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鸟南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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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鸟南寄-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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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学生吗,怎么不欢迎我了。”
  “报纸上尽是谣言,无可奉告。”
  曹向帆露出个难以置信的笑容来,说:“徐致远喜欢男人也是假的?”
  岳剪柳急道:“致远不在这儿,你们也别想着给他泼脏水!他曾经还与…… 与女孩相过亲,怎么会是报纸上编的那样。”
  夏恩道:“你之前陷害过俞老师被抓,现在分明就是在报复!”
  曹向帆一张嘴争辩不过来,直接道:“我他妈问你们了吗,我问俞尧!”
  他说:“你们听他自己说,他跟徐致远什么关系。”
  俞尧沉默,不远处的徐致远步子也挪不开了,就好像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寂静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在隔着一面墙背靠着似的。
  见俞尧不语,曹向帆得寸进尺道:“俞老师跟你那好侄子什么关系啊。”
  “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此时众目睽睽,无论是围拥自己的学生,还是挑事的、看热闹的,全都落在俞尧身上,俞尧的骨节扣得发白,只说了一句:“…… 无可奉告。”
  登时挑事者气焰更嚣,周围一片片口哨吹了起来。俞尧在这些挑衅中回头进了教室,有人故意踹翻了专用做打扫卫生的水桶,脏渍溅到了俞尧身上。
  他们在起哄中关上教室门。曹向帆在外面喊道:“俞尧带着你的姘头滚出既明!”
  教室里的学生则是安静的,夏恩岳剪柳皆缄默不语。周楠唯唯诺诺地开口道:“俞…… 俞老师,您刚才怎么不直接澄清啊,就是说你和徐少爷是正常关……”
  “我不想让任何人议论我的事,” 俞尧打断他,尽量将声音温和下来,说道,“不用管他们如何,你们不是要和我讨论问题吗,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岳剪柳道:“俞老师,你别在意他们…… 我们相信您。”
  他的周围皆说:“是啊,我们都相信您。”
  俞尧没有血色的嘴唇好不容易扯起一个苦笑,他道:“…… 我并不在意。”
  ……
  徐致远发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墙面蹲了下来,手上传来剧痛,发现自己抓着石墙的手指甲劈了几道,正顺着五指流血。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徐致远抬头,和臭着脸的冬以柏对视,看他脸色,大概也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看完了这场闹剧。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冬以柏道,“你跟俞尧不是恋人关系吗。”
  徐致远烦躁道:“…… 关你屁事。”
  “我早跟你说过你们俩这么干一定会自食恶果,虽然你们…… 就是纯属活该。” 冬以柏咬牙切齿道,“但我没想到徐致远…… 你这么不是男人。”
  冬以柏:“在一块还不是当初你们共同决定的吗?现在暴露了,你一个人在这躲着算什么……”
  徐致远站起来,冷怒道:“你有资格在这里说我?你他妈怎么不回去管管你家姓曹的那条狗,怎么不质问牵你爹狗绳的寺山?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我……” 冬以柏哑口无言,憋了一会儿,说道,“我爹把我关禁闭了,你知道我出来有多不容易吗!”
  徐致远用血淋淋的手指,指着远处张牙舞爪的曹向帆,说道:“把你家那条狗牵好了,其余的不用你管。”
  徐致远眼睛布满血丝,转身离开。
  

第62章 密文
  教室外的喧嚣静了下来,俞尧听到了冬以柏的声音,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起哄的人群散去了。
  他回到办公室时晚色已重,最后一个老师正好出门撞见俞尧。他说道:“俞老师,怎么才回来,你学生在里面等你。”
  俞尧心中倏然一跳,和那老师道了别,走进去,果真见到了徐致远坐在他的办公室桌边。
  俞尧走进去,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不早了,怎么不回家。”
  “我等你一起回去。” 徐致远的嗓子很哑,被炭烫过似的,“走吗?”
