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宣,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讲过,人是最经不起试探的。
听到熟悉的称呼,覃宣生理性的一抖腰,一个激灵。
小宣,是江离鹤给她取的小名,只有江离鹤会这么叫她。在这两个简单的字后,还伴随着很多,比如她说出的情话,她无意识时候的呢喃,她情动时低哑的嗓音
江离鹤声音配上舞池里优雅的舞曲,如她这个人,游刃有余,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到覃宣必须试探她,才能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的心思。
她已经知道了。
覃宣是在试探她。
几年前那一次晚会,江离鹤的初恋男友江相恒也在,那个时候,江离鹤没有承认她们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覃宣当时太过急切,太过自卑想要证明自己,让她没有完全考虑到后果就冒失地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那么在情景如此相似的今天,她想看看江离鹤在江相恒再次在场时,会是什么反应。
江离鹤答应她了。
覃宣早已较之前稳重太多,但她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窃喜。
江离鹤接着上一句话:如果你试探我,我就会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可意会。
覃宣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跟她说话了。
周围的人都瞟着她们。
她们两的气质,身材,外貌,几乎艳压了在场所有女明星,而目光聚焦在一群人中最好看的人身上的特质,是人类的本能。
江离鹤跳男步,覃宣跳女步,她们两安静跳起了舞。
旋转、跨步、一进、一退,配合着悠扬绵长的舞曲,两双同样好看的手握在一起。
有一种异常和谐的美感。
如果不是会场收了手机,相信很多人已经开始在拍照了。
那个陈媛,似乎一直都很嫉妒你。
江离鹤问道。
嗯,所以她一直都比不上我。
覃宣平淡地回她。
这一刻她身上自信淡然的气质惊艳了江离鹤,江离鹤欣喜于她的蜕变。
两人又沉默地跳了一会儿。
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一点工作要谈。
嗯。
覃宣率先松开手,却听见江离鹤继续说道:你主动邀请我跳舞,我很开心,不管你是不是有别的原因,只是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接着江离鹤坐去了一位时尚编辑旁边,与那位编辑畅谈,覃宣则独自去了洗手间。
她清洗了一下面部,补上了妆,回头却看到了关上门的陈媛。
怎么?三个金主还不够你忙的么?
这次不是在上次央视晚会偶然的相遇,很明显,陈媛是自己找上门来找她麻烦的。
我哪儿能比得上你,你的一个江老师,抵得过我三个金主啊,宣宣,你厉害啊,你知不知道姐妹磨逼,天
下面的话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覃宣照脸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陈媛忽然被打懵了。
之前她在国外参加葬礼时,国内铺天盖地对她的谩骂,以及众多带节奏的营销号,其中多半是陈媛团队干的,徐丽已经告诉她了。
覃宣此生都不打算跟陈媛再有什么来往,当然前提是陈媛不再会找覃宣的麻烦,她可以相安无事,可陈媛不该给她使绊子。
捂着脸的陈媛与覃宣显然都想起了当年。
一群十九的,尚且怀着纯真梦想的女孩子们,一起参加了国内最早的一档选秀节目,最后顺利成团。当时没有后台的覃宣人气末位,陈媛人气top,随着节目越来越好,随着越来愈多的人关注,覃宣逐渐从淘汰位一路到了c位,超过了陈媛。
所以陈媛这些年的都把覃宣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覃宣过气的时候,陈媛每天都过得异常满足和开心,有时候为了炫耀自己所拥有的巨大流量,她甚至还会主动帮覃宣转发宣传,然后看着不明真相的人们夸着她有义气。陈媛甚至也会偶尔怀念起那个时候她们一起训练,为了博得江离鹤一句夸奖而卖力的熬夜排舞,跳得精疲力尽然后瘫倒在木质地板上。
望着天,玻璃镜头后面是她们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这一点点怀念也随着覃宣突然间的翻红苗条而泯灭,随着覃宣重新走进大众视野,陈媛越来越嫉妒,越来越害怕。
她深知自己比不上覃宣,深知覃宣的舞台魅力,她怕覃宣抢了她第一90花的地位。
不过现在看来,陈媛自己已经输得彻底了。
陈媛做梦也没想到,本该一蹶不振的覃宣,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
有时间找我麻烦,不如省点钱买水军。
覃宣摆了摆手。
丢下尚且没回过神来的陈媛,覃宣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打完人就跑,有点刺激。
她远非看上去那么淡定,事实上,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打了陈媛,只是当时听见陈媛那句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后,她真的忍不住了。
