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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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称臣-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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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林野手臂从她肋下绕过,把她撑起来,“不蹦迪。”

    她很失望:“不蹦迪你也可以叫的啊,你怎么这么死板。”

    “……”其实刚刚还想叫的,可她又说他坏话。

    那就算了。

    挂完号交了钱,蒋林野一言不发地帮她拿了体温计,一边排队一边测体温。

    急诊的队伍永远很长,可走得也快。

    棠宁靠在他身上,软绵绵地嘟囔:“也不知道烧到了多少度,严重的话,我会不会被……”

    蒋林野有些出神,没听清,低下头去问:“什么?”

    “我会不会被隔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

    “如果我被隔离了,”她很纠结,“你会带着零食来看我吗?”

    问这问题的时候,她已经脑补了一出《铁窗泪》。她被关在医院里,像实验室的小动物一样,床头挂着一张表,每个小时都要记录体温!没有人身自由,不被允许跟外界联系,她每分每秒的呼吸里,都透露着绝望!

    直到某日月黑风高,他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带着大兜零食,翻墙来找她!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就坐在她的床头,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跟她说——

    稚子!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世界和平与全人类的幸福,你一定要活下去!

    棠宁都快被自己的脑洞感动哭了。

    下一秒,蒋林野沉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不要胡说。”

    最近又没有爆发病毒流感,她去哪隔离。

    棠宁觉得空中飞来一把横刀,正中她的胸口:“……”

    为什么要剥夺她幻想的权利。

    她埋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见她不开心,蒋林野心里的无措又涌上来。

    欲言又止地舔舔唇,他看看表,低声提醒她:“时间到了。”

    棠宁把温度计掏出来。

    柱体显示温度:39。6。

    蒋林野一愣,没想到她会烧的这么高。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她兴奋的声音——

    “好、好厉害。”棠宁不敢置信,“我从没见过数值这么长的温度计。”

    蒋林野:“……”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我都快烧到四十度了,还能神思敏捷地跟你对话。”她语气雀跃,“那我不发烧的时候还得了?你以后叫我天才少女!”

    蒋林野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到底是对“正常”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她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好吗。

    好不容易排队排到她,他赶紧地把她拉进诊室。

    医生简单地做了检查,看看体温计,飞快地将病历本扔回来:“去做个血常规。”

    “为什么!”棠宁原地爆炸,“为什么发烧还要验血!”

    “我已经这么惨了,你们还要抽我的血!”她看起来真的急坏了,拼命辩解,“我现在很好啊,我还有力气,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表演一段单口相声!”

    医生不搭理她,喊号叫下一个病人。

    蒋林野一边低声安慰她,一边翻开病历本。

    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高烧三十九度六,已神志不清。

    【第27章 我不信神】

    蒋林野愣了愣,哭笑不得。

    他有些头疼,把声音放缓:“血常规是为了查病因,你听话。”

    棠宁快哭了。

    理智全然不在线的时候,她无法想象自己高烧还被人抽血的画面。

    太惨了,宛如卖血求生的许三观。

    她油盐不进,蒋林野手足无措。想了半天,他哄她:“你听话,我给你变个魔术。”

    棠宁红着眼眶,看着他。

    她穿着他的黑色外套,校服里面原本是件明黄色的连帽衫,帽子下缀着两条长长的带子,摇摇欲坠地落在外面。

    他抿抿唇,下一秒,将带子接过来。

    十指翻飞,不疾不徐地,打了个蝴蝶结。

    他顿了顿,轻声说:“你看,小蝴蝶。”

    ***

    做完血常规、交完所有费用,棠宁从医生那儿得到一支点滴。

    急诊室没有空座,她只能凄凄惨惨地,坐在大厅里挂瓶。

    凌晨三点,医院仍然热闹得像迪厅。

    棠宁抱着蒋林野的手臂,刚想入睡,就听见凌乱嘈杂的脚步声。

    像是一群人涌入了大厅,接着又是乒呤咣啷一阵乱响,似乎有人摔倒,接着传出惊呼,立马便有人跟着骂娘。

    这么大动静……她默默地想,不是车祸送医,就是醉酒闹事打了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急诊室里又传出滔天的叫骂声。好像是这动静吵醒了其他人,邻床打点滴的婴儿也跟着加入大军,发出尖锐的哭声。

    棠宁想睡又睡不着,难受得要命。

    她从帽子里探出头,目光忍不住向上,又落到蒋林野脸上。

    少年微微阖着眼,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唇崩成一条线。他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出小小的阴影,看不出疲惫程度。

    恢复了几分神智,棠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冷吗?”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可蒋林野还是睁开了眼,眼底浮动着清醒的关切:“你冷?”

