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被寄予厚望的灶门炭治郎迷迷糊糊地踏上了前往无限列车的道路。
又经历了一番这样那样的波折后,他与伊之助成功合作砍断了下弦之壱·魇梦的脖子,虽然代价是遍体鳞伤与列车翻倒,但至少列车上无人伤亡。
而在松懈下来的灶门炭治郎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处,一小团组织从列车上脱离,缓慢蠕动到了魇梦头颅的落处。
那团组织与头颅的断面相接触,然后开始膨胀变化成了身体的形状。
就在这时,一只脚轻轻踩住了魇梦的头颅。
“……你很眼熟。”从灶门炭治郎离开鬼杀队本部之后就一直远远跟着他,最后与他一起上了无限列车的风音千知绘轻声说,“我是不是曾经杀过你。”
“啊啊,这个熟悉的声音——果然我在列车上感应到的那个是你啊。”魇梦痴狂地伸手死死握住了风音千知绘的脚踝,“没错,没错,你曾经杀过我,但是你的梦境太过美丽,让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掉啊!”
“让我再看一次,让我再好好看一次吧,你的梦境——”
风音千知绘垂眸看向他:“……我想起来了,我最开始杀掉的那个下弦就是你,原来那是我的梦境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幻觉呢。”
“算了。”她无所谓地抽出日轮刀,“不管怎么样,去死吧。”
即将斩下对方头颅的风音千知绘的身体突然踉跄了一下,虽然转瞬间她就从梦境中醒来,然后毫无凝滞地将刀继续劈了下去。
魇梦毫无抵抗地扬起脖子,脸上是恍惚的微笑,眼瞳上刻着的上弦陆若隐若现:“真是个美丽的梦啊……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死亡。罪孽。
来自他人的恐惧。来自他人的憎恶。
由惨叫与绝望交织的地狱,却是少女做的美梦。
名为风音千知绘之人正自我赎罪般背负着无数死亡前行,且甘之如殆。
确认这次魇梦已经确实地彻底死去之后,风音千知绘才准备离开去下一个任务地点,却发觉了列车另一边的不对劲。
……炼狱杏寿郎正在与鬼交战,战况相当焦灼。
她听到了炭治郎的悲鸣:“炼狱大哥——”
风音千知绘借着列车的遮掩观察着那边现在的情况,思考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帮忙,但在那边的局面真真正正落入眼中之后,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任何的东西,身体远比大脑要动得更快。
「胧之呼吸·二之型·承!」
再晚半秒就要贯穿炼狱杏寿郎胸膛的猗窝座被猛地击飞了出去,继续使用「承」逼近被击飞的对方的千知绘反手在刺击之后接上了「转」,干脆利落地砍断了上弦之叁的脖子。
即便被砍下了头,猗窝座的身体也并未消散,但也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的头颅孤零零地抛落在地,出神地凝视着风音千知绘那摇摇晃晃的雪花形状的耳坠。
“砍下头也杀不死的鬼越来越多了。”风音千知绘平静地低下头,那纤细瘦弱的身体与苍白病态的肌肤在猗窝座眼中仿佛化作了另一个人的样貌,“你也有什么执念吗?”
他张了张口:“笑……”
风音千知绘正抬手将滑落下的发丝挽到耳后,闻言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在这没有蕴含着任何情感的、仿佛泡影一般的微笑中,猗窝座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坦然地闭着眼睛在阳光下消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即便被指责,被唾骂,被憎恶,但只要自己所重视的所有人都活着就好,这就是千知绘的美梦。
vv:然后她就下地狱去陪蕨姬了是吗(看很透
青梅:真好啊。
闺蜜:真好啊。
我:妓夫太郎他没有面子的吗!
vv:……对不起。
第139章 千知绘·其十一
风音千知绘将刀收回了刀鞘中。
她走回了正用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看的炼狱杏寿郎; 把腰带里面的药瓶拿了一个出来:“忍之前做的止血药,回蝶屋之前先涂一点吧。”
“……又被你救了一次,千知绘少女。”炼狱杏寿郎爽朗地道,“真是让我这个炎柱觉得一点面子都没有啊!”
说着; 炼狱杏寿郎伸手要接过止血药。
他没有提过去的事情让风音千知绘稍稍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那个话题。可惜她的期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因为炼狱杏寿郎借着这个姿势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风音千知绘:“……!放开……”
“唔姆!除非千知绘少女你把我的手砍下来; 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开的!”炼狱杏寿郎笑得像个天然黑一样地明朗; “鬼杀队的大家都很想念千知绘少女呢!”
风音千知绘用力抽了抽手,发现没抽动之后放弃了挣扎:“……随便你吧。”
灶门炭治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千老师!”
祢豆子被我妻善逸护着; 缩在列车下的阴影里可怜巴巴地投来视线。嘴平伊之助愣愣地看着风音千知绘; 突然拎着刀就直直往她那里冲:“喂!那边的女人!来和我打一架吧!!!”
风音千知绘下意识地以炼狱杏寿郎的手为支撑跃起; 脚腕一个灵活的勾击就把已经伤痕累累的嘴平伊之助击晕了过去。
她盯着嘴平伊之助看了一会:“……人型野猪。”
灶门炭治郎赶紧把自己的好友从自己的老师手里抢救了下来:“千老师!那个是我的朋友嘴平伊之助!”
风音千知绘把□□一点的刀推了回去。
紧紧握住她手腕的炼狱杏寿郎看看风音千知绘又看看灶门炭治郎:“千知绘少女!”他视线灼灼地盯着对他的热情明显不适应的风音千知绘,“我想收炭治郎少年为继子,你意下如何!”
风音千知绘看过去:“……我不会限制炭治郎继续变强,你愿意的话当然无所谓。”
炼狱杏寿郎坦坦荡荡与她视线相接:“那真是太好了!”