  俞尧默然,而后说了一声:“好,我找本书。” 他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以做掩饰,尽量不去看徐致远的眼睛。
  但他还是没有躲过去徐致远的发问。
  他问:“尧儿,我不需要避嫌吗。”
  俞尧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不需要。”
  “他们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随他们怎么想吧,” 俞尧抿了下嘴唇,说,“…… 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徐致远喃喃地念着。
  “我不是很懂,” 他清凌凌地盯着俞尧,道,“你觉得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俞尧滞在原地不语。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曹向帆,你我清清白白呢。” 徐致远道,“你是老师和当事者,你才是更有威信力的人,你只要澄清了这一句,至少不会闹成方才那样的。可你为什么不说。”
  俞尧垂下眼睫来,道:“…… 书找到了,我们回家吧。”
  徐致远坐在原处不动,说道:“尧儿,你从前总说我小儿无赖,可我觉得,最赖皮的还是你。”
  俞尧抿起了嘴唇,他想要制止徐致远继续说下去,可一声也发不出。
  “我听你的话正在慢慢改,而你却变得踌躇不定。” 徐致远笑了一声,说,“尧儿,你好像在折磨我。”
  “不,我只是觉得……” 俞尧卡了一下壳。
  只是觉得单方面撇开关系太过于无情。
  后半句俞尧说不出来。就好像要让他撒谎一样,虽然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这句话到底 “谎” 在哪里。
  “是觉得我可怜么。” 徐致远自嘲道,“那还挺说的过去的。”
  “我……”
  徐致远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在门口说了一声,“走吗,小叔叔。”
  俞尧看着他,很久没有回声,一直到徐致远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那我走了。”
  关上门的时候,俞尧在一瞬间好像被巨大的失落笼罩住了,那种难受感压在他嗓子里,使他不敢动弹半步,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否则稍不注意就能被这种情绪压垮似的。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他没法用自己作认知的任何一个名词、一种逻辑去解释它。
  就像他无法去回答那句 “你跟徐致远是什么关系” 一样。
  好一会儿,俞尧才慢慢坐下来,靠着椅背用手臂遮住眼睛。
  ……
  “俞先生,您是不是又熬夜了。” 仰止书店的老板无奈叹气道,“每次您来我这儿啊,老是能见到眼里的血丝…… 您怎么还不听劝呢。”
  俞尧后知后觉地蹭了下眼角,笑以回应。虽然心绪不宁,也没有忘记有正事要办,他低下声音来问道:“老板,前几天我要的书进货了吗。”
  “…… 是这几本吗?”老板念了几个书名,俞尧 “嗯” 了声听老板指使道,“在二楼东角,我都摆在那儿了。”
  俞尧道了谢,上楼之后去了指定角落。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落座。
  他过去偶尔在仰止撞见徐致远几次,大多数时候徐致远都是在窗边读书,有时阳光烈了,他就挪到墙边去,枕着一只手臂睡觉,另一只五指细长、骨节分明的手就垂在书边。他安静地呼吸着,好像对外界没有一点防备心,别人路过时蹭他手背一下也醒不来。
  虽然遇见,俞尧也没有特意地和他打招呼,找个可以看到他的地方坐着,观察着徐致远偷懒的小憩和不经意的小动作,就像来店里的顾客观赏仰止后院里养的兔子一样,看着徐致远的时候,俞尧的嘴角莫名地上翘,身心也放松。
  俞尧发着愣,手指不经意顺着桌子的纹路摩挲了一下。
  “俞先生,” 桌子对面的人说,“是我。”
  俞尧没有抬头看他,迅速收起了手指,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小声道:“是有消息了吗。”
  巫小峰也跟他一样拿了本书假装在读,一边说道:“有戏。我现在被王叔提到巡逻警了,认识了好多人,撬来了一些您让我留意的东西。”
  巫小峰一顿,偷偷瞥了俞尧一眼,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这几日满天飞的谣言扰他心神了,便安慰道:“俞先生,您可别因为坏话伤了自己的心情,那些害人精们都要遭天谴的!”
  俞尧一笑,道:“我没关系,你继续说。”
  巫小峰点头,说:“吴深院是去年十月份左右失踪的,这期间他其实先被工部局的监狱关了一会儿,两天后才移走的。至于去了哪儿,联合政府有秘密监狱,专押特殊犯人的,大概是送到那去了。”
  吴深院是独立于淮市情报网之外的,具有监督和卧底双重身份的重要角色——他们这些人算是被选拔出来可以 “绝对忠诚” 的死士,他的失踪只有等组织的指挥层直接去发现,对情报网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但这也使他“孤立无援”,若是他不发出求助,可能被发现时尸骨已寒。
  俞尧沉默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那个监狱就是个摆设,关不住人的,打点些东西,不出几天就放出去了。当时王叔还以为吴深院是被人赎了,就一直没在意,还是后来才发现他根本就没被放出去。” 巫小峰说,“之前看守那的洋人狱警,总喜欢偷偷克扣犯人些小费。犯人没钱的话,给点身上值钱的东西他们也收。但给了钱之后,无非是能让自己在狱里好待点,放不放出来还得听指示……”
  俞尧想起了吴桐秋在当铺见到的玉菩萨,他本来想着从当掉他的洋人下手查起,但又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他们收了东西之后,一般会当天消费掉吗。”
  “这个…… 收了钱倒是会,毕竟也不是是什么正规来源,早花出去早省事。但是如果收了重要的东西,他们还是会帮忙保管几天的,如果犯人出去后不回来赎,他们就去当了……”
  “一般去哪儿当?”