    棠宁摇头:“我不冷,可你没有穿外套。”

    他校服里面好像只有一件针织衫,看起来也不怎么厚。

    蒋林野下意识道:“不用管我。”

    棠宁缩缩手,低低地“哦”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儿失落。

    蒋林野喉结微动,注意到她发干的嘴唇,轻声提议:“我去给你买瓶水?”

    高烧的病人的确应该多喝水,转来转去地忙了半宿,他竟然忘了这件事。

    “不要水。”她想也不想就摇头,“我要吃草莓味的可爱多。”

    “好。”他很爽快,站起身,“我给你带盒奶。”

    “……”棠宁眼里刚刚燃起来的光,一瞬间又熄灭下去。

    气得想抬脚踢他,可是又舍不得。

    蒋林野居高临下,她像一只淹没在厚外套里、懊恼又别扭的小动物。

    他心里好笑,隔着厚厚的帽子,摸摸她的脑袋:“草莓味的。”

    声音里有安抚的意味。

    棠宁瞬间偃旗息鼓。

    她眨着眼,安静地看着他走远。

    过了犯困的时间,她睡意渐退,脑子反而慢慢清醒起来。

    点滴的效果立竿见影,体温也在慢慢降低。

    棠宁舔舔唇,慢吞吞地回忆这一整晚发生的事。

    ……有点窃喜。

    她低着头自娱自乐,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脚。

    她一乐:“你怎么这么快就……”

    话语突然停住。

    那不是蒋林野。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

    ***

    医院便利店,与急诊大厅距离两百米。

    夜色深沉,周围除了路灯,没有别的光源。所以在夜晚,两栋建筑都很显眼。

    蒋林野步行来回,可以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夜里去便利店的人也不多,他找东西付钱顶多需要两分钟,加起来,他有自信,能在五分钟内回到棠宁身边。

    而且,急诊大厅四面玻璃墙,即使隔着两百米的距离,他也可以看到她。

    唯一的盲点是付款处。

    所以见店员扫来扫去扫不出条形码,蒋林野连一秒钟的耐心都不想给:“不能直接付钱吗?”

    店员是个新手,也是第一次上夜班。闻言,有些局促地涨红了脸:“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

    蒋林野短暂地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往回走两步。

    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白色的灯光下,棠宁还坐在原地。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地观察自己的鞋,像个想象力丰富的、耐心等家长去接的小朋友。

    蒋林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不好意思啊,先生。”耳畔嘀嘀两声,店员终于扫出了商品码,有些抱歉地道,“牛奶需要帮您热一下吗?”

    他想了想:“要多久?”

    “很快,一两分钟。”

    他又折身看了她一眼,确认棠宁还坐在那儿,才答应下来:“好。”

    可就是那么电光火石的两分钟,棠宁不见了。

    蒋林野拿着热牛奶走出便利店,眼前一花,脑子都跟着空了一下。

    她不见了。

    那么一个大活人。

    不可能的……蒋林野用力闭一下眼,以为自己精神衰弱,已经疲惫到了出现幻觉的程度。

    可是没有。

    浓稠的夜色之下,急诊大厅依然人来人往,白色的灯光安静地落,一切如常,最后一排的塑料座位上却空无一人,连背包都消失了。

    可她的手机……她的手机还在他手上。

    她不是自己走的。

    蒋林野唇角泛白。

    他不受控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开始朝急诊大厅的方向跑。

    几乎同一时刻,大厅里传来巨大的玻璃破碎声。

    仿佛蝴蝶效应,有人挥着棒球棒用力击碎了后台的窗玻璃,火苗从药材室里蹿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蔓延开。

    医院里灯火通明,一瞬间,耳边响起各种各样的叫声和呼喊声。

    “急诊室着火了!”

