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支鹿瑶拿出兜里的餐巾纸递给路遥问。
路遥顺势抓住了支鹿瑶的手,说:“我送你。”
“?就在……”
“小鹿老师,就让她送你上去吧,免得今晚某人又得盯着盒子一看看半宿~”马依依爬起来,叉腰挑眉说,“可能老大还有啥问题要问的?对吧,路妹妹?”
马依依意味深长地朝路遥眨了眨右眼。
“噢,好呀。那我们就爬楼梯吧,正好减肥了?”
“啊,还爬上去?”沙瓦惊恐。她们已经练了十几个个小时的舞了!小鹿老师是魔鬼吗!
在除了马依依以外的几人敬畏的眼神中,路遥敲了敲自己又些发酸的肌肉,捞起外套系在了腰上,便快步跟在了支鹿瑶的身后,脚步轻盈地像个跟在主人身后的大型狗子一样开心。
小白楼里的电梯二十四小时不关,但支鹿瑶还是选择了爬楼梯。说是为了腾出时间让路遥问问题,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是想和自己喜欢的的“爱豆”多呆上一会儿。
“路遥,你要问什么?”
“乖乖。”路遥瓮声说。
“嗯?”支鹿瑶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路遥在说什么,“噗,好,叫乖乖。你很喜欢我叫你乖乖吗?”
路遥老实说:“嗯。”
她脸上神情自然,依然是淡漠的表情,但耳尖的赤色泄露了她的心情。
支鹿瑶看着她的耳尖通红,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烫,挥手做扇子给两颊降温:“呼,今年夏天好热啊,你不热吗?”
“还好。”
路遥不是体质偏热的类型,但是属于容易流汗的类型。此时她穿着白色工字背心,汗液顺着她的脸颊流入脖颈,再顺道流入深处,沾湿了她的背心,没有显得邋遢,反而因为胸口处的湿漉变得尤为性感。
支鹿瑶的脸终于不堪重负变得通红,她赶紧上前环住路遥,在路遥心脏骤停的时候解下她系在腰间的外套,用强硬的姿态给她穿上。
“不是说了让你以后别穿背心了么,怎么不听话!”支鹿瑶作势生气地说,都被别人看光光了可怎么办!
“……留了那么多汗再被风吹会感冒的。”支鹿瑶说。
路遥虽然被骂,但心情很好:“方便,下次不穿了。”她保证说。
支鹿瑶把路遥的深蓝外套地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才罢休,气呼呼地冲她哼了一声,然后再重新爬起了楼。
“你要问我什么来着?”
“我想问……”
路遥正想开口,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僻静的楼梯里回响着支鹿瑶手机的铃声,清脆的铃音被空旷的空间无限放大,吵得两人心中皆是被人打断后的郁闷。
支鹿瑶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母亲”两个字,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逝。
身边的路遥还在看着她,支鹿瑶不想耽误她太久,便接起了电话:“母亲。”
“有事,现在回来一趟。”电话中的女性生硬浑厚沙哑,明明身为支鹿瑶的母亲,可话里却没有半点温柔。
“妈,现在很晚了,我还在组里,明天也有录制。”
支鹿瑶母亲像是没有听到支鹿瑶的反驳,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你开车到XX桥下等我,我过半个小时到。嘟——”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支鹿瑶看着暗了手机,只觉得可笑。她一年打不了几次给她,难得她主动拨电话给她,却是这种态度。支鹿瑶很想不管她直接上楼,可是毕竟那是自己的母亲,半夜三更,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找自己呢?
