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帝对明家二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一清二楚,只不过在明相和明贵妃的双重保护下,泰安帝也不能做什么。
当年他被广安侯死咬着不放,泰安帝本想以此给个教训,但是明家先一步将人给送走,还姿态放得极低的说是让他思过去了。
泰安帝不好再死抓着不放,只得作罢。
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再听到明二的消息时,却是传来了死讯。
既然人已死,泰安帝和广安侯等也不好揪着一个死人不放,也乐得卖明家一个面子,给添个虚名就添个虚名。
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陈年旧事,今日再次被提起。
付御史可不管那么多,他道:“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缘由为何,叶君书犯欺君之罪是事实,还请陛下明察!”
万兴昌道:“叶大人隐瞒这事情有可原,何况他们都是受害者,叶大人为官这么多年,为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仅凭这点就治罪,未免太过无情。”
要知道,欺君可是个重罪,真要追究,明家也脱不了干系,明家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连明相和明鹏展也要避嫌,不好发表意见。当年的事,既然叶君书这般说出来,就代表他手里是有证据的,若是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是污蔑,转眼被打脸未免好看。 一些准备煽风点火的明家势力,见势不对,一时又捉摸不透明相的意思,也不敢说话了。 这样一来,跳的最欢的只有一开始告状的付御史。 叶君书也不再说话,而是等待宣判。泰安帝沉吟良久,最后说道:“叶卿确实有隐瞒真相的行为,但念在情有可原,就……”
“就暂停职位,在家面壁思过吧。”
这个惩罚说重不重,连牢狱之灾都没有。
但里面涉及到了明家,饶是想以故意博同情才胡说八道的理由让泰安帝重惩,也没人敢开口。
但是尽管明鹏鹍明二爷已经过世多年,但他的人如何,对于他们这些老人来说,是记忆犹新。
万一他们多说几句泰安帝深究下去,明家也讨不了好。
玳王和明家想趁这次彻底扳倒叶君书,简直是痴人说梦。
明派不敢吭声,付御史的微弱反对被无视了。
一干官员叩首道:“陛下圣明!”
叶君书亦感激道:“谢陛下开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泰安帝站起身,一旁的太监当即道:“退朝!”
“恭送陛下!”
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泰安帝的御驾离开后; 百官才散去。
和叶君书交好的官员当即围了叶君书一圈,纷纷安慰开解道:“叶大人只管放宽心,这事很快就能过去了。”
“是啊,陛下并未追究; 这事算了。”
“叶大人……”
叶君书一一感谢他们的关心。
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夏侯宣璟待人散开得差不多后; 才走到叶君书跟前; 和他一同往外走。
“子舟哥,你放心,父皇只是要给朝廷一个交代,才让你停职的; 待过几天,我定会向父皇求情; 你很快就能复职。”
叶君书浑不在意的笑道:“七皇子,您不必为我做什么,陛下轻拿轻放,并不会对我做什么。停职也好; 我可以安心的陪家人一段时间。”
自做官以来,叶君书已经没有好好陪过家人,对于一直很重视家庭的人来说,他对家人一直怀有愧疚。
停职也好,对他来说不算是惩罚。
七皇子见叶君书一点儿也不介怀; 心里好受点。
“玙哥知道这事的吗?”七皇子问道。
叶君书点点头,“知道。”虽然知道得也不久,“我是没想到他们会拿这事来攻讦我。”
如果不是牵涉出明鹏鹍; 恐怕无法轻易揭过去。
不过即使无法揭过去,叶君书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这个罪名有点牵强。
真要追究,也不算是罪名。
泰安帝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起个疙瘩而已。
从这事来看,玳王似乎是真急了。
他们盯了叶君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个错处,自然要利用起来,如果能一举掰倒就更好,即使不能,能让他沉寂一段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大好的事。
“那就好。”夏侯宣璟一听就放心了。
玙哥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
夏侯宣璟本想一起回叶府,但是考虑到叶君书刚刚受罚,家里肯定会一阵闹心,就体贴的没有过去。
两人在宫门口散开,叶君书坐进马车。
今天早上看天气异常,估摸会下雨,他就坐了马车出门。
这会儿雨还没下起来,不过阴云沉沉的。
马车刚走了一段路,就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大爷,我们被拦着了。”
叶君书眉峰一动,随后打开车门走出来。