    “快打电话报警!”

    “立马通知保卫处!有人故意纵火!”

    ……

    蒋林野头疼欲裂,眼中看不到火苗,也嗅不出烧焦的气味。

    他眼中的世界,现在是灰色的。

    火从最里面的中药药材室燃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外面的诊室,人群被疏散着蜂拥而出,抱着婴儿的妈妈一边皱着眉头骂倒霉,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蒋林野逆着人流,假装镇定地,一间一间地打开诊室和休息室。

    对着空气,平静地问:“棠宁?”

    没有人,他便机械地重又关上门。

    他强迫自己冷静,却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记忆刻在骨子里,拖着他往后退。

    每打开一扇门,他都恍惚地以为,自己会闻到扑面而来的腥气,血的味道。

    就像当初,他的父母莫名其妙,被人杀死在酒店中。

    他哭不出来,扑在沙发旁,不停地呕吐,直到吐出胃液和胆汁。

    凶手作案动机不明,他却作为直系亲属,被列成了高危目标。

    如果推测成立,那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都有可能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窥视他。

    窥视靳子瑜。

    “靳子瑜”这三个字像句诅咒,会给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来无法想象的厄运。

    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滑,蒋林野慢慢扶住墙。

    从昨晚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可他想吐。

    想把内脏都吐出来。

    嗡——

    偏偏不合时宜,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他看也不看,抬手挂掉。

    他不该接那个沈爸爸的电话,不该在公共场合,不加掩饰地,自称靳子瑜。

    嗡——

    手机又震起来。

    他还是挂。

    蒋林野半躬下身,手肘抵住胃,企图减削强烈的呕吐感。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

    他烦不胜烦,将手机砸向墙壁的上一秒,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突然想到什么,他的心脏漏跳一拍。

    望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他喉结微动,在心里祈祷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按下绿键。

    那头立刻响起熟悉的声音——

    “蒋林野……蒋林野?”

    她的感冒没有好,声音仍然软中带糯,却透过电波,抚慰他的每一寸神经。

    蒋林野抵在墙上,闭上眼,发出漫长的叹息。

    “你还没回来吗?”她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自顾自地道,“你先别过来,急诊大厅好像着火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

    “你在哪。”他打断她。

    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恐惧,和一直以来,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的,剧烈的担忧与害怕。

    怕失去。

    怕连累。

    “我?”棠宁愣了愣,才想起来解释,“我在另一边的休息室……就在刚刚那个座位的斜对面,具体……具体什么情况,你先过来我再跟你解释吧,我们开个位置共享……”

    蒋林野缓慢地回过神,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沦为美妙的背景音。

    他误判了对方的危险性,虚惊一场。

    可这世界上,再没什么词,能比“虚惊一场”更让人如释重负的了。

    他闭上眼,不假辞令地,在心里赞美漫天神佛。

    今天之前,他不信神。

    今天之后……

    折寿也认了。

    【第28章 住宿申请】

    凌晨三点半,医院大厅灯火通明。外面停着警车和消防车,警报灯的灯光在窗外闪啊闪。

    棠宁坐在急诊室里,耸耸鼻子,烧焦的气息已经弱得快要闻不见了。

    她觉得自己挺幸运。

    警方办事效率很高,火势被困在药材室,没有蔓延出来。她所在的这间休息室设在二楼,开着门时能望见大厅,跟药材室呈对角线,遥遥相对,一点儿也没波及到。

    大半的病人刚刚都离开了急诊大厅,她坐在休息室,耳边清净了很多。

    身边的年轻妈妈低着头,口中正哼唱一支童谣,好不容易把怀中的婴儿哄睡着,立时便抬头,笑意柔软地看向棠宁:“谢谢你啊,小姑娘。”

    棠宁正望着门口出神。

    突然被人召唤,她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啊,没关系。”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风穿堂而过,混着湿冷的凉意扑面而来。

    棠宁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不等她回过神,一个高大的人影停在眼前,她被一股无形而巨大的压迫感攥住。

    蒋林野居高临下,咬紧牙关。大概走得很急,校服皱巴巴,胸膛剧烈起伏。

    他屏住呼吸,上上下下把棠宁打量一遍。

    她手上还在打点滴,领口的蝴蝶结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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