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样那些苦痛就会消失。
只有夜半微小的啜泣声会让祁烟认识到母亲的脆弱。
“妈,”祁烟说,“以前我总是逃避,不是因为恨她丢下我们就走了,我只是。。。。。。不想承认她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宝宝,”车总算在自家车库停下,祁昀伸手摸了摸祁烟的头,眼里尽是温柔的笑容,“没关系,让她活在回忆里就好了,我们都要往前看。”
恍惚间,祁烟仿佛看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温韶华。
“小烟,”温韶华笑着说,“替我照顾好他们。”
在很多个日日夜夜,他的噩梦总是伴随着雷声、雨声、和他嘶声力竭的哭喊。
但他在此时才想起来,温韶华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眼,分明是含笑的。
“妈,”祁烟抿抿唇,忍住落泪的冲动,“我真的好想你。”
祁昀抱住儿子,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祁烟的背。祁烟泣不成声,却安心得像终于回到母亲怀抱中的婴儿。
作者有话说:
最近小江比较忙,暂时下线去搞搞事业
第12章
和妈妈吃了一顿饭之后,祁烟又赶回了公司。
最近影视产业被层出不穷的“禁令”打击得很是萧条,IW若干艺人都受了影响,祁烟每天开会开得焦头烂额。
“温锦言后天的飞机多久落地?”开完当天最后一场会,祁烟满脸疲惫地走进了办公室。
“晚上十点。”秘书翻阅着行程表回答。
“把后天晚上那个局再往后推一天,”祁烟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八点了,“安排完就下班吧,辛苦了。”
这场小型家宴是为了给祁昀接风洗尘办的,主要是祁昀母家的人,大家都忙于各自的事业,很久没聚过了。因为是熟识的亲戚,更改时间不会像商业宴会那样麻烦。
“祁总,家宴要带江倦去参加吗?”秘书问。
祁烟这才想起来,江倦不仅是炮友,还是形婚对象。
这段时间的生活着实有些靡乱。
真是本末倒置了。
“嗯,带吧。”祁烟最后确认了一下邀请名单,觉得并无大碍。娱乐圈隐婚早就不是大新闻了,家里人更不会随便往外说。
还可以让祁昀也见见江倦。
秘书下班离开后,祁烟把今天几个会议的内容整理了一下。一直忙活到十点才撂下鼠标。
关电脑之前他登陆了私人邮箱,意外地发现一封在邮箱里躺了几天的匿名邮件。
邮件的主题是一个私人会所的地址,还附上了日期和时间,正是明晚八点整。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压缩的附件。祁烟解开压缩包后,里面赫然装着之前他和江倦被偷拍的照片。但比之前的还要多出几张。。。。。。正是林熙和许沂匆匆赶到祁烟家的照片。
这些照片如果被发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在此前祁烟就考虑过,单纯的私生粉应该是不会放出那些照片的,毕竟他们只是想窥探“自己心爱之人”的私生活,但也不会做这种损害哥哥的利益的事。只有想要打击IW的人才会放出照片,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人只是在针对祁烟或者江倦。
现在这封邮件更是完全印证了祁烟的猜想。
拍照的人并非私生粉。真相很可能是恶劣的业内竞争。
下药事件的真凶也许也会因此浮出水面。
第二天八点,祁烟准时赴约。
他独自驱车前往了这个位置偏僻的私人会所。
整个会所装潢都是古老的中式风格,祁烟被门童领着穿过古典庭院,直接被带到了二楼角落一个僻静的包房内。
低矮的木案边,坐着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因为墨镜和帽子带得太严实,甚至看不出性别。
祁烟在桌边落座:“。。。。。。用得着这样吗?”
对面的人取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单眼皮,眼尾上挑。五官锐利而明艳。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祁总。”莫语灿烂一笑。
“小江,等会儿下来调一下麦。”
此时千里之外的体育馆内,人声鼎沸。
台下的人挥舞着各色灯牌和应援棒,江倦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声。连续完成几个唱跳舞台之后,几人都气喘吁吁,下台便有一众工作人员围上来给他们擦汗、补妆。
四个人在更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林熙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
众人回头,只见高中生满脸震惊,“江、江哥你什么时候纹的?”
江倦的右手手臂上,多出了一茬枝丫,几瓣叶子点缀着浅黄的细碎花朵,枝杈蔓延宛若蝶翼。因为还没消肿而有些许泛红。
“昨天。”江倦淡淡地说。
“可是我们下一套是无袖。。。。。。”林熙有些慌张,“不会露出来吗,现在找化妆师遮来不来得及?”