  “这个……” 巫小峰道,“反正当这种东西不能老去一家,如果是我的话,找条街,从东到西挨个当铺地去呗……”
  俞尧放起了书来,说:“我明白了,谢谢你了。”
  巫小峰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地看着俞尧起身,道:“哎,好,您慢走啊。”
  俞尧身上也有从小带到大的护身符,他知道这东西一般是重要的亲人相送,对佩戴者来说具有很特殊的意义。
  吴深院被抓起来的那一刻,定然知道自己会被转移到特殊监狱,而且九死一生…… 为什么还要用珍贵的玉菩萨去打点公共监狱的狱警呢。
  他只能在公共监狱稍作停留而已,狱警又没有权利将他放出来,或是 “让他的日子更好过一点”。而他“贿赂” 狱警之后,那菩萨玉最可能的途径就是,被当掉。
  而那家当铺恰好在他家不远,又恰好被吴桐秋发现了。
  放在其它事身上,可以说是巧合,但是放在吴深院身上,俞尧觉得这不是单单巧合决定的。
  虽然他对于 “吴深院观察过狱警从前的行动轨迹且推断出下家当铺的大概位置” 这种推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自己又没有担任过这种职位,不能妄下定论说这就是不可能的。
  他立刻去诊华医学院——最近吴桐秋一直藏身在那里——找到了吴桐秋,得到了那只菩萨玉。吴桐秋虽不明其义,但是出于对俞尧的信任,并没有多问。
  他在一个隐晦的聚会地点,将菩萨玉给了仰止老板,经验丰富的老板只是拿起来打量了几眼,就立即发现了端倪。
  他用眼神示意俞尧,俞尧看了一眼吴桐秋,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桐秋,这么说可能有些突然…… 过些天我会给你办理退学手续,将你和你的父母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愿意吗。”
  吴桐秋是个聪明的女孩,自从将自己兄长的事委托给俞尧之后,她就隐隐地感觉出哥哥的失踪没有那么简单。她张了张嘴,大概是在淮市还有留恋的东西,挣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愿意。”
  俞尧摸了摸她的头,对老板说:“说吧,她迟早得知道。”
  吴桐秋看向老板,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一节手指长的细小东西,打开,紫光往菩萨玉上一打,菩萨玉上有一行小且密麻的字母串显现出来。老板说道:“这是同袍会研发层的保密技术之一。”
  听到同袍会一词,吴桐秋愣住了。老板看着那行字母,蹙起眉头,说道:“这只是密文,应该采用组织常用的加密规则…… 你们知道密钥在哪儿吗?”
  吴桐秋呆愣愣地摇头。
  俞尧看着那块菩萨玉,猜测道:“既然他把密文刻在了菩萨玉上,说不定密钥也是以同样的方式……” 俞尧看向吴桐秋道,“吴深院他还有什么随身携带的珍贵物品吗?”
  吴桐秋先是坐在凳子上消化了一会儿,俞尧和老板也不急,等她慢慢接受。
  俞尧给吴桐秋倒了一杯水,很久后吴桐秋慢慢开口道:“其实我本来也有一枚菩萨玉,可是在很小时候就不小心丢掉了,那时候哥哥才十来岁,总不可能是那个……” 吴桐秋看着水杯上飘出的淼淼热气,说道。
  “那除了家人以外…… 你兄长有什么重要的人吗?他经常接触的。”
  吴桐秋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道:“他曾经认识了一个戏子,好像叫…… 念棠。”
  俞尧和老板面面相觑。
  “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哥的什么人,哥他也很少在我面前说起自己的事,只不过偶尔提了几次这个名字…… 但我总觉得他的神情和提起其他人不一样。” 吴桐秋抓紧了杯子,似乎回想起了之前自己种种反抗行为,细思恐极,忐忑道,“我…… 只是直觉而已,我并不知道他是同袍会…… 我只想找到他…… 可能…… 我也不知道。”
  俞尧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安慰道:“没关系,不用害怕,你没做错。”
  吴桐秋恍然对上俞尧的视线,他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温柔的安全感,于是她的眼角忍不住湿润起来,说道:“嗯……”
  “念棠…… 是那个梨落坊的主人。” 老板说道,“你跟他熟悉吗?”
  吴桐秋摇头道:“不是很熟。”
  俞尧大概想到了徐致远与念棠的关系,垂着眼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可以想办法。”
  

第63章 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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