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稚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不喊！”
还跟个孩子似的。
五条悟叹息，一下一下给他顺毛。
又气又急的天守稚，在五条悟的安抚下慢慢恢复平静，微微颤抖的身体钻进五条悟的怀里，从他身上汲取力量：“悟说我可以撒娇的！”五条悟不能任性发泄情绪的事情，他来做没有关系的。
“稚酱可以更任性地撒娇哦~”
天守稚从他怀里抬起脸，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问：“悟，你都不生气的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系更好，虽然天天打打闹闹互损互坑，但三年的挚友……
天守稚能感觉得到，五条悟很难过，又痛苦又惋惜，比他更多更多的痛苦和难过。
被最好的朋友说“傲慢”，哪怕是五条悟，也不是立刻就能无视的。
“朋友吵架，当然会生气的啊。”在心上人面前，当然不能示弱，五条悟看着天守稚，微微勾着唇，像一个成熟又靠谱的成年人那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大家都会变的。”
杰会变，当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守稚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轻声说：“我不喜欢。”
顿了顿，他又开口：“我不要。”
语气虽然是坚决的，但在五条悟看来，就是赌气与任性的小孩。
“稚酱——”五条悟想说的话，在看到天守稚眼睛的瞬间，停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悟喜欢杰现在的改变吗？”
当然不喜欢。五条悟甚至花了很长时间去想，好友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很长时间的思考，对五条悟来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太聪明太强了，几乎所有的问题，在他这里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问题在脑子里过一遍，就有了答案。
——除了夏油杰的事情。
天守稚看着他，一红一金的异色瞳里，清晰地映着五条悟的脸，也只有他的脸。
清晰到，让五条悟连逃开的可能也没有。
“我也不喜欢。”五条悟像认输似的将脸埋进天守稚的颈窝，蹭了蹭，又张嘴咬住，尖尖的犬牙划拉了两下，舍不得真咬，只是蹭蹭，留下一串水…渍。
伪装了长达一月的情绪终于被敲开了厚厚的壳。
将负面情绪围堵起来的水坝，仅仅只是出现了一条很小很小的缝隙，很小很小，但顷刻间便决堤了。
绕在腰上的胳膊收紧，紧得天守稚有些难以呼吸，缠着他的腿也用力得像是要把他绞着。
像要将他嵌进身体，又像是溺水的人牢牢抓住浮萍死也不放。
但天守稚知道，他们只是互为溺水者，互为浮萍罢了。
“悟，以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吗？”
五条悟的低落，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消失了。
“噗！”五条悟笑倒在天守稚的身上，“稚酱，‘相依为命’不是这么用的。”
天守稚看他，眼里带着茫然的疑惑：“那我们是什么？”
五条悟愣了一下，被蛊惑似的凑过去亲他：“唔，也可以这么说。”
“倒不如说……我超想和稚酱变成这样的关系的……含糊的话语消失在黏…糊的水声中。
年轻气盛的青春期少年躺在一个被窝里，事情的发展很难不发展成这样。
衣服大敞着，瞳孔因为太过舒服几乎溃…散，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时，天守稚的脑海里浮现着这句话。
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在红润的唇。瓣上揉了揉，接着便是一个滚烫的吻。
喘不过气了，呼……好难受……
“稚酱，不喘气的话，很危险的哦！”五条悟退了出来，有些难耐地蹭蹭他的嘴角，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带着电流。
小腹上黏黏的有点不舒服，五条悟虽然用衬衫帮他擦过，但总之就是怪怪的。
浑身都是汗渍渍的滑腻，五条悟的身上也是汗渍渍的，天守稚有些迟钝地想，是不是要先去洗澡？而且五条悟在他腿上蹭了好久，好烫！
该洗澡了吧？是要去洗澡了吧。但他好不想动啊。
而且要洗澡就要去下面的洗浴间，会被织田发现的！
各种偷懒拖延的借口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而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悟，你也会变吗？”你也会像杰那样离开吗？
只要这个念头一出现，天守稚就难受得不行。
好痛苦，要被淹没了，会死掉的，被淹死在这种情绪里。
“所有人都会变的，一成不变是不可能的。”五条悟耐心的低头吻去他的泪水，抱着他坐起身，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稚酱不用害怕。”暖炉自带的被子热烘烘的，也不怕光着着凉。