“无所谓。”江倦一边套上黑色马丁靴一边回答。
许沂从衣架上扯了件西装外套丢给江倦,“当然有所谓,给我穿着。”
这小子是真没把自己当爱豆。
许沂腹诽。
虽然他早就发现了江倦的事业心并不来自于讨好粉丝,但起码要对这么多粉丝负责吧。
“你纹的不会是橙花吧。”走出更衣室后温锦言凑到江倦耳边小声地问。
“嗯。”江倦点点头。
谁不知道橙花是祁烟的信息素。
温锦言有点无语,“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啊。”
江倦再次点头,一点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确实。”
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和很多同事是不一样的。他没有什么明星梦,对舞台也并不向往。最开始会对音乐感兴趣也只是因为祁烟的钢琴曲。被无良艺考机构骗完钱后的那段时间他只能靠在街头卖艺维持生计,终于被IW的星探发现,最后被带回了公司。
星探给他画了无数的大饼,说他这样的条件一定能飞黄腾达,成为明日巨星。但江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当时的他只是想混份饭吃而已。
真正让他坚定进入IW决心的是,他在大厅里和祁烟擦肩而过的那一天。
八岁时模糊的梦境终于清晰起来。
之后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离祁烟更近。
也仅此而已。
他们最后唱的是Blank的出道曲,《Puppy Love》,这是江倦第一次参与作词作曲的歌。
歌曲旋律舒缓,最后一段副歌的节奏慢了下来,略显得有些忧伤。
江倦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发丝的边缘染上光晕,大屏幕上正映着他低垂的眉眼,唇角微挽,显得格外的温柔缱绻。
“窗外的雨听不见我声音
好像云也只会一个人淋雨
我望着玻璃听雨打点滴
想你会不会也给他弹钢琴?”
作者有话说:
歌词是我乱写的,写的时候想到的旋律有《雨爱》《初恋》《慢慢喜欢你》(但不是填词,套不进旋律)都很好听大家可以去听听看
第13章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语。”莫语站起来,冲祁烟伸出手,“江倦的弟弟。”
祁烟礼貌性地与他握手,“我是IW的首席执行官,祁烟。久仰。”
“祁总说笑了,应该是我高攀了才对。”莫语脸上仍然挂着盈盈笑意,弯腰给祁烟倒了杯茶,“您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让你失望了,不好意思。”祁烟从善如流地抿了口茶。
“您就不怕这水里有什么吗?毕竟。。。。。。你应该也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莫语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下小半杯,微笑示意茶水没有问题。
祁烟一脸淡然,“现在是法/治社会。”
莫语笑了笑,“祁总这么淡定,一定知道我的来意吧?”
“你要多少?”祁烟不太喜欢莫语脸上始终如一的笑容。
“我不需要钱。”莫语取出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照片一一平摊在祁烟面前。正是祁烟的邮箱里收到的那些。
祁烟皱起眉,“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烟在来之前很轻松地查到了给他发邮件的IP地址,继而找到了邮件的原主莫语。显然莫语并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
“莫”这个姓氏一下点醒了祁烟。
莫语和莫奕是否会有关联?自己看的那篇帖子里所谓的“私生子”会不会就是莫语?
