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失眠多时、满脑门官司的程泛临坐起了身。
虽然之前对着谈叶声振振有词，很笃定说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歪心思，但刚刚一通回想下来，程泛临觉得做人还是得对自己诚实……他可能是见色起意了。
虽然老早之前也看过谈叶声的素颜，但相由心生，脑子对长相气质的影响挺大。程泛临以前就没觉得这人好看过……直到签结婚协议那天早上，他第一次觉得谈叶声眼睛好看，之后好像就再没觉得这人难看过。
即使依旧不对付，但以前程泛临不爱和讨厌的人说话，这段时间却和谈叶声怼得颇有点乐在其中，也气在其中。归根究底，肯定还是因为脑子正常后的谈叶声越来越好看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产生生理反应。
认清楚自己“禽。兽”的俗气本质后，程泛临的世界观再次摇摇欲坠。
难以置信，他居然也是这么庸俗的人。
谈叶声……也没那么好看吧。
程泛临偏过头，想借着月光打量下谈叶声的脸。然而谈叶声这会儿侧过了身睡着，程泛临这个角度看不大清相貌。
轻咳了声，程泛临脑子两边都冒出了说话的小恶魔……
左边的恶魔拿着叉子，说：“笑死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庸俗，肯定是大晚上失眠影响了脑回路，我现在该睡觉，并且把这件事忘掉，明天记得回归初衷，跟谈叶声表现得像是马上就要离婚的。现在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让谈叶声这个家伙知道，不然会被嘲笑死。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入我的眼，我喜欢好看的人就该去看镜子。”
右边的恶魔拿着长刀，说：“见色起意怎么了，人之本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又不是想成神，用手自给自足的时候没见你想法这么圣洁。想看谈叶声就看呗，看完了又不用给钱，反正他睡着了没有人知道，别把他吵醒了就行，你再干点其他的也没人知道……”
右边恶魔最后的话吓了程泛临一跳，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自我辩论甩了出去，同时深深觉得自己怕是疯了。就算见色起意也不用突然就这么敢想吧……不过，如果，只是看看脸，也还好吧……？
免费看，不让谈叶声赚钱，就等于从谈叶声那里抢了钱，占便宜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程泛临满脑子糊涂官司，想不清楚，索性就朝谈叶声伸出了手……他发誓，他本来只是想把谈叶声掰过来一点，方便他看看正脸的。
结果这爪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程泛临一个走神，就没忍住推了几下谈叶声。
并且成功把人推醒了。
对上谈叶声半阖半睁的茫然目光时，程泛临：“……”
——操，我有病这件事怕是洗不清了。
谈叶声睁了睁眼，又因为太困了所以下意识再次闭上，呼吸再次变得舒缓。
见状，程泛临松了口气。多少被这突然的一出吓了一跳，程泛临脑子冷静了点，觉得自己还是安分睡觉吧。于是他默默收回了刚刚还搁在谈叶声胳膊上的手，然后轻手轻脚准备躺下。
然而没成想，就是他躺下的这个动静，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和震动，弄得刚闭上眼还没再次完全入睡过去的谈叶声突然惊醒了下。
谈叶声再次睁开了眼，迷茫的失了会儿神，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旁边。
他旁边的程泛临侧身面对着他，还睁着眼。两人的目光在昏暗月光下交集……程泛临突然就后悔睡前没拉窗帘，完全的黑暗里看不清的话，估计还能糊弄过去。
跟醒着的程泛临对上了眼，谈叶声就更清醒了。他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刚从睡意中醒来的柔软，于是诘问的话也变得像是轻声细语：“你刚刚推我了？”
程泛临：“……”
他现在闭眼还来得及吗？
默认就是承认，谈叶声就挺无语：“你干什么啊，我招你惹你了？我们俩之间已经深仇大恨到需要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自己熬夜也要让我睡不安宁的程度了吗？”
“……怎么半梦半醒的时候都还这么能说。”程泛临只能嘀咕。
谈叶声：“……没半梦半醒，托你的福，我彻底醒了。你是不是想打架？想打的话我们出去打，当着镜头打，免得被误会。”
程泛临轻嘶了声：“倒也不用这样吧……”
