刚刚都看到别的嘉宾在笑了。
程泛临倒不知道哪里奇怪,催促他:“赶紧戳,弄完了好回房间,我都困了。”
……
说着自己困了,但收拾完婚礼布景、上楼回房间后,程泛临没急着洗漱,洗漱完了也没急着闭眼睡觉。
谈叶声吹干了头发回到里间的时候,程泛临还坐在床上翻杂志,挺有精神的样子……手机被收了,除了电视之外也只能看看节目组留下的书。
谈叶声眨了眨眼,慢吞吞回到了床上,盯着程泛临看了下。
程泛临似有所感,抬起头微微偏过来:“突然发现了我的皮囊美?”
“……”谈叶声顿了顿,然后说,“显然你的想法比较美。”
程泛临合上杂志:“那你看我做什么?”
谈叶声想了想,说:“既然你还清醒着,那正好我问你个事儿,我奇怪了一天了。”
程泛临的第六感感觉不怎么妙,犹豫着回:“……说来听听。”
谈叶声就问他:“上这个节目之前,你对我千叮万嘱了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程泛临闻言一乐:“我能对你千叮万嘱什么,你又不会听我的。”
第39节
谈叶声就不吭声的静静盯着他看。
程泛临见状眨眨眼,认真反应了下,然后:“……”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想起来了。”谈叶声挑了下眉,“所以你这两天到底是在干什么?尤其是今天对着祝蕴那会儿,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语气还跟吃醋似的带着酸……你别是对咱俩的结婚证入戏太深呐?”
第34章
程泛临被问得很是一愣; 回过神来看见谈叶声还在盯着他,他登时脱口而出的回答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谈叶声挑了下眉。
“我们可是明年就要离婚的,你不会忘了吧; 提什么结婚证。”程泛临接着说,语速有点快,“入戏太深拈酸吃醋……这么离谱的词,你是不是犯困过头了?”
闻言,谈叶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语速慢点,不要激动; 不然这会儿容易显得像心虚。我也觉得我这用词很离谱; 但这不怪我,我只是如实描述而已。你没其他意思的话; 今天我和祝蕴说话,你突然插过来做什么?”
程泛临:“……”
缓了缓,程泛临慢慢深呼吸了下; 然后尽可能云淡风轻的回答:“做人不能这么自恋。我白天那会儿又不是为了你,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不太喜欢祝蕴这个人。”
谈叶声就做洗耳恭听状。
“表面温文尔雅很斯文,其实很喜欢发号施令要求挺多,今天那个情况我们是帮忙的,而且还是节目的主嘉宾。他可能算是个好兄长; 但做人还是有点不分场合的自我了。”
“自我主义其实无所谓,有本事能站稳、不在意别人目光就行; 我这人有时候也挺自我的,但就看不惯他还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很为别人考虑的斯文人。真为别人考虑的话,就不该在别人觉得社死的时候还凑上去重提旧事; 也不会在这么大流量的直播节目里; 拿他过去客人的丑况来安慰你这个陌生人。”
“对于那些婚礼出现状况的人来说; 当时社死羞愤,过后再怎么都是心里的疙瘩。他们怎么着也不会忘了自己的婚礼策划人吧,万一也在看节目而且当时听到祝蕴提以前的客人了呢?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些人自己心里知道祝蕴说的是谁,难免要难受。”
程泛临温温吞吞说得挺多,但其实……他对祝蕴这个今天才认识、明天就要走的陌生人也没这么大意见,毕竟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又没有读心术在身上,也没涉猎过人性领域的研究,实际了解就那么点,而且反正也不会再有交集。
但是吧,被谈叶声这么盯着,程泛临就忍不住接着说下去、不太想停下来。其实要不是谈叶声问起来,程泛临都懒得费口水去“分析”。
……主要是,谁知道他停了口之后,谈叶声又会问出什么话来。
不过说再多还是得停下来,说完后程泛临就盯着谈叶声看。
谈叶声还挺惊奇的,挑了下眉说:“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喜欢分析人,分析的过程还学会了为他人考虑。”
程泛临轻咳了声,想了想又说:“嗯,就是这样。我主要是不太喜欢祝蕴这个人,所以当时不太想你们俩交流太多。毕竟在这个节目里,我们俩被看作是一起的,那我总得多看着你一点。”
听到最后这句话,谈叶声倒是又有点气起来:“还看着我?昨天让你看着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仔细。”
程泛临:“……其实我觉得做人不太好老是去翻旧账,所以昨天的事咱们就别提了吧,你也挺社死的,怎么到我面前就这么轻松去提呢,也太不拿我当外人了。”
说到这儿,程泛临一乐:“你刚刚还怀疑我拈酸吃醋……别是你自己对我心怀不轨,所以才觉得我对你入戏了吧?”
