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烟清了清嗓子,“直接进来吧。”
许沂穿得很随便,卫衣搭宽松的长裤,一头及肩的中发在脑后束了个低马尾,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打着哈欠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祁总,好巧,小江也在啊。”
江倦点头示意,“早。”
祁烟:“。。。。。。你没被粉丝拍到吧?”
许沂很自觉地坐到江倦旁边,“没有,我从停车场直接上来的。”
他隐约闻到些熟悉的气味,抽了抽鼻子,诧异地看向祁烟。飞快地瞟了江倦一眼,再冲着祁烟一挑眉。
他俩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玩在一起,眨个眼都知道对方是要干嘛。
许沂:你俩睡了?
祁烟点头。
许沂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突然有灵感了,回去写词,告辞。”
祁烟按住人的肩膀,“有个事要跟你说。”
江倦:“我要回避吗?”
“不用。”许沂和祁烟异口同声说。
江倦:“。。。。。。”
祁烟指了下桌上的协议,“这个我准备和小江签了,你可以不用和我凑合了。”
许沂故作痛心疾首:“所以我就是个工具人对吗?”
祁烟:“改天细说,你走吧。”
“爱会消失对不对?”许沂含泪道。
“别演。”祁烟给了他一记眼刀,“你很闲?”
“我回工作室了。祁总拜拜小江拜拜。”许沂在祁烟说出下一句之前赶紧麻溜地滚了。
祁烟无奈地笑笑,转头便看见江倦睫毛低垂,认真浏览文件的模样。熹微晨光点缀着少年冷淡的眉眼,漂亮得像一幅画。
祁烟不禁有一瞬的晃神。
脑海中浮现的那个面容和江倦并没有几分相似,但此时的氛围却悄然重叠。仿佛又把祁烟送回和那个人初遇的午后。。。。。。
“祁总?”江倦的声音打破祁烟的回忆。
“嗯?”祁烟把笔和印泥放到桌上,捏着笔在甲方旁边落下自己的名字,“你考虑好了吗?”
明明是在让人考虑,漂亮的笑眼却像是在说“机会只有一次”。
江倦接过钢笔,在纸面上缓缓落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很漂亮,笔锋锐利而明晰。
祁烟看着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昨晚这双手拢着他的腰,把他抱到洗漱台上。
他被压在镜子上,背脊贴着冰凉的镜面,手环着Alpha的后颈索吻。
。。。。。。
“祁总,”江倦合上笔盖,抬眼冲人挽起嘴角,双眸盛满笑意,“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那可以改口了。”祁烟莞尔,“叫声老公听听。”
江倦:“。。。。。。”
祁烟低笑两声,“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
“祁总也是。”
江倦离开之后祁烟一直忙到晚上才下班,到家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王姨,麻烦帮我热一下饭。”祁烟一进门就叫住了正在擦桌子的王姨。
“你这孩子,又没吃晚饭?成天这样怎么行。”王姨照顾他们十多年,完全把俩小孩当自家亲儿子,语气里的责怪和关心都分明。
祁烟无奈地笑笑,“最近有得忙的。我妈还没回来呢?”
“还没呢,听说还要再去一趟北欧。”王姨说。
“言言呢?”
“在楼上打一天游戏了,你等会儿把他揪下来出去转转,一天总坐着怎么行?”
“。。。。。。等会儿我上去收拾他。”
祁烟匆忙地应付完晚饭,上楼敲了敲温锦言房间的门。
“进来——”
温锦言戴着耳机,键盘和鼠标都闪着莹莹的光,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哥,你回来啦。”
小孩嘴上敷衍了一下,视线却是半刻也未从屏幕上移开。
祁烟抬手拢住人后脖颈,不重不轻地捏了一把:“打完这把下楼转转。”
“哦好。。。。。。我擦,傻I逼啊!这都不上。。。。。。气死我了,心态崩了心态崩了。”温锦言猛地一摔鼠标,把耳机取了下来。
祁烟揉了把弟弟的头发,“别说脏话。”
温锦言一脸不满,“我又不是小孩。”
祁烟:“在外面顺口说了怎么办?到时候被骂的还不是我和妈。”
温锦言摇头晃脑:“不听不听蛤蟆念经。。。。。。”
祁烟微笑,“下张专辑让你solo?”