这事儿显然没法善了了，程泛临琢磨着要怎么糊弄过去……于是他灵光一闪就想到，谈叶声喜欢钱啊，把人哄高兴了不就各自安稳了。
对，大晚上的没必要闹得动静太大。
于是程泛临语气镇定：“你别激动，我不是故意想整你。其实，我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闻言，谈叶声服了这人：“现在几点？”
程泛临扫了眼床头的时钟，然后说：“……华尔街下午一点过，很适合谈生意。”
谈叶声：“……”
第35章
程泛临说完； 看谈叶声似乎是被自己的回答给噎住了，于是他还有点自得，自己这脑子果然转得够快。
谈叶声瞧他这得意的模样有点不惯； 就想着要怎么怼回去。目光跟着扫了眼床头的时钟； 见上面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八分； 于是还真让谈叶声抓住了一个漏洞。
他清了清嗓子，扯扯嘴角：“你非要这样强词夺理的话； 那现在也应该是华尔街下午两点多。”
闻言； 程泛临愣了下。
于是他俩这大半夜的开始讨论地理问题。
“纽约不是西五区吗？”程泛临坐了起来。
谈叶声索性也跟着坐起了身； 点点头：“是西五区，但这会儿是九月份，夏令时。”
夏令时周期里，时差要少一个小时。
程泛临顿了顿也想起来了：“……刚刚反应太快，忘了这茬。”
第40节
扫了扫谈叶声； 程泛临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挺好玩的：“不愧上过《明星晃晃》的。夏令时差别也不大； 现在华尔街下午两点十九分，更适合谈生意了。”
谈叶声轻啧了声。
“行； 你说。”要是不谈这所谓的生意； 显然他也是没办法安生睡觉了，所以谈叶声没辙的点点头； 又说； “我一分钟时间一万块； 你爱谈多久谈多久，回头记得把钱打到我卡上。”
没成想程泛临很大方的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那我们慢慢聊。”
谈叶声：“……有钱果然了不起。”
程泛临轻咳了声； 清清嗓子； 然后措着辞说：“我就是突然想到……其实白天录节目的时候，我们之间也没必要一直那么剑拔弩张的，老想着互相呛声挖坑。”
谈叶声挑了下眉。
程泛临：“毕竟那样我们都挺心累的。而且虽然奶奶不会一直盯着直播看，但万一她老人家偶尔看到一眼了呢，也不好让她多操心，来之前医生也说了，她心情好些，剩下的日子就能更安稳也能更长。”
一层一层的说着，说给谈叶声听的同时，程泛临觉得他好像也是在自我说服。
“还有这几天下来你也看到了，别的几对都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就我们俩过于特别，尽让别人看戏了。虽然我们明年就要离婚，但结婚离婚毕竟都是我们俩的事，也没必要让别人看乐子，特意给人留下我们快要离婚的印象。”
“而且，这几天下来显然起的是反效果，也没给人留下我们俩不合、迟早要离婚的印象。”
谈叶声本来是清醒了的，但毕竟这个时间了，他本质还是挺困，这会儿听着程泛临慢悠悠的跟他说话，他就有点精神不济起来。
所以谈叶声语气凉凉打断程泛临：“你能简单点说吗？”
“……”程泛临啧了声，点点头，“我的意思是你就当我来之前叮嘱的那话被狗吃了，我们在这之后的节目录制里也可以装装亲近，就像其他几对嘉宾那样平常一点，你觉得呢？”
谈叶声觉得不咋样：“……这就是你说的生意？我听着觉得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主要是，我俩不对付，我不高兴了就怼你是本能，装亲近挺难受的。没必要特意让人觉得我俩快要离婚，那更没必要特意装亲近了。”
要谈叶声说，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看戏不看戏的也不重要，反正上这个节目不就是让人看的吗。反正……这几天下来，该不该让人看的戏都有了，接下来也没什么更多乐子可看了。”谈叶声语气丧丧的。
闻言，程泛临就觉得自己还是别铺垫了，直接先说关键点吧。
于是他开口就来：“我加钱。”
谈叶声：“……”
见谈叶声安静了，程泛临清了下嗓子，才接着说：“装亲近是挺麻烦的，但我加钱，你可以当拿了天价片酬演十几天的感情戏。而且我说装亲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时时刻刻单方面亲近我当舔狗，只是我图个清静，之后我们俩想吵架的时候，你就想想我给你加的钱，我就想想我多花出去的钱，互相友好一点。”
闻言，谈叶声说实话，非常心动。
于是他直接问了：“加多少？”
程泛临就根据谈叶声刚刚的报价算了下，然后迟疑着开口：“二点五个亿？”
谈叶声：“……”
顿了三秒钟，然后谈叶声默默抓着被子往边上挪了挪。
见状，程泛临有点纳闷：“……你不心动？”
“我很心动，但是馅饼太大，所以我冒昧问一下……”谈叶声就挺难以置信的，“你这个价格是要我卖身吗？还是单纯用这个数字骂我呢？”