“我陪你一起去。”
路遥听完了整个一段语音,知道后面剧情的她非常明白此时支鹿瑶心中的憋闷与失望。
支鹿瑶和她母亲关系很差,还得从她小时候说起,或者,从支鹿瑶被迫演戏说起。
当时看完漫画,最让路遥膈应许久的不是漫画女主在两个男人之间犹豫,而是漫画女主明明不爱演戏,也不擅长演戏,却依旧靠着超高的人气拿到了“影后”的奖杯。
其实,不论是漫画的那个女主,还是面前的这个支鹿瑶,都不是演戏的料。路遥虽然对支鹿瑶有种朦胧的情愫,但她不能违心的说,支鹿瑶是个好演员。
支鹿瑶演不好戏,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不适合演戏,她没有表演的天赋。
表演很吃天赋。
艺术和其他行业不同,其他行业天赋不够终究可以靠着勤奋弥补。但是表演不行,哪怕你付出十倍一百倍的努力,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虽然很多人认为,演戏只要演的像就是好,但那不叫“戏”,那只是“机械式的模仿”,或是“匠艺的表演”。
但这些对支鹿瑶而言,都是奢侈了,她连“模仿”都做不到。她相信不了自己演的东西,且不说是否能做到相信自己就是角色,她甚至连相信自己身处在“规定情境”中都做不到。
而“真实信念感”,是演员在踏上演戏是的第一道门槛。
路遥作为有着五六年表演经验的音乐剧演员,她看网上支鹿瑶的演戏片段时,一眼就能看出支鹿瑶在演戏时的心理状态。
不相信、好笑和害怕。
因为不相信剧中人物、环境和自己,所以觉得好笑,又因为这样所以认为自己演得差而感到害怕,而因为害怕,则让她更加不相信自己在拍摄时作出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才会借助外部工具来丰富表演。挤眉弄眼、撅嘴咬唇,这就是不自信的来源。
而更可怕的是,支鹿瑶不够爱表演。
演员是需要热爱来支撑的,因为演员是一个很“残忍”的职业,当然指的是优秀的演员。一次次把自己置身于情境之中,把自己当作角色,真真切切、掏心挖肺把最悲痛、最残忍、最崩溃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在镜头前展示出来,这不靠着热爱表演,是做不到的。
当然,也有演员仅仅是在过场地走戏而已。支鹿瑶现在就处于这种状况中。能看出她极力地不想敷衍了事地表演,可她做不到,她甚至在恐惧表演。
如果换做别人这样对待她以前的专业,路遥绝对不会对她抱有好感。但是支鹿瑶不一样,她是被逼无奈。
路遥记不清漫画中的细枝末节了,她只记得女主母亲对“影后”这一奖项有着很深的执念,但自己没能做到,便把这么梦想强塞给了女儿,从小就在给女儿训练。这也是支鹿瑶为什么会舞蹈、还有古琴的原因。路遥还记得漫画中的女主除了这些,对其他有辅助表演的技能也都略之一二。
年轻时的遗憾让女主母亲变得疯魔起来,她对幼时的女主非常严格,一有不顺便是打是骂,为了保持身材不给饭吃是常有的事。而那个时候,小小的女主不过也才十来岁。
支鹿瑶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每个吃不饱的日子里,看着窗外的星星,祈祷着明天老师生病。但老师不会生病,母亲的逼迫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所以,从小被非常对待的支鹿瑶会反感表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支鹿瑶在后来剧情中,多次被她母亲打耳光辱骂的画面,路遥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声。
“我陪你一起。”路遥重复了一遍。
支鹿瑶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母亲疯癫的样子的,但潜意识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此刻需要她。
“好,你陪我。”
两人还没爬上几层,又匆匆下了楼,坐上了支鹿瑶的车。支鹿瑶的司机老婆生孩子了,她用不习惯别人就自己开车了。
“你坐后面。”支鹿瑶说。也不是不想让路遥坐前面,只是最近她舆论未平,坐副驾怕被狗仔拍下做文章,她还好,真真假假的新闻多了去,也不差这一个,但路遥还是刚出道的新人,对她以后的光景不好。
路遥也不矫情,利落地上车了。
支鹿瑶虽然嘴上说讨厌母亲,但实际还是很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满脑子都在想出了什么事。而后座的路遥平时也不是聒噪的人,安静是她的常态。她知道支鹿瑶现在着急,也就没有出声,而是望着窗外的隔壁车子发呆。
两人无言地开了近半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支鹿瑶母亲在电话里留的位置。
“她喊我来这里做什么?”支鹿瑶不解,给母亲打了通电话,但无人接听,“难道是已经到了?我下去看一眼。”
XX桥下有停了几辆车,大半夜黑漆麻乌的看不见人影,支鹿瑶开门想下车看看母亲是不是在角落里呆着。
她刚准备打开车门,路遥就抢她一步下了车:“我帮你,你留车里。”
这里太黑了,支鹿瑶下车不安全,她个子高,看起来不好惹一点。
“但你不认得我妈……”支鹿瑶反驳,路遥便把她手里搜索着支鹿瑶母亲百度百科的手机亮给了她看,“唔……那,我和你一起。”
路遥也是个才20岁的女孩子呀,她们都一样,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黑夜中寻人。
“不,我去。”路遥在支鹿瑶鼻尖轻轻刮了一下,“乖。”趁支鹿瑶愣神间离开。
