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红(大叔攻&大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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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红(大叔攻&大叔受)-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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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笑了:“怎么可能?以你的实力……”

    影后:“世上有实力的人多如牛毛,最终混出头的还不是只有千百分之一?更何况我们这圈子,每往上走一步,脚下踩的都是白骨。”

    受突然想到:自己风干成咸鱼的这些年里,影后又经历过怎样的沉浮呢?她流过多少血,换过几层皮?

    影后:“我一直记得自己第一次梦想当影后,是因为有个家伙跟我吹牛,说自己就是欠些机遇,迟早是要当影帝的。当时我心想,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我怎么能输给他?”

    受:“……”

    影后:“你跟当年相比,变了很多。”

    受:“我知道。”

    影后:“演技好了很多。人也更耐看了。”

    受:“……”

    影后:“前几天导演还跟我夸你,说你起步虽晚,悟性却高,又这么敬业,下一部片子还想邀你。我相信业内有眼光的人,不止他一个。” 她吃完了,收拾了饭盒站起身,“这部片子或许注定要扑,但你还会有下一部、再下一部。人无论为谁而活,都只能活一回,为什么不为自己呢?”

    她在隐喻攻。

    她在劝他往前走。

    影后是不知内情的,所以在她看来问题十分简单:他并不需要一个金主。

    受心情复杂地望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何从说起,只好干巴巴地说:“谢谢。”

    影后已经走到了门边:“不用谢我,你当年吹过的牛,我到今天还等着看呢。”

    影后离开后,经纪人回来了。

    经纪人:“新闻稿已经发了。刚才你晕倒时我就打了老总的电话,可他关机了,大概是在活动上。我现在再打一个……”

    受:“不用了,不是大事,别打扰他。”

    经纪人欲言又止地看了受一眼:“那个……”

    经纪人是知情人,知道受跟攻的关系、小鲜肉跟财阀大佬的关系,也知道小鲜肉是赝品影片的男主演。干这行的人需要敏感的嗅觉,他能猜到受今天的状态跟那张照片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会是最糟糕的那种联系吗?

    受不愿让他难办,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照片我已经看见了。那只是公众场合的社交应酬,他是上位者,得拿出上位者的风度。”

    经纪人顿时如释重负:“……嗯,你能想通就好了。”有这么成熟的艺人可真好。

    经纪人在病房里陪了受一个下午,在下班时间走了,只留下一个助理陪护。

    受吃了晚饭,又读了一遍剧本,没再去看微博。

    拍完打斗戏后,片子就快要杀青了。

    作为“成熟的艺人”,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是:不去想那张照片,也不去想影后的话,因为每想一次就会拖慢一分恢复的速度。他必须一门心思养病,尽快回到片场,有什么问题等杀青再说。

    只是在熄灯睡觉前,他还是忍不住查看了一下短信。

    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攻。

    攻:“我认真反思了一下,问题的根源在于我对你投入了太多感情,这是我的失误。所以,为彼此着想,我们需要换一种关系。”第四十六章

    攻度过了糟糕的一天。

    昨晚失眠到了凌晨才睡,大清早的却被闹钟吵醒。他想起今天有工作安排,只好铁青着脸起了床。

    然后他就看见了受的那条短信。

    攻一瞬间被气得眼冒金星,只想冲进客房把人拎起来干一架,或者干一顿。

    什么叫片子还要不要拍?这随时准备被扫地出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要一拍两散了?

    他觉得受变了。

    又或者没变,还跟刚认识时一样,那心防恨不得用钛合金铸成。

    哪怕真是断尾巴的流浪猫,养了这么久,也不会听一句重话就逃了吧。

    攻心寒了。

    不过攻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总裁,知道冲动之下必然坏事。在冷静下来作出决定之前,他不打算回复受。

    或许是觉得被受影响到这个地步有些丢脸,攻没有更改日程,依旧出现在了那个时尚界活动的现场。

    攻没想到会在活动上遇见小鲜肉。

    小鲜肉倒是一眼就发现了受的新金主。

    换做以前的他,或许会出于对受的厌恶,连带着对攻避之而不及。但小鲜肉如今的眼界已经不同往日了。

    小鲜肉越过人群,向攻那边走了过去,主动打招呼。立即有人将他介绍给了攻。小鲜肉赔着笑:“傅总。”