程泛临：“……你不是说一分钟一万吗，接下来还有十六天，我再给你凑个整比较好看。”
说完这个，程泛临停了下，然后才勉强说：“不用你卖身。不过……一般感情戏里，有点肢体接触也很正常吧？”
谈叶声现在脑子有点乱，主要是深更半夜突然听人说要给自己二点五个亿，实在有点刺激。
“我现在的犹豫让我觉得很对不起那二点五个亿，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大晚上脑子糊涂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个生意？”谈叶声努力理智的问。
“……”程泛临还是只能跟他瞎绕，试图通过长篇大论让谈叶声放弃思考，“我就是觉得，我俩这段时间毕竟是一起的，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要是老跟我对着干，我这面子也不好看。而且，鉴于我们俩现在的状态，我有时候还真忍不住为了我的面子要管管你的事，为了避免再被你误会我是对你别有所图，不如我加钱省点事。你到底干不干？”
听程泛临说着，谈叶声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就是对金钱的不尊重了。虽然装亲近假恩爱很困难很麻烦，但是总不能为了省事儿，连钱都不要吧？
“干。”谈叶声干脆利落点了下头，又问，“钱什么时候给我？”
程泛临闻言顿了顿，有点哑然的回答：“……你还担心我赖账不成。明天一早，我给你写支票，我这人钱多，有随身带支票簿的庸俗喜好。”
谈叶声：“……”很羡慕了。
不过，轻咳了声，谈叶声说：“要不，现在写？”
程泛临挑了下眉。
谈叶声笑眯眯的：“也不是担心你赖账，主要是怕明天一早你睡醒了后悔这桩生意。”
程泛临只得点头：“……行，现在写给你。”
于是他俩开了床头的灯，谈叶声就坐在床上，看着程泛临从衣柜里拿出了支票簿和笔，然后蹲在床头柜边行云流水的落笔。
最后将写好金额、落好签字的支票撕下来递给谈叶声，程泛临云淡风轻说：“一桩小生意，有什么可后悔的。”
谈叶声接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大小写数字，然后笑靥如花的点了点头，也没跟程泛临这个摇钱树呛声了。他回过身，将支票压在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
程泛临见状挑了下眉：“不好好放着？”
“早上起床了看看再放，免得我忘了有收你的钱。”谈叶声淡定的说完，然后躺下准备睡了。
程泛临将支票簿和笔也放回去，重新回到了床上。
关了床头灯，程泛临背对着谈叶声，眉眼如炬很是精神，还有点说不清的亢奋……刚刚跟谈叶声扯了那么多，其实归根究底还是他想要做这桩“生意”。
程泛临觉着，做人还是得对自己诚实。纠结和难以置信过了，他就坦然接受自己对谈叶声见色起意这件事，并且脑子转得很快，想着要怎么给自己谋“福利”。
……见色起意怎么了，反正谈叶声又不知道，只要谈叶声不知道，那就没法笑话他，他就不会落面子了。现在有了这桩生意，那他就可以趁节目录完前，光明正大的占谈叶声的便宜，解自己的见色起意。
节目录完后谈叶声肯定就跑远了，程泛临觉得自己难得见色起意一次，反正不能亏了自己，得抓紧剩下的这十多天……说不准过几天，他这个劲儿就过去了。
程泛临认真想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明智。又想了会儿，程泛临开始觉得自己恐怕真有点变。态和禽。兽基因在身上。
有的事儿经不起反复去琢磨。
就像刚刚给出去的这二点五个亿。
程泛临睡不着，想着想着就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有毛病，就算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吧，这下好了，倒真把谈叶声这家伙哄高兴了，他们俩明明是不对付的关系。明明想占便宜就光明正大占呗，反正他俩是结了婚的，占个便宜居然还要给钱，而且二点五个亿才换来普通的肢体接触……
谈叶声未来这十六天的感情戏也拍得太轻松了，程泛临心说自己都得拍好多戏才能赚回来这么多钱呢……谈叶声这家伙果然够机智，刚刚催着他给了钱，这下也没法后悔了，总不能趁着他睡着了偷偷把支票拿回来吧。
也太掉份了，为了这么点钱不值得。
翻了个身，看着谈叶声安静的睡颜，胡思乱想的程泛临突然又安宁了不少。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程泛临开始麻木的想……果然是见色起意了，看着谈叶声的脸，他居然一下子又觉得那二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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