路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明,慢慢地在周边寻找的人。她没有走远,先在车子附近扫了一圈,周边的车子里面没人,支鹿瑶妈妈应该不在车子里。会不会在桥下等着?路遥往桥下方向看,还真发现有个人在那里站着。
路遥往那方向走去。
但越走越觉得有些奇怪。
谁家妈妈找女儿要转门挑在那么隐蔽的地方?还专门找在没有月光的桥下。
路遥放慢了脚步,直觉有问题。她仔细地看着前方,她和那里还有一段距离,隔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不知为何路遥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而且站在桥下站着的那个身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路遥缓慢地走着,突然,骤然转身往支鹿瑶所在的车方向跑去。
支鹿瑶看她忽然往回跑,是一头雾水。她手上的照明灯太亮,她看不到路遥嘴里的口型,离近了才听见路遥的声音:“坐副驾,我们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真实信念感”:就是相信在舞台应该相信的。
“规定情境”:分内外。简单说,外指环境、服道化、舞台等;内指人物的生活经历,人物设定等。
只有有了真是信念感,才能做到能符合规定情境,然后才能符合角色。
“匠艺式表演”:没有内心只有技巧的表演。
个人观点哈:真正的艺术,真得吃天赋。虽然有些残忍,但没有天分埋头苦干,真得很可能是徒劳无功。(也有可能是作者见识短哈,理性探讨,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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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些事,作者尽力21:00更新,尽力日更*
第51章
桥下人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在路遥站的位置上其实并不能看清那个人的模样;至多是觉得那个身影的高度有些奇怪。
支鹿瑶的身高在一米六五上下;可那隐在桥下深处的人都快与身边的路牌差不多了。这个疑点倒还不足以路遥转头就走;真正让路遥察觉不对劲的,是她和那人之间停着的黑色面包车。
这辆黑色车本身没有特别;但是偏偏她觉得无比的熟悉;她晃眼扫了一下车牌;就是这么随意一扫;路遥察觉到了问题。
这是辆A市的车;除了在剧组棚外看到的运设备材料的A市车牌以外,理应来说A市车应该很少见;这里离A市可不近。
碰巧,路遥在来之前还见过一辆来自A市的同款黑车。
就在刚才在支鹿瑶车后座发呆的时候。
她们被人跟踪了!
路遥当即迅速转身回车。那辆车里是一个男人;现在想来;她为什么会凭空留意到那辆车子;就是因为开车的男人让她感到眼熟——是那个当时在星耀停车场打算劫持支鹿瑶的男人!
当时在黑暗中路遥没有正面看到他,但是她留了个心眼,让见过脸的西阙给她讲了男人的长相特征。男人的眉骨有一个很大的痣;鹰钩鼻显得人特别凶狠;西阙被他临走时的一眼看得心悸,所以记得很清楚。
痣、鹰钩鼻、跟踪……几个信息加在一起;路遥立刻就回想起了漫画中的转折剧情。
支鹿瑶和她母亲的决裂就是由此。
虽然现在剧情已经和路遥印象中的漫画大为不同,女主没有去拍漫画中为她量身打造的泡沫剧,和男主、男二的关系也和原着迥乎不同;但命运的锯齿依旧在运转。
路遥想起那天听到的闲言碎语,宿天星强行接触婚约、支鹿瑶私生饭的追踪、还有男主男二齐现剧组,这些剧情点还是和漫画里一样。似乎除了剧情发生地点不一样以外,其他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只是不知道,女主母亲是否还是如漫画中一样,为了一己私欲而和男二的未婚妻合谋,骗支鹿瑶出来偷拍绯闻照。
话说回来,明明女主母亲的目的是为了让女主当上“影后”,可她为什么要和女配合谋陷害女主呢?帮女配合男二在一起,好让女主牢牢跟死更有前景的星耀老总?可这也同样会让男主对女主心生嫌隙啊?
女主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来着?
漫画中女主母亲很容易就被男主男二打发退场了,路遥都忘了她的目的。
哎,这些以后再想,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甩开身后紧跟着她们的车。
支鹿瑶身形娇小,很容易就从主驾位爬到了副驾上,路遥坐上车熟练地发动开车。
“怎么了?”支鹿瑶问。
“有人在后面,是地下室追你的那个。”
“!”不对啊,那人不是宿北的“政敌”吗?怎么在这?宿北没有解决掉?等等!她会出现在这是因为……?
支鹿瑶沉默,声音有些沙哑地问路遥:“你有看到我母亲吗?”
“……”路遥沉默,没有回复支鹿瑶。她看向后视镜,黑车咬得很紧,想来那个男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干这活了,轮胎侧移想超前逼停她们。
路遥加快速度,而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黑车很快就越过了她们,在她们右边的方向重重撞了她们一下。
“他是要杀了我们吗!”
“小鹿,安全带系好。”
“嗯,我系好啊啊啊——!”支鹿瑶还未准备好,路遥就脚下一踩油门飞速飙了出去。支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