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红(大叔攻&大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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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红(大叔攻&大叔受)-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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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盯着支票看了几秒,笑了。

    主要是觉得这世界很幽默,大家都很喜欢给自己递支票。

    要说受心里不存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什么都晚了。退一万步讲,今日如果重提当年的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的平静生活也要被打碎。

    但受当然也不愿意让导演顺心。

    为了膈应他,受死皮赖脸地屈指一弹那支票:“老板,诚意不够啊。”

    导演:“……”

    受才不管他怎么看自己,漫天要价,狠狠讹了一笔。

    与此同时,跟人谈生意的攻发现受已经消失很久了。

    攻突然想到他有可能是被谁认出来了,怕他遇到难堪,连忙四下找他。

    于是攻寻到角落时,正好看见受皮笑肉不笑地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张支票。

    这一幕如此熟悉,攻心头无名火起。

    谁啊?凭什么学我给钱啊?

    攻并不知道这导演当初扮演的角色,因为受从未提起过。

    于是攻衣角带风地走了过去,通身翻涌着王霸之气,看也不看导演,直接质问受:“这是哪位?”

    受:“……”

    这种捉奸在床的即视感,让受和导演同时震惊了。

    导演看了看总裁,又看了看受,那眼神的内涵非常丰富,包括了“你果然是这种人”“那你当年装什么”以及“你都这样了咋还能傍大款”等层次各异的鄙夷。

    受一颗刀枪不入的咸鱼心,终于还是被他的眼神刺成了筛子,涌出了新鲜的血肉。

    受惨淡地说:“熟人。”一边自暴自弃地把支票塞进了口袋。

    攻的念头转得飞快。

    熟人为什么要给钱?是可怜受吗?那受为什么要收?联想到当初受对空白支票的处理,攻不觉得受会接受任何“熟人”的支援。加上受明显不对劲的表情,攻隐约猜到这“熟人”跟受有着更深的瓜葛。

    攻又多看了导演一眼。

    这一眼洞穿了他脸上的恼怒、恐惧与鄙夷,阅人无数的攻一下子懂了。

    不管这人对受干过什么,反正不是好事。

    攻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替受找回场子。

    受现在需要一个金光灿烂的大款给他撑场吗?并不需要,只会让对方联想得更为龌龊不堪。

    所以在这个长达数秒的停顿过后,攻突然变魔术般变脸了。

    攻慢吞吞地拉起了受的手。

    受:“……”

    攻握着他的手讨好地摇了摇,近乎谄媚地说:“别生我气啊,我这不是担心你迷路吗,找过来的时候有点急了。”

    导演和受再次同时目瞪口呆。

    受:“不敢,不敢。”

    攻:“看吧,我就知道你生气了。”

    受:“……”

    攻委委屈屈地拍了拍受:“我走,我这就走了,你玩够了别忘了回家哦。”

    受呆若木鸡地望着他离开了。

    攻越走越远,一直到快要消失在人群中时,才背对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不用谢”。第十三章

    受还是很自觉的,攻没走出多远就被他追上了。

    攻:“这么快就跟熟人叙完旧了?”

    受:“叙完了叙完了。”

    攻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掩饰不住地黯然,想多问几句,又怕戳他痛处,便另想了个办法。

    攻:“你好像不太舒服,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早点回家。”

    受确实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打了声招呼就提前离开了。

    攻不太放心受,转身就打了通电话,派了个人远远跟着受,汇报他的动向。接着又偷偷兜回那导演附近,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女秘书:“帮我查查这个人,重点查二十年前。”

    女秘书:“有姓名吗?”

    攻:“没有,大概率是影视圈的某人,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女秘书:“……”

    攻很快收到了汇报,受出门之后转进了一家银行,把支票兑现了。

    攻:“兑了多少钱?”