覃宣可以忍受陈媛给她暗中下绊子,可以忍受她不念及以前的情分,甚至不去计较今天她试图给自己难堪。
但是她无法接受对方那么形容她跟江离鹤的关系。
她不能接受任何人对江离鹤的戏谑。
手好疼啊。覃宣快步走回大厅,一边走一边暗暗庆幸,还好陈媛被打一巴掌打懵了没有及时回过神来跟她对打,否则明天的新闻恐怕就是两当红小花洗手间互扇耳光对打,她自认可丢不起那个人。
晚会结束后,覃宣收获颇丰。
她得到了香港歌后曾露的赏识,邀请她合作一首歌曲,这是是歌后曾露的复出之作,也是曾露为LGBT群体而做的一首歌,歌名是《爱与和平》,到时候她会与曾露拍摄歌曲mv饰演一对恋人。
圈里的一贯准则是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曾露这次复出之作被不少当红小花盯着,谁都没想过这次机会会被覃宣斩于马下。
除此之外,她得到了光线传媒董事长的赏识,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公司资源也会向她倾斜。
不过覃宣还有一点担忧的地方。
池轻和李沉黛两个人,居然背着她不知道去哪儿了?
闫公馆的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里,光线传媒董事长李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池轻。
李峰手里捧着一方小小的紫砂壶,手指抚摸着壶面。
池小姐,电影的事还准备得顺利吗?
池轻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自若:还可以,让李董费心了。
哦。李峰没有继续说话,房间里一阵沉默。
李董,您把我和她分开,把我叫来,不会是想说,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她吧?
李峰长得高大,眉目端正,脾气好,平常看起来和蔼可亲,笑起来更是让人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亲近之感,可池轻不敢有丝毫放松,哪怕对方听见这句话后,开怀地大笑了起来。
池小姐,你是很优秀的导演,你自己也必然知道,这都是很低俗老套的剧情了,我又怎么会用呢?
池轻松了一口气。
不过池小姐,我听说你的梦想是导出一部自己的片子?我或许可以帮助你,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制作团队,光线传媒可以出资,等到影片完成后,还可以有一个最漂亮的拍片,池小姐,我是不是比那些庸俗的暴发户强多了?我可以帮助你实现梦想。
池轻心头一沉。
如果我不需要您的帮助呢?
李峰依旧是很客气和善地一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拉家常:那池小姐你的电影可能就不会很顺利了,我想,不会再有人帮助你拍电影的。
过了一会儿,池轻去休息室轻轻把李沉黛摇醒,把她送回了剧组。
李沉黛是她无法替代的人。
至于电影,她相信她自己可以。
是时候找覃宣商量一下角色的事了。
第36章 坦白
日头毒辣得很。
江离鹤的助理小岑正坐在遮阳伞下; 在剧组拍摄间隙抓紧手机看微信上情感公众号的推送,似乎还很是触动。
远处的自己老板在烈日下施施然走过来; 小岑抬头看见了她,仿佛周身也多了一丝凉意。
嘿江老师!
江老师渴不渴?
江离鹤一一谢绝了冲她打招呼准备为她送水的人; 走到小岑旁边坐下: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小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个讲得很好的感情公众号; 今天的专题是教你怎么放弃的。
放弃?这两个字眼似乎引起了江离鹤的兴趣; 引得江离鹤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我看一下。
小岑移过手机来,只见公众号推送的文章上煞有其事地写着:
【分手就分手; 下个更温柔。】
【你要坚信,真正合适你的人; 来了就不会走,而不适合你的人; 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你不必耿耿于怀,真爱将在不久的未来等你。】
【你要相信】
诸如此类。
整个文章都充斥着这种看起来煞有其事其实毫无逻辑的话语,无非是劝你该分手时就分手,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即使下一个也不好,那么还会有真正爱你的人在未来等你。
江离鹤非常无语地看完了这一篇文章。
她突然觉得,对小岑教导不周; 是她这个老板没做好。
你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吗?
对啊。小岑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就是靠这上面说的话,才走出了前男友带给我的阴影呢,我的意中人一定在未来等我。
江离鹤放下手机; 叠起双腿,将手搭在腿上,这是她标准的教育人的姿势,开始了。
你没觉得这些话的主观性都非常得强么?为什么分手后下个就一定会更温柔?谁能保证你的意中人就一定会在未来等你?难道这位意中人是你物质化出来的么?没有两个人是天生合适的,感情也需要用心经营,或许你的真爱,早就在你坚信了这种论调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自己的感情,需要谁来把握?