带着这样的疑问,祁烟开始调查江倦的过往。
江倦作为IW的艺人,他的户籍资料、教育背景,都在公司的资料库内储存着。但除非艺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一般都不会轮到祁烟亲自去查看,所以他之前并没有注意过江倦的家世,不然也不会现在才知道江倦的真实身份。
祁烟找公安的朋友帮他找了些资料。发现江倦后来迁到了江霖君家的户口本上。户口本上还有另外俩人:江少臣和莫语。
江霖君在四年前就因为胃癌去世了。同年,莫弈改名。
其中最令祁烟惊讶的是,江霖君是个女性Beta。
莫语明明是Omega,他的母亲应该也是Omega才对。
资料显示莫语在十五岁的时候做了腺体诱导手术,这才拥有了Omega的腺体,所以他的第二性别Omega后标明了“后天诱导”。
腺体诱导分化是利用信息素和激素注入的刺激,影响青少年的分化,在前几年就被写进了青少年保护法中,政/府命令禁止以任何外力的形式影响分化。但仍旧有很多私人医院在铤而走险。
手术的后遗症极其严重,轻则过敏,重则死亡。
而且就算拥有了Omega的腺体,基因序列也不会改变,本质还是Beta,只是会有少量信息素的分泌,但生理其他方面都和Beta无异。
Alpha和Omega在人口中占的比例较少,即使近代科学家一直在努力证明三种性别的身体素质并无巨大差异,Alpha仅仅是在体能方面占有优势,并没有在智商上领先,而Beta和Omega通过后天的训练也可以拥有和Alpha相同的体魄。可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人们还是对“稀有”性别有着无限的向往。
改造成Omega的手术目的一般都与声色交易有关,很多非/法消费者都会青睐于Omega,但Omega数量极少,所以在诱导分化手术刚刚出现、还未被规范的几个年头,青少年失踪案频频发生,大多数失踪的孩子都被诱导分化成“假性”Omega,被贩卖给个人或是声色场所。
因为是非/法手术,祁烟并不能查到相关信息。
祁烟只能从莫语唯一的亲戚入手,总算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莫语的舅舅江少臣是个嗜酒如命的赌徒。江家一直经营着矿业,到上一辈就因为经营不善而衰落了。江少臣这个败家子还欠了堆烂账。江霖君是学画画的,没什么名气,只能靠在画室工作勉强维生,再加上弟弟高额的债务,家里一直都很紧张,还是靠莫盛桦和林皖玉的接济才勉强还上欠款。
不过江少臣在一年前因为过度饮酒,突发脑溢血去世了,祁烟也不能确定莫语做手术的事情会不会和江少臣有关。
“这些照片发布出去的后果您应该很清楚吧?只要您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就会把相机和电脑上的备份全都删除,您不用担心在任何平台看见它们。”莫语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祁烟缓慢地盯住莫语的眼睛。
莫语毫不回避祁烟审视的眼神,缓慢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祁总,您应该没有住过二十平的廉租房吧?”
“我的童年就是在廉租房里度过的,没有厕所,没有浴室,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无数的酒瓶。江霖君住在画室,我和江少臣睡那张一米宽的单人床。从小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讨债的人砸门的声音和江少臣带回来的女人的叫床声。
江少臣除了吃喝嫖赌什么也不会,偏偏遗传了一张好脸蛋,最擅长靠花言巧语骗女人的钱和色。江霖君是个温柔到懦弱的女人,她能做的只有给江少臣掏钱,和被江少臣扇耳光。
在很长一段时候我都以为江少臣是我爸,我妈是那些他带回来的女人的其中之一,把我生下后就跑了。直到我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莫盛桦,他说他是我爸爸。
他带我去游乐园玩,带我去逛超市,给我买了很多衣服。他还把我带去了他的家。那个家好大,装修得很漂亮,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莫奕和林皖玉。莫盛桦告诉他们,我是江少臣的儿子。
原来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在他们面前,我永远都只能是江少臣的儿子。
后来莫盛桦跟我说,我妈是江霖君,他一直都很爱她,但是因为江霖君分化成了Beta,莫家不让他娶她,他们才没能在一起。
他还说他已经离婚了,只是偶尔要去照顾林皖玉,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我拒绝了。他却说他以后会经常来看我。我高兴不起来。我根本不需要一个陌生人的施舍。
回去之后我被江少臣打了一顿,他问我为什么不答应莫盛桦。让我去跟莫盛桦过好日子。
我想到餐桌边的那个我所谓的哥哥,又想到从来没有承认过是我妈的江霖君,只感觉恶心。
后来莫盛桦经常来看我,每次都想把我接走,他以为这样江霖君就会答应和他结婚。
但我很清楚江霖君根本不会和他在一起,就算莫盛桦强迫她把我生下来也一样。
因为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莫盛桦。”
莫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素描本,摊开时灰尘散开,还落下些边角的纸屑。
他一页一页地翻开本子,向祁烟展示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是江霖君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素描本上,每一页都用炭笔描摹着一个修长漂亮的身影。她在粗糙的纸面上起舞,流畅的笔触记载着她绷直的脚背、光滑的背脊、侧影低垂的睫毛。。。。。。栩栩如生。
那是个瘦削的女子,她的每个动态都充满生机。眉骨分明,眼尾狭长,轮廓分明有如精雕细琢的石膏。
祁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江倦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等边三角形来了
私设的ABO,AO一定生AO,但是夫妻双方只要有一个是B都只能生B。江霖君分化成B是因为她妈妈是个女仆。
第14章
“所以。。。。。。江霖君喜欢的是林皖玉?”尽管心下已经了然,但祁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