    下属:“……没看清,好像挺多的。”

    攻心中暗爽。受对那来头不明的野鸡果然不客气,自己跟野鸡还是有待遇差别的。

    下属:“然后他又进了间酒吧,现在正在一个人喝酒。”

    这明摆着是借酒浇愁了。攻想了想,对受的酒量没什么印象:“那你看着点,别让他喝出事。他走时再汇报一声。”

    过了一个多小时,攻这边的聚会都散场了,受还在喝。

    攻开始有点担心,但又觉得受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没什么立场管他。只好先让司机开回家。

    车开到半路上,女秘书发来了信息。调查结果包括了那导演的姓名、籍贯、学历背景,以及出道至今的所有作品,附带每部作品的演职人员表。

    攻从最早的短片往后翻,很快在演职人员表里看见了受的原名。这导演的早期作品,几乎每部都有受的参与。

    攻上网去挨个搜查,片刻后还真的找到了一张花絮照。照片看上去很有年头了,那导演一脸愣头青模样坐在片场,旁边站着同样青春年少的受。两人同时扭头咧嘴看镜头,嘴角是相似的弧度。

    并没有任何肢体或眼神接触,但不知为何,就是散发着“一对儿”的气息。

    攻:“……掉头。”

    车子开到了酒吧。

    攻进去找人,发现受早就醉了。受的醉相很安静,趴在桌子上睡得人畜无害。跟着他的下属怕有小偷,不远不近地守在旁边站岗。

    攻拍拍下属:“辛苦了。”走到桌边看着沉睡的受,内心一瞬间上演了很多小黄片的开头。

    攻尽量正直地弯腰拍了拍受:“醒醒,回家再睡。”

    受呼呼大睡。

    攻俯身抬起他的一条胳膊,想把他架起来,受却瑟缩了一下,口中含糊地哼哼了一句什么。

    攻没听清楚,又使了点劲儿,受开始发抖。攻将耳朵凑近过去,这回听清了,受说的是“烫”。

    自己身上会烫吗?

    攻心里咯噔一声,怀疑受发烧了,用手背探了一下受的额头,温度却很正常。

    攻皱了皱眉,伸手想把人抱走,然而一旁的下属尽职尽责地抢先一步背起了受:“老总,去哪里?”

    攻:“……送我车上吧。”

    受趴在下属背上时倒是安静得很。下属把受塞到后座就走了,司机问攻去哪里。

    攻与自己的良心大斗三百回合,成功战胜了良心:“去我家。”

    受全程都酣睡如猪,但车子停下后,攻一抱他,他又开始发抖。

    攻疑惑了。

    攻想了想,转而拜托司机:“帮我背他进去。”

    司机一换手,受又很配合。

    攻在内心吐血。

    攻心想:这是只防备我一个啊。平时还看不出来,原来这才是这家伙的真实想法。

    司机把受放到客房床上,走了。

    攻站在床边盯着受看了半晌,伸手去解他的外套。手指一碰到受,受就瑟缩着想躲。

    攻试了几次,失去了耐心,猛一使力扒下了他的外套,又强行抬起他的双腿,把鞋袜和长裤扯了。

    受露着两条光溜溜的腿,将自己蜷成一团。

    攻一看见那双腿就忍不了了,拉开他的胳膊要脱他里衣。

    受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攻,视线焦点却没对上。攻的动作僵了僵,就看见对方近乎面无表情地流下了两行泪。

    攻:“……”

    攻被扫兴了。所有旖旎都被这眼泪冲刷走了,眼前的景象不剩丝毫情趣,仿佛自己是强上的禽兽。

    攻觉得心很累,叹了口气,给人把被子盖上了。

    如果是怕所有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只怕自己?

    自己帮他这么多,到头来居然被当成唯一的恶人。

    攻满心憋屈,转身要离开,又觉得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攻站在原地想了几秒,突然心生一计。

    第二天早晨,受费尽全力撑开眼皮,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

    受迷蒙地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身上有点不对。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件丝绸睡衣,而自己的衣物零散地躺在地上。身下的床单也一片凌乱,仿佛遭遇过一番灾难性的蹂躏。

    受如遭雷击,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头。

    攻侧卧在一旁,不知醒来了多久,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受:“……”

    攻也穿着一身睡袍,袍带特意系得很低,不动声色秀了把胸肌,一脸“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的飨足。

    受原本就突突作痛的脑袋这下子要炸了。

    他拼命回想昨晚走进酒吧后发生了什么,却一无所获。

    攻将他的神色看得分明,掐准时机笑了:“昨晚你可真热情。”

    受一下子脸色惨白,神情中满是难以置信。

    攻:“我只想让你留宿一晚,没想到你一个劲儿扒着我不放,想走都不让。”

    受依旧将信将疑。

    攻:“还强吻了我呢,一股酒味儿。”

    受眼前一阵阵发黑,开始考虑立即去世。

    “啧啧,后来我就却之不恭了。”攻火上浇油,“你嘴里还一直叫呢,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烫?”