温锦言瞬间败下阵来,“哪能啊哥,我错了,我自罚三圈。”
温小少爷,喜欢舞台是一回事,怕苦怕累也是出了名的。从小娇生惯养,所有小少爷该有的毛病他都有。毕竟天塌了都有哥哥和妈妈担着,完全没在怕的。
祁烟坐到弟弟的床边,摸出手机看了下新专的各项数据,比预期的热度还要高一些,这才放下心来。
温锦言也乖乖地关了电脑,讨好地给他哥捏肩。
“哥,这个力度怎么样。”
“还可以,给我捏捏斜方肌,今天看了一天电脑,脖子都僵了。”
“好叻大爷,这就来。”
温锦言跪在床上给祁烟按摩,发现他哥破天荒地贴了抑制贴。
眼神下滑,正好瞟到人白皙后颈上一个明晰的吻痕。
温锦言:“。。。。。。”
不得了了,铁树开花了。
温小少爷凑上去,“哥,唐姐说你昨晚上喝高了去休息了,我的生日礼物都还没给呢。”
祁烟从兜里摸出个车钥匙,反手丢给温锦言。
温锦言一把接住,看见上面TVR的车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哥哥的脸蛋亲了个响的,“谢谢哥!!!我爱你!!!”
“多大人了?”祁烟嫌弃地抹掉脸上的口水,“车停在珑湾国际那边的,你过两天自己去开回来。”
温小少爷一脸宝贝地收好车钥匙,“嗻——”
过了这么一遭,温锦言已经把亲哥的八卦忘光了。
祁烟又叮嘱了几声,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十多分钟后,祁烟坐在浴缸里,疲惫地闭上了眼。蒸腾白雾中,朦胧的绯色从Omega的脸颊漫开,浑身都染上淡淡的粉色,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有些剧烈。祁烟撑着浴缸勉强站起来,只觉得浑身发软。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Omega跌跌撞撞地翻出柜子里的抑制剂,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胳膊上打了一针。
后颈的热度却一点没有降下来。
祁烟摸出手机,指尖微微发着颤,好半天才拨出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祁总?”
Alpha的声线很低沉,隔着听筒显得有些失真。
“来我家。”祁烟深深吸了口气,“现在。”
江倦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温锦言给江倦开了门。
他俩是同一个选秀出来的,也是Blank里最先认识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但现在还是祁烟要紧。
“。。。你哥怎么了?”江倦问。
“不太好。”温锦言说,“整个楼道都是他的信息素。”
江倦跑上楼梯,走廊充斥着浓重的橙花味,他稍稍屏息,尽量稳住自己过速的心跳。
年轻的Alpha带上门,反锁,然后跟着信息素走进了浴室。
祁烟趴在浴缸边,面色绯红,睫毛微微颤抖着。
江倦走过去,半蹲下来,抬手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指尖触及水面时才发现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怎么这么慢?”祁烟在他怀里睁开眼,双手轻车熟路地环上江倦的脖子,“我都快冷死了。”
“下次别泡冷水。”江倦搂着人腰把他压在墙上,“怎么弄成这样的。。。。。。”
“你还有脸问?”祁烟没什么好气地解开Alpha的皮带扣,“你是不是把我标记了?”
江倦正色道:“祁总,是你自己说要的。”
——还是坐在人身上说的。
祁烟模模糊糊地记起来,脸上不住有些发烫。
“。。。。别废话了。”祁烟利落地把江倦扒干净,“上、床。”
作者有话说:
私设:洗掉完全标记的伤害不算太大,只是后续对他人信息可能会产生过敏反应,有一定几率影响生育
第3章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凌晨。
江倦刚刚冲完澡,走出浴室就看见祁烟站在阳台上抽烟。
夜色静谧,明灭火光勾勒出Omega精致漂亮的侧脸,如同一件名贵的雕刻品,在缭绕白雾中变得朦胧不清。
“洗完了?”祁烟语气不咸不淡。
“嗯。”江倦的发尾湿漉漉地垂下来,他素颜的样子看起来少了许多锋锐,五官轮廓深邃,但是因为是单眼皮,便显得清冷。
“去睡吧,隔壁客房换过床单了,”祁烟呼出一口白雾,“我让言言给你拿他的睡衣,你俩应该穿一个码吧?”
“好。”江倦点头,眼神透出几分欲言又止。
祁烟托着腮,偏头看向他,“没见过我抽烟?”
江倦又点点头。
“偶尔抽。”祁烟熟稔地把烟头摁灭,玩笑道,“名字里都带个烟,不会抽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吧?”
江倦看着他,“祁总,昨天。。。。。。”
“标记的事?”祁烟眯起眼。
江倦:“我。。。。。。”
“可以洗掉的,”祁烟打断他,“明白吗?”