双手捧住他的脸，五条悟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千斤重的肯定：“再怎么变，我也不会离开稚酱的身边。”
“我是最强的，不会生病、不会受伤、不会被杀、不会失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训练还是什么，不管是甜的还是辣的，我都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从定下约定那天起到现在，我没骗过你吧？”
天守稚捧住的他，将他额前被汗水微微沾湿的头发全部往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双眼睛，认真又细致地盯着他看。
“虽然、虽然我不是最强的，但是我也和你约定，我会努力不生病、不受伤、不被杀、不失踪，就算死亡，我也会从黄泉爬回来回到你的身边，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绝对不离开。”
对不起，伊邪那美大人，和您的约定，可能要再延后一段时间了。等我——
“你是笨蛋吗？”五条悟伸手在他的额上弹了一下，“说过‘一直’，就是‘一直’，没有完成时！”
天守稚捂着额头趴在他身上傻乎乎的笑，但是没过一会……
“不来了，腿好烫，皮会被蹭破的唔唔唔……”
第76章
天守稚开始思考人类、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关系。
因为是从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所以用力思考的后果就是——天守稚宕机了！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恋爱黑洞·悟笑得前仰后合，“稚酱为什么要去做这种自己完全不擅长的事情啊！”
天守稚气成了包子脸：“那很擅长思考的悟先生； 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我完全无所谓哦！”五条悟十分理直气壮，“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嘛！我只要做我高兴的事情不就好了嘛！”
“顺便一提，我还是很讨厌‘正论’哦！并不是因为杰喜欢‘正论’所以我才要和他作对的说！”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把各种正经话用卖萌的语气说出来啊！
“稚酱不用着急。”五条悟抱住他，很气人的同时又格外的体贴，“稚酱还有很多很多时间，我会陪你慢慢去完善对世界的认知的，然后再考虑这样问题也不迟。”
五条悟是个好老师这点没错，他脑子好，教人也很厉害； 不愧是最强； 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最强的！
“总觉得你这话居心不。良。”天守稚吐槽，“‘我要把你染上我的颜色’是这个意思吗？”
五条悟也不反驳，笑吟吟地问：“稚酱要吗？”
“事到如今了； 还说什么傻话呢！”他不是； 从里到外都被留下了五条悟的痕迹了吗？
“好涩情哦。”
天守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笨、笨蛋； 不是那个意思啊！满脑子的废料赶紧给我清一清！”
*
天守稚不是五条悟，他没有居高临下的条件，五条悟不需要向下看； 天守稚则是没有向下看的机会。
天守稚也不是夏油杰，他没有向上爬的机会； 夏油杰的父母是普通人，咒术师、普通人和咒灵困扰着他，天守稚则是在一个完全自有“自己”的环境中长大。
即便在高专中生活了三年，但高专本就不是什么常规的地方，天守稚的常识补充得可以说十分有限。
四舍五入； 天守稚就是一张可以任意涂抹的白纸——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涂抹得了的。
“悟，70亿除以36500等于多少？”
五条悟的心算比计算机快多了：“191780。8219178，怎么了吗？”
“好可怜……”天守稚放下笔，把自己的思路说给五条悟听，“假设杰的反派事业能干100年，目前地球上70亿人口，人口增长暂时忽略不计，那么四舍五入，一天就要杀十九万一千七百八十人。一个小时的话……”
五条悟立刻说：“四舍五入七千九百九十人。”
“好可怜哦。”五条悟感慨了一句，然后捂着肚子差点笑出眼泪来，“这不比007更可怕吗？！”全天无休！全年无休！这辈子都无休！死后可能还休息不了！
五条悟笑得歪七扭八，倒在天守稚的腿上满床找手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杰，让他先想办法造出倒计数器，每干掉一个人就来一声‘叮，您已成功杀掉一个猴子，目前地球上还剩6999999999只猴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因为提示音太过频繁，就会出现‘叮叮叮叮叮ddddd’的音效，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守稚：我是专业的，经过严格训练，不管多噗哈哈哈哈哈——