    攻心中有些意外。他虽然不知道小鲜肉和受有什么私人往事,却知道双方的电影很快就要撞车打架,按理说此时应该势同水火。

    但他同时也记得,理论上自己此时应该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对方的影片内容。所以他露出了一个商业微笑:“你好你好。”

    小鲜肉与攻寒暄了半天,又是对攻的影视公司赞不绝口,又是对他本人表达敬仰之情,还借着四周的喧哗,亲切地凑到他的耳边说话。

    攻不动声色地一一受着,脑子却转得飞快。

    小鲜肉的动机一眼就能看穿:都在江湖混,他怕那片子把攻得罪狠了,提前来送笑脸,以免将来失去了大佬的庇护,立即被攻弄死。

    但是,小鲜肉难道不怕搭话的这一幕传到财阀大佬耳中吗?

    恰在此时,小鲜肉递了一张名片给攻:“有机会常联系。”

    ——还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大佬失势的征兆呢?从他嘴里能问出什么消息吗?

    攻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收下了名片。

    直到活动结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还在为受鞠躬尽瘁呢。

    攻抬头望天,有点想抛开一切,飞去南极喂企鹅。

    但儿子女儿可以甩下烂摊子,他却没有资格。

    攻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时,受并不在家。看来是选择在剧组那边过夜了。

    不仅人不在,连个电话也没来,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还是早上那条情薄如纸的。

    攻独自吃了晚饭,心头的火越窝越旺,推了碗筷跑去窗边抽烟。

    多大的人了,这还摆起谱来了。

    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啊。

    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好歹还会甜言蜜语讨人欢心……

    但是慢着,以前的自己,似乎也并不会对情人发火。倒不是出于温柔,纯粹是认为他们并不值得自己动气。

    一方图钱,一方图色,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他们会一直相安无事到自己厌倦为止,散伙之后还会互相给个五星好评。

    攻摁灭了一根烟,又点起了一根。

    前半辈子都是这么情薄如纸地过来的,为何现在却突然受不了了呢?

    说到底,他一直说着不需要受付出什么,心里却还是不平衡了吧。

    情感投资越来越多,所以开始计较,开始希冀回报,开始有了贪嗔痴。想要对方回以无尽的爱意,所以明知道对方为养子打算也是人之常情,却依旧会心生嫉妒。

    从动怒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他并没有为对方变成更好的人。恰恰相反,他有了弱点,有了罩门,失去了判断力,发了脾气,还又抽起了烟。

    因为他可以是完美的情人,却做不了完美的爱人。

    攻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反省了一下:是自己要得太多了。求而不得是很可怕的事,会毁了彼此余生的幸福感。

    他终于重新冷静下来,给受发了一条短信:“我认真反思了一下,问题的根源在于我对你投入了太多感情,这是我的失误。所以,为彼此着想,我们需要换一种关系。”

    只要回到以前那样就行了,他不会再伤害对方,对方也伤害不了他。

    想了想,他又发了一条:“关于你儿子的那个计划,我也会重新考虑。你才是当事人,我应该尊重你的意见。等你有空时,我们谈谈。”

    受躺在病床上,对着短信看了十分钟。

    无论如何,受对攻的了解程度确实比以前深了不少。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他奇迹般地领会了攻的本意。

    对于其出身与阶层而言,攻是个相当善良的人,至少带着他那个位置上所能保有的最大善意。他真的是为了避免更多的矛盾与痛苦,才提出改变关系的。

    谈情不谈爱的包养关系。

    一旁的助理已经换上睡衣,打算在陪护床上睡了。

    受:“小x啊,这床太小了,你去对面宾馆开个房吧,房费报销。”

    助理连忙摇头:“怎么好让您一个人……”受打断了他:“又不是重症监护,没事的,去吧。”

    助理揣摩了一下受的语气,疑惑地换回衣服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帮他熄了灯。

    于是黑暗里只剩手机屏幕还亮着光。

    受又看了十分钟屏幕,近乎麻木地敲下一行字:“好的,明白了。”

    按下发送键之前,受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张肥胖的脸。对方当时提出的,似乎也是这样的关系。

    不不不,攻跟财阀大佬完全相反。他出现的时候,是一心想跟自己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造成这个局面的人并不是攻,而是自己。