江倦望着人漂亮却深不见底的眼瞳,终是没有说出下半句。
祁烟拢了拢浴袍的领子,“去睡吧,不早了。”
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还不走的话就有点不礼貌了。
毕竟他俩只是炮友,没有同床过夜的必要。
江倦自然也懂这道理。
“那祁总也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
祁烟把江倦送走之后,独自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新点的烟簌簌地落下些灰末,祁烟这才发现烟早已燃尽。
他抬手捏了下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这晚祁烟做了一宿噩梦。
梦里不断响起刺耳的刮擦声,失重感、玻璃飞溅、沉闷的撞击声。。。。。。一切都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小烟,你要替我照顾好他们。”
祁烟被电话铃声惊醒,坐起来之后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完全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祁总,您现在能到公司来吗?”秘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切,“公关部那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您解决一下。”
公关部上一次这么说还是在温锦言被人构陷当众斗殴的时候。
“什么事?”祁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拍到了您和江倦在生日宴上的照片。。。。。。”
会闹到他这儿的话,多半已经是不/雅照级别了。
“他要多少?”祁烟问。
“现在还在查。”
祁烟眉头紧皱:“已经发出去了?”
“昨晚凌晨发出来的,公关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删了帖,但是。。。。。。”
这种照片一旦流出就是删不完的,只能看公司怎么圆,公众愿不愿意信。
“但是什么?”
“他们还拍到了昨晚江倦出门的照片。”饶是祁烟再沉得住气,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二十分钟之内我会到公司。”
祁烟开门正好撞上和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江倦。
江倦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轻轻喊了声祁总。
“你还没看手机吧?”祁烟问。
江倦皱起眉,“怎么了?”。
祁烟抬眼看他:“最近经常遇到私生?”
Blank的宿舍安排在离公司很近的一栋公寓里,除了温锦言其他三个人平时都住那儿。这宿舍住了三年,私生也越来越猖獗,甚至有半夜去敲门的,三人都不堪其扰。
江倦点头。
祁烟问:“昨晚许沂和林熙是不是都回家了?”
“嗯。”
祁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现在打电话让他们来这里。”
“是我们的事情吗?”江倦问。
祁烟见江倦眉头紧皱,便抬手拍拍他肩膀,“没事的。”
“祁烟,”江倦冷不丁说,“其实可以不用笑的。”
祁烟爱笑,这是公认的。
因为卧蚕很明显,眼尾也有些上翘,祁烟笑起来很漂亮。无论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样的人,他脸上总会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增一分显得殷勤、减一分显得疏离。祁烟嘴角的弧度总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也很会借此隐藏自己的情绪。
夸祁烟笑起来很好看的不少,但却没有告诉过他“其实可以不用笑”。
江倦是第一个。
祁烟太擅长于伪装,无论何时都会保持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眨一下眼。但现在要说不慌肯定是假的,还是得稳住。公司上下那么多人,他先乱了,别人怎么办?
俩人都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祁烟深吸一口气,“。。。。。。有人拍到你昨天出门的照片了。”
“没关系。”江倦轻声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祁烟叹了口气,“我在乎。”
江倦说,“不是你的错,祁烟。”
这样的安慰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但祁烟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三楼打着哈欠下来的温锦言正好瞧见两人站在房间门口。
昨晚江倦的出现就已经很让他崩溃了,一起床又要遭受暴击,小少爷表示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祁烟余光看见弟弟毛茸茸的脑袋,转身朝楼下走去。
“先下去吃早餐吧,我告诉你们等会儿要做些什么。”
五分钟后,三人都坐在餐桌边,祁烟简洁地说完了计划。
“只用录个视频?”温锦言一脸困惑,“我们不用一起去公司吗?”
祁烟说:“放心。你就在家里,等我电话。”
“许沂说他接林熙过来,马上到。”江倦打完电话看着祁烟说。
“好,等会儿按照我说的做。”
祁烟赶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公关部的经理拿着平板过来给他汇报情况。
他和江倦被拍到的照片是出厕所的时候,江倦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有些衣衫不整。只是这张照片的话并不算什么,解释成发情期紊乱然后江倦带他去了医院就可以。
偏偏第二天还拍到了江倦晚上出门的照片。
拍照的人还别有用心地跟到了祁烟家楼下,拍下了江倦进门的照片。
祁烟和江倦的名字并排上了热搜。yxh全都开始深扒他俩的过往,包I养、金主类似标题的文章热度都爆了。
其实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