风音千知绘和他对视一会,率先忍受不住地移开视线:“你是准备回本部之前一直拉着我吗?”
炼狱杏寿郎大声:“是!”
“晚上在藤之家睡觉的时候也是?”
“当然不是!”炼狱杏寿郎声音更大了,“在带着千知绘少女回鬼杀队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睡觉的!”
“……但是我已经三天没睡了。”风音千知绘云淡风轻地说; “既然你在; 我稍微睡会也没问题吧。”
炼狱杏寿郎苦恼了一下; 才想出了怎么样才能既让风音千知绘睡觉; 又让自己带着她回鬼杀队的方法。
他直接维持着抓着风音千知绘手腕的姿势,把已经不如过去一般娇小的少女抱了起来。
他颠了颠手里的重量:“千知绘少女这几年明明长高了很多!但体重还是很轻呢!”
风音千知绘安静地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发出了平稳轻微的呼吸声。
炼狱杏寿郎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灶门炭治郎:“这样就没问题了!炭治郎少年!之后就让我来指导你吧——?”
他看到灶门炭治郎脸上那惊恐又夹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的下一秒,后颈处就传来了一阵疼痛。
“千知绘……?”他恍惚间只觉得怀里一空,代表风音千知绘的白色倩影遥远而不可触及。
只有低声的歉语萦绕耳畔:“……对不起。”
灶门炭治郎及时地接住了向自己这边倒下的炼狱杏寿郎; 迟疑地:“千老师……”
“炭治郎。”风音千知绘的嗓音平静,“我最开始就说过你不适合胧之呼吸,而直到现在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灶门炭治郎失落地低头:“对不起。”
“但是。”风音千知绘语气冷淡,灶门炭治郎却闻到了温柔的味道,“对战下弦伍的那一战,你和祢豆子做得很好。”
“胧之呼吸可以救下祢豆子,但是如果用了你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会坚持不到富冈义勇的到来——直到最后都好好地忍耐住了,真是了不起。”
灶门炭治郎努力憋住掉下来的泪水,对着风音千知绘离去的背影,擦擦眼睛将蝴蝶香奈惠的寄语大声吐出:“香奈惠小姐让我告诉您,就算是她的右手不小心断掉了,她的左手也依然能够杀鬼——”
“我知道。”风音千知绘没有回头,只有虚幻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但是,我已经没有能停下的时间了。”
她将最后的可以浪费的时间放在了炭治郎与祢豆子上,接下来她必须尽快杀掉更多更多的鬼,……在她这具身躯的呼吸系统全线崩溃之前。
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莫名的痛觉自心脏向四肢百骸延伸着,灶门炭治郎突然间想起来了与风音千知绘过去的某段对话。
“为什么千老师的反应有时候会很快很快,但有时候又会变得不那么快呢?”
“因为呼吸方式不同。”当时的风音千知绘是这样回答的,“像平常人一样呼吸的时候,我的反应速度会变得慢一点。”
“为什么不能一直不像平常人那样呼吸呢?”
“……因为,如果一直维持着,就再也不可能停下来了。”风音千知绘说,“接着就会像你父亲的病一样,慢慢衰弱下去地死掉。”
“我不想千老师死掉!”炭治郎抱住了其实没比他大多少的老师,“不要用那个呼吸了好不好?”
千老师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但她的气味正在悲伤地说着不可能。
现在的千老师也依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灶门炭治郎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可以出现在香奈惠小姐和忍小姐面前。
不可以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只要这样,即便是在未来的哪一天不为人知地死去,腐烂在随便哪一个角落里,也可以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在某处。
这是千老师最沉默的体贴。
这是千老师……最残酷的温柔。
曾属于风音千知绘,现属于灶门炭治郎的鎹鸦落到前主人肩膀,目光在她的刀上扫过:“前往锻刀人之村!保养日轮刀!前往锻刀人之村——”
“我知道。”风音千知绘说,“……炭治郎就麻烦你照顾了。”
仿佛是场郑重其事的交接仪式,鎹鸦向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振翅飞回了灶门炭治郎身边,呼呼的风吹去了它的泪水。
“嘎!笨蛋炭治郎!带着炎柱大人回去!嘎!”
目送走鎹鸦的风音千知绘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笑着转过身:“……是来送死的吗?”
收敛着气息站在她身后,就连鎹鸦都没有察觉到的鬼缓步走出了自己的藏身地点。
有着六只眼睛的上弦之壱注视着她,没有敌意地主动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你……还想变得……更加强大吗?”
风音千知绘的回答是一招极速的拔刀斩,却被对面同样以精妙的拔刀斩接下。
风音千知绘:“……!”
虽然也有她为了追求效率没有蓄力的原因,但这个鬼也的确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以正面手段挡下她攻击的人。
两人刀刀相撞,转瞬就过了十数招,虽说暂时胜负各半,但上弦之壱在力量上隐隐占据着优势。
“太弱了……”上弦之壱慢慢说,“但是……仅以人类之躯……已经可以是天才……”
风音千知绘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身子向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道快速连斩,但即便是避开了攻击力最大的风刃,无数的圆月弯刃还是割开了她的衣裳。
蕨姬送她的青色满月纹羽织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恋柱同款的鬼杀队制服。
上弦之壱:“…………”
上弦之壱:“……不知廉耻。”
风音千知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一本正经地朝对方点点头:“嗯,是应该把做这种衣服的那家伙打一顿。”
上弦之壱神色稍缓,风音千知绘微笑着道:“不过在这之前,我绝对要先把你杀掉。”
她缓缓将刀合回刀鞘之中,转瞬又以拔刀斩迅捷攻出。
上弦之壱:“没用的……?!