    受猛然把脸埋进双手。

    攻终于撕开了他的咸鱼面具,激动中隐隐带着不安:“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受慢吞吞搓了把脸,嘶哑地说:“对不住。”

    攻并不想听这个,又添了一把火:“别不好意思嘛,喜欢我就直说啊。”

    受:“……对不住。”

    攻:“不用客气,我又没吃亏。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他一句调笑还没说完,受抬起了头。

    攻的笑容渐渐消失。

    眼前之人的脸色灰败如死。

    受一身不吭,下床去穿自己的衣服,手抖得半天系不上扣子。这反应已经完全超出了攻的预期,攻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受穿上裤子就躬着背往外走,那模样活像是要把自己当成一堆垃圾自动清扫了。

    攻终于知道慌了。

    攻:“等等。”

    受站住了。

    攻深吸了一口气:“骗你的。”

    受:“……”

    攻:“昨晚啥也没发生,你自己感受一下。”

    受的三魂七魄缓缓归位,这才想到感受一下某个部位。果然什么也没发生。

    攻:“你根本没缠着我,你道什么歉啊?”

    然而受的脸色并未有丝毫好转。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句什么,却又半途放弃了,头也不回地滚了出去。

    攻知道玩笑开大了,没好意思拦,但心里依旧很疑惑。

    这天攻照常去公司,却发现受没来上班。

    攻郁闷地望着窗外抽烟。受一直以来表现得脸皮厚如城墙,何况又没有真的受欺负,为何反应激烈成这样?

    女儿来办公室找他,一进门就不悦地说:“爸你不是戒烟了吗?”

    攻心不在焉地掐了烟:“不好意思。”话音刚落,攻愣住了。

    你不是戒烟了吗?——不好意思。

    喜欢我就直说啊。——对不起。

    “对不起”是默认的意思?

    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千方百计想让对方动心,却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成功了。

    他还没来得及欢喜,就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今天早上,受是把自己的谎言当真了,为了“趁醉缠着攻”而道歉吗?

    可是为何要道歉?难道喜欢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吗?攻毕竟当了一辈子天之骄子,很难把自己放到受的位置上,体会对方的心情。

    而且,攻依旧没明白受为什么要喊烫。

    攻脸上忽喜忽忧,女儿看得莫名其妙:“你没事吧?”

    攻回过神:“找我有什么事?”

    女儿:“哦,我刚才听说你那个前任助理突然辞职了,想来问问……”

    攻大惊。

    第十四章

    受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关上门后往门板上重重一靠,闭上眼吁了口气。

    受一睁眼,看见了养子。

    受吓了一跳:“你怎么没去上班?”

    养子脸色铁青:“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受这才想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现它不知何时没电关机了,顿时明白了。

    养子:“我找了你一个通宵,正准备报警。”

    受:“对不起,我昨晚不小心喝醉了……没事了,你休息吧。”

    养子:“喝醉了没人送你回家吗?还有,你又是为什么没去上班?你——”他还想继续质问,却见受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养子看着受揉皱的衣衫、拖沓的步履,再想到他刚进门时的表情,忽然脸色一白。久远的记忆又被掘坟,腐烂的尸骨鲜艳如昨。

    养子正心想着“不可能吧”,门铃就响了。

    攻不待大门完全打开就强行挤了进来,发现没有人去楼空时松了口气:“打扰了,我有点事找你爸。”

    养子的猜想一下子滑向了最黑暗的方向,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住了攻:“我爸不在。”

    攻朝受紧闭的房门掠去一眼,只当受避而不见,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真有点急事,说完就走。”

    攻往前走了半步,又被养子拦住了:“这是我们家。老总,万事留点余地,回去吧。”

    无辜的攻一听,怒火腾地蹿了起来:“你算什么人?”他懒得再跟养子废话,把人一推,径直朝受的房间走去。

    房门不等他敲就开了,受满脸菜色,看着外头的攻,竟然还想办法拼起了一个笑:“进来坐吧老总。”又招呼养子,“去倒杯茶。”

    “不用了。”攻急着问话,当着养子的面关上了门。

    养子独自站在客厅,漠然地看着那扇门,耳边响起了受的声音:“你知道人家怎么看你吗?”

    如果身份互换,自己去闯攻的宅邸,能跨进半步吗?

    ——谁都瞧不起我。

    房间里的烟味浓烈到了熏人的地步。

    受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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