江离鹤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语调也是相当平和,可小岑依旧觉得江离鹤看她的表情犹如看傻子一般。
啊我不会在看了,我现在就取关!
小岑垂头丧气地捧着手机坐到了一旁。
江离鹤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啊。
不过自己,以前也挺小的。
拍戏照旧,在现实中她们不过是过了短短几天,剧中戏中时间却已是第二年春天。
西北让人几乎挺不过去的寒冬过去了,太医们找到了药,寒疾也得到了控制,太医们如获大释,那位姓公孙的太妃娘娘的病终于好了,太妃娘娘能下地了,他们也不必心惊胆战了。
春日草长莺飞,花草繁茂,香气弥漫,院子里间杂几声鸟鸣,太医给公孙沁号完了脉。
本宫可还有活头?
公孙沁唇边含笑,神采奕奕,她特别不规矩地把双腿耷在面前的石桌上,仰着头,长发垂下来,披散着,托在椅子的靠背上,哪怕入宫多年,她依旧是自己的性子玩世不恭,不守礼数。
太医双手交握:娘娘说笑了。
他微微抬头,借着回话的空当,偷偷打量了一眼传说中的太妃娘娘。
这位传说中一舞剑器动四方引得诗仙惊叹 的太妃娘娘,没了生病时枯瘦的身材与无神的脸颊,大病初愈的太妃娘娘气色很好,太医发现,这位娘娘意外得还很年轻。
她的眉目流转之间皆是万种风情,唇边噙着盈盈笑意,虽不媚,却艳到了极致,是太医生平见过最美的女子。
忽然太妃娘娘的目光与他对接,太医尚且年轻,他与公孙沁对视一眼,红着脸赶忙低下头去。
要多谢太医,不辞劳苦,治好了本宫。
娘娘说的哪里话,微臣不过是奉太后娘娘的命行事罢了。
太医头低得更低。
提起太后,太医能明显感觉到太妃娘娘身上蒙上了一层沉郁气,也没有再开口继续同他说话了。
微臣先告退了。
去罢。
公孙沁摆手。
太医走后,公孙沁平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桂花树,日光从树荫中射出来洒在她的脸上。
陛下去世前一年,公孙沁说喜欢桂树,李皇便让人从城外运了最好的桂树来此,亲手给她植上,如今桂花树已郁郁葱葱,如同李皇陵上的杨柳树。
公孙沁从椅上起身,从一旁婢女手中拿过剑来,她天赋极高,这些年早已自创许多剑舞,却都不如这一支杀意凛然。
覃宣穿上了笨重的威压衣,身后还拖着两条长长的钢丝,威压师傅配合地提拉、收缩,覃宣跟着起跳,转身,挥剑,不到半分钟的舞剑片段,她整整拍摄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将这一段完成。
为了拍出公孙沁轻盈的舞姿,有些动作,她甚至需要被吊起,离地两米左右,尽管如此,覃宣依旧是自己亲身上阵。
拍出来的效果非常好,正如覃宣试镜时所说,她不需要替身,所有的舞蹈动作她都可以自己一人完成。
哪怕拍完这一段她浑身湿透,已经累得话也不想多说。
江离鹤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甚至想要叫李辞导演暂停进度。
小宣,继续不了?
覃宣先是摆摆手,趴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不过她休息了一会儿却生龙活虎地示意李辞导演可以重新开始了,这种拍戏疯魔的程度,简直跟江离鹤当年拍戏一摸一样。
江离鹤很心疼,又觉得很骄傲。
这一场是她们两的对手戏,如今她们拍戏已经默契十足,只消对方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想要干什么,她们已经磨合地十分完美,全剧组都进入了很舒适的拍摄状态。
一舞完毕,公孙沁利落收剑。
满院剑光,有桂花自树上被她削落,慢悠悠飘到地上,有的落在她的身上。
公孙沁没有提剑,而是提着一壶酒,独自去了太后寝宫。
念虞宫多年未变,一如往昔。
一切都该结束了。公孙沁默念道,接着她如当年一样,踏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宫内。
第28章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见到宫诃,今天,则是最后一次,就让这一出闹剧,在它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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