拦住他们去路的人,正是玳王,一旁还有明鹏展。
此时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现在没有外人,他们也不端着了。
玳王冷冷的看着叶君书,“叶君书,你好得很!本王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耍本王。”
玳王没有怀疑叶君书口中的真实性,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二表哥是个什么样的货色,那样的事肯定做得出来。
在玳王看来,那些贱民能伺候堂堂相爷之子,是他们几辈子才能求来的福气。因此不觉得明二的举动有什么,只是他们暗恼明二如此窝囊,连一个贱民都治不住,还阴沟里翻了船丢了命。
一方面又气恼叶君书的不识相。
知道了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仇,当年明家对叶君书的拉拢,至今想起来,仍让他们觉得脸上啪啪作响。
明明多年前叶君书就清楚,还对他们虚伪与蛇,让他们白白被看一场笑话。
如何不让他们恼恨。
他们横了这么多年,却一而再的在叶君书身上栽跟斗。
这种亏,他们也只在李家人身上吃过,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爷言重了,下官没有戏耍王爷的意思。”叶君书能承认吗?这个时候肯定要装傻。
“别以为躲过这次,下次你就能这么幸运……”玳王低声威胁。
总有一天,待他登上那至高位,他一定要叶君书付出代价!
“叶大人,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明鹏展盯着叶君书说道。
不管他的弟弟之死和叶君书有没有关系,今日之后,明家会将这笔账算在叶君书头上。
叶君书谦逊道:“明大人过誉。”见叶君书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两人不再说话,挥袖离开。
待人走远后,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车夫这时上前问:“大爷?”
叶君书转身回马车,“走吧。”说话的同时,关上车门。
“是!”
马车哒哒哒地快速朝外城而去。
回到叶府时,李玙也难得在家,显然知道了朝中发生的事。
叶君书并没有大肆引起恐慌,让径哥儿和勤哥儿带着平平安安去玩耍。
叶君有和路哥儿都已经长大,且他们多在外面行走,就不必瞒着。
路哥儿奇怪道:“大哥哥么你们今日不上差吗?”
原本该上差的时间,叶君书和李玙却是都在家里。
路哥儿敏感的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哥儿是当事人之一,叶君书更不会瞒着他。
“路哥儿,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大哥?”
路哥儿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先了解个结果,一切都有惊无险,没出什么事。” 叶君书担忧的看着路哥儿。他的心思这么敏感脆弱,叶君书担心他知道了会一时受不住。 “你的脸这件事,已经被传出去了,而且朝中有人以此攻讦我,告我犯了欺君之罪。” 路哥儿顿时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差点瘫软在地,幸好一旁的李玙及时扶住。 他只觉得一盆冷冰冰的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凉了个透。
他惊恐的看着叶君书,浑身忍不住发抖。
见状,叶君书连忙道:“没什么事,只是有惊无险,你看我不还好好站在这里吗?”
但是路哥儿仍然吓得不行,他的思绪一片混乱,满脑子只有自己又害了大哥的事。
他真是个祸害,是灾星。
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会害了最亲近的人。
他还活着做什么?
只有他死了,大哥他们才不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叶君书没有想到路哥儿反应那么大,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他的眼里一片死寂,好似生无可恋一般。
叶君书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左了。
连忙低喝一声:“叶路!”
路哥儿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过来,他看到叶君书站在自己面前,担忧的望着他。
路哥儿脸色发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叶君书缓了声音,对恢复清醒的路哥儿道:“路哥儿,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们大家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要怪,就怪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你要相信,大哥现在很厉害的,不会有事,也能护住里,更何况,还有你哥么在,你不相信我,总能相信你哥么吧?”