闻言,谈叶声眨了眨眼。
“我本来呢,打算今晚就到这儿为止了,反正提醒你回忆起初衷了就行,咱们明天继续做人前‘怨偶’。可你非要讨嫌多嘴……”
谈叶声慢悠悠的说着,然后突然语气一转,学着程泛临白天那调子复述说:“他不爱听人夸他可爱。”
程泛临被他突然调转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谈叶声这是在学舌,他登时木住了:“……”
学完了这一句,谈叶声回想了下,又说了声:“没事。”
这也是白天的时候,程泛临对着祝蕴抢答的话。
虽然就短短两句话,加起来也才十一个字,但话里的醋味明显得要命。
谈叶声恢复正常语气,饶有兴致的看着程泛临:“这是我自作多情?我误会了?”
程泛临顽强抵抗:“……你这学舌可能有点不太符实,加了你自己的主观滤镜。”
“哦,那随便你。”谈叶声说着,掀开被子自顾自躺下睡觉了。
“关下灯。”他闭着眼说。
程泛临没动,坐着木了会儿后,他偏头看向谈叶声:“我那时候的语气可能是奇怪了点,但是不等于我喜欢你。”
谈叶声倒没怀疑过这个,他睁开眼和程泛临对视着:“我没自作多情到那个地步,你放心。”
以谈叶声的了解来看,程泛临这人其实挺强势的,虽然平时看着不大正经,但边界感不低。所以他才怀疑的是,录节目以来,程泛临这人是对他们俩结婚证上的关系入了戏,重要与不重要的场合都忍不住想管他。
确实节目直播期间,他们俩会有类似于“一损俱损”的关系,需要互相照看妥协一下。但这种照看,显然不太适合白天谈叶声跟祝蕴聊天的那个场合,没到必要的那个程度。
前几天他们俩那种互相怼怼,偶尔推个锅互相瞎编,没事儿的时候就不要多提及彼此,才是正常的。
……
关了灯躺下之后,程泛临心里更憋闷了。
他看得出来,谈叶声是真没误会到“程泛临喜欢我”这个地步。这样的话,程泛临本来是应该松口气的,毕竟自己说话的语气出了问题,让不对付的人怀疑自己喜欢他,那实在有点憋屈。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谈叶声那么淡定的样子,程泛临觉得更郁闷了。
程泛临自我剖析,觉得白天的自己肯定出了毛病,就和昨天被谈叶声的一个脸颊吻挑起了身体反应一样,过于离谱。
睡不着的程泛临开始胡思乱想,突然想到刚刚他和谈叶声两个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聊天、还有“背后说人坏话”这样的交流场面,就挺……家常风的。
“家常”这两个字冒出来后,程泛临一个悚然……他的用词能力肯定是被谈叶声带偏了,居然也用起奇奇怪怪的形容了。
程泛临翻了个身,发现谈叶声这没良心的居然已经睡着了,睡眠质量可真好。
于是程泛临又翻了个身,再次背对谈叶声。他盯着衣柜门上的装饰纹路,回想了下这段时间,从他和谈叶声签了结婚协议开始,到刚刚谈叶声学他白天说话的语气……
凌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