    既然如此,还不如……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呢?再上一次天台吗?受忍不住笑了。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在那天夜里果断一点,一切就会结束在开始之前。

    可是他没有,因为有一个人来过。

    有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到此一游,留下了一轮太阳。那个人靠近时,他被炙烤成了流动的熔岩。那个人远离时,他心脏的一角依旧沐浴在余晖里,依旧从中汲取着温度,所以血液永远不会彻底冷却。

    他感受过爱,产生过勇气。他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但他自己与那晚相比,确实已经变好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不会再逃了。

    受的耳边回响起了影后的话:“人无论为谁而活,都只能活一回,为什么不为自己呢?”

    可他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抛开所有恐惧、悔恨、愧疚,自己在这一段生命里真正想抓住的是什么?

    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他也得到了答案。

    攻的手机一震,收到了回复。

    受:“我们现在就谈吧。你稍等,我马上回家。”

    攻惊讶地皱了皱眉。这看起来怎么不像是受会说的话呢?

    攻想了想:“这么晚了你要怎么回家?改天吧,不急这一时。”

    受:“我这就去打车。”

    攻:“???”

    攻既困惑又无奈:“你在酒店等着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受心里也斟酌了一下。攻今天大概是没心情看新闻,但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受:“嗯……我不在酒店。”

    攻:“你在哪儿?”

    受:“剧组附近的医院。”

    攻:“……”

    攻:“哈?”

    第四十七章

    攻不由分说地让受在原地等着,自己匆匆走出卧房,一边吩咐司机准备车子,一边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经纪人心里苦啊。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家那口子自己不让我汇报”吧。

    不过就算他不说,攻也猜到了。

    攻换了个问题:“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在片场?他最近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经纪人:“最近确实比较忙,但是行程都是给您过目过的,为了保持他的曝光度……”

    攻:“那怎么至于——”

    攻想说“那怎么至于把人累倒”,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攻:“他在片场是什么表现,你看过吗?”

    经纪人心里“咯噔”一声,当即知道这口大锅是躲不过了:“没有,都是助理跟去……”

    攻陷入了沉默。经纪人慌忙开始检讨。

    攻:“算了,说到底是我的错。”

    他当初告诉受,这片子注定被牺牲,不必认真去演,要把力气花到别的事情上。受没有提出异议,而且接下了经纪人见缝插针安排的所有通告。

    所以,攻虽然在忙碌中无暇顾及那头,却想当然地认为受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合理分配了时间精力……

    “合理分配”。

    他没有从受的角度掂量过怎样才叫“合理”。说到底,这个计划从最开始就是他的一意孤行。商人可以放弃项目,但一个演员如果等了半辈子才等来演戏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有半点敷衍?

    可是受这段时间的疲惫那么明显,却从未提过一句,也没有拒绝任何一个通告。那显然不是为了他自己——攻非常明白,受是不可能在乎曝光量这种东西的。

    他是为了攻。

    他希望自己事业上的进步能为攻带来利益,或者至少抵消亏损。

    攻想起来了,这才是对方昨天所说的“尽力补偿”的真正方式。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

    攻朝大门走去,路过客房时一眼扫见了受昨天放进去的行李箱。他想到正好要带些日用品过去,便打开了那箱子。

    攻:“……”

    电话里的经纪人还在一叠声地沉痛道歉。

    攻截口问:“他去外地录节目的那天,戴领带了吗?”

    经纪人愣了愣:“没有,那节目嘉宾都是便服。”

    攻:“知道了。”

    攻挂了电话。

    行李箱里的那条,毫无疑问是自己的领带,前几天还放在衣柜里。可是受明明有常用的领带,为什么要带自己的?

    攻拎着受常用的洗漱用品赶到医院,走进了病房。

    受已经开了灯,穿戴整齐地坐在床沿,抬头看着他。

    受:“抱歉,害你这么晚还跑一趟。”

    攻:“……没事,你坐着干嘛?快躺下。”

    受之前说要谈话,此刻却正襟危坐着半晌开不了口。攻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他在掩饰紧张的情绪。

    是因为自己那两条的短信吧。

    对受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连提出谈话都已经鼓足了勇气。

    攻的心脏微微刺痛,上前抱住了他:“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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