叶君书看得出来,路哥儿对阿玙十分信任,他只能阿玙扯出来了。
路哥儿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好一会儿才开得了口,“对……对不起……”
叶君书揉揉路哥儿的头,接着抱了抱他,“傻孩子。”
“真的没有什么事,不然大哥也不会站在你面前了。而且陛下是站我们这边的,你看你的郡主之位也没有被收回去。”
“我不要这个爵位……”路哥儿哑声道。
他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大哥都知道。”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不要多想。只是,你以后不能再遮掩相貌了。”
路哥儿连连点头,“不了,不了。”他一次就吓坏了。
路哥儿心有余悸,浑身仍冰凉无比。
他以为自己遮住容貌才是对家人最好的,不用担心惹麻烦,结果这样反而给大哥差点带来杀身之祸,既然这样,那他还遮什么遮?
叶君书没想到路哥儿应得那么爽快,还愣了愣。
要知道这么多年叶君书明里暗里劝了那么多次,都没能让路哥儿改变主意。
果然这次一次就让路哥儿打破了认知。
真是因祸得福。
叶君书笑了笑,摸摸路哥儿的脸,“我家路哥儿是最好的。”
叶君有还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叶君书歉意道:“不是故意不和你们说,其实就连小山他们都不知道这事。”
并不是把小有当外人,这件事知道的,除了他们三人,就是帮他们做成膏药的村里大夫了。
叶君有表示不介意,甚至积极开解路哥儿。
有亲人在身边温柔关怀,路哥儿恐慌不已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大哥现在回来,你是受到什么惩罚了吗?”路哥儿的理智回了来,自然就想到这个问题。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大哥就算没有性命之忧,肯定也会受到惩罚,难道是……
“我只是暂时停职了。”
路哥儿顿时愧疚的红了眼。
叶君书却浑不在意,“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惩罚是最轻的了。陛下没有直接撸去我的官职不是?”
只是停职而已,他还有起复的机会。
泰安帝不会轻易放弃用他。
再不济,还有李家在。
叶君书理所应当的准备吃软饭。
“就当是放个小长假了。”
路哥儿看向李玙,“哥么……”
李玙道:“不用担心。”
路哥儿顿时放心了,他知道,哥么无所不能。
叶君书:“……”
开解了小半天,路哥儿总算想开了,没有一味沉浸在自责中。
最后叶君书道:“路哥儿,你们去看看平平安安他们,没你们看着,估计闹翻天了。”
路哥儿想到精灵精怪的双胞胎,忍不住泛起笑意,接着点头接下了任务。
叶君有便和路哥儿一起,离开屋子。
屋里只剩下叶君书和李玙。
四下没他人,叶君书当即抱住李玙,“阿玙……”
叶君书拍拍他的肩膀,回抱。
静静待了一会儿,叶君书才道:“明家这是想动手了吗?”
“也就只有这个机会了。”
李玙一点儿也不意外,“七皇子已经开始听政,让他们感到威胁。”只是没想到一开始就想拿叶君书开刀。
玳王虽然占长,七皇子却占了个嫡,不同于二皇子外家弱势,七皇子还有李家的支持。
泰安帝虽然看着精神矍铄,但毕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多久。
长成的几个皇子中,只有七皇子让大皇子感到威胁。
叶君书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道:“我们也该开始计划了。”
他可不是病猫,被欺负了也不知反抗一下。
以前他们潜伏起来,是因为他们要支持的皇子尚未长成。
但即使没有正面起冲突,这些年他们也是若有若无的引玳王心绪不平。
若玳王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他们会更忌惮些,不过这些年,他们一步步激起玳王的负面情绪。
待到了临界点,不用他们直接动手,玳王就能自己毁了自己。
大皇子势大,已然让泰安帝感到威胁,叶君书他们既要让泰安帝看到七皇子的成长,又不能让他对七皇子感受到威胁,这个度需要把握好。
七皇子受叶君书等人的点拨,一直做得很好。
接下来的时局会越来越紧张。
他们更需要谨慎以待。
“明相才是我们最需要戒备的。”虽说明相得势,一方面是泰安帝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其人有心计谋算。
这些年明相一副袖手旁观的超然之态,任凭底下的人去闹腾,反而让李玙捉摸不透明相的想法,才更让李玙忌惮。
明相这人,一旦出手,必定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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