天守稚立刻再五条悟脑袋上拍了一下：“取笑别人的梦想是很不好的事情！”
不过有了夏油杰对比，咒术师的工作一下就显得轻松起来了呢！毕竟咒灵再多，也没到人均一个的地步。
五条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但是……”
五条悟的但是被天守稚用物理手段堵了回去。
“唔唔唔，喘不过气了稚酱……”从天守稚的魔爪中逃出，五条悟很老实地化身陪读乖小猫，就是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在不知道干什么。
“是诅咒师论坛啦，我搞搞他们的心态，欸嘿~”五条悟老掐挑人了，只不过今天和往日常发的帖子有点不太一样就是了。
五条悟躺在他的腿上和人掐得上头，天守稚看书看得脑袋疼。
不过因为和满页的文子相互折磨，天守稚产生了一个可能会很有趣的念头。
“人和咒灵能够和谐共处吗？”说到底，咒灵也是从人的负面中诞生的，四舍五入就是纯恶的人类不是吗？
而且这个“纯恶”也是要打一个引号的，“纯恶”说到底是站在人类的立场罢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五条悟立刻鼓掌：“唔，好想法！”
天守·超好骗·稚信以为真：“那我们立刻来找人与咒灵和谐共处的方法吧！”
大部分的咒灵没有智慧这种东西，全凭人类灌注的“讨厌、厌恶、毁灭吧、杀了他”此类负面情绪作为本能行动，完全没有沟通交流的可能。——一些特级咒灵可能除外，但那样的特级绝对不会有太多。
人与咒灵和谐共处，完全没这个可能的啦！
不过可能不可能关他五条悟什么事？他只要夸夸夸，让稚酱亲亲他就好了嘛！
天守稚是很认真的，思来想去，还真的被他想到一个方法。
五条悟的床底下塞着很多东西，各种游戏、漫画、轻小说、数学著作……甚至还有《资本论》这种东西。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能让人冒绞刑的危险这句话，让天守稚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同，他和夏油杰做为好朋友，都无法真正理解对方，让人类和咒灵相互理解太过天真了！
那么，将相互理解变成相互利用不就好了吗！
“相互利用？”猫猫迷惑。jpg
饶是脑子超好用的五条悟，也一下被天守稚的话弄懵了。
“悟，我问你哦，咒术师、普通人和咒灵有什么区别吗？”
这种咒术界最基础的常识，五条悟当然知道了。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都变成自己的咒力了，普通人没有术式，不会使用咒力，但会产生咒力，四散的咒力就通过某一个怨恨或恐惧的通道汇集到一起，当咒力到达某一浓度的时候，咒灵就诞生了。”
“这样的话，将咒力比作电，咒术师就是拥有各自功能的电器，咒灵就是电池了嘛！”
天守稚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理论说给五条悟听：“仇恨人类太麻烦了！70亿的普通人要一个个仇恨过去太累了，就不能把每个人都当做是发电机，然后接收咒力的咒灵作为超大型的蓄电池吗？都是咒力，是咒术师的还是咒灵的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咒术界的市场太小，我们完全可以把市场扩大啊！你看那些发电机，热能转化成电能，动能转化成电能，我们就搞咒力转化成电能嘛！”
“而且不单单局限于电能，咒术师的术式真的很方便啊！比如说硝子，反转术式比什么手术都来得厉害吧！要是做出了相似的咒具，再接上‘充电线’让咒灵源源不断给供给咒力，完全能实现小说里的‘医疗仓’啊！躺进去‘biu’地一下就好了！使用一次收个一千万两千万，绝对有有钱人买账啊！还能直接向有钱人兜售‘医疗仓’这种能保命的东西一台十亿日元不算过分吧！”
既然“咒灵会源源不断”产生这一事实改变不了，那就干脆不去改变好了！
“稚酱，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真是个资本家鬼才！”
天守稚说的这些，其中的技术难度太大了，无异于将天上的闪电抓下来当可使用的电。
——但并非毫无可行度。
天守稚死鱼眼：“这是夸奖？”
“是哦！好吧，为了让相信，只能这么做了！”
“你只是亲亲吧？！”
“不是哦，稚酱的天才真的让我惊讶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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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稚的想法很空，虽然美好，但就像空中阁楼，目前完全没有支撑的技术。
没有技术，那就研发技术不就好了吗？！
五条悟果断地开始召集人手，身为五条家的家主，五条家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自然是全力配合的。御三家的剩下两家禅院和加茂对这个计划嗤之以鼻，表面功夫也懒得做，总监部那边阴谋论得开了好几个会议，最后一致认为这是五条悟新想出的折腾他们的办法，认命似的花钱消灾，“捐赠”了五个亿换清静。
“所以，最后只有五条家依附于五条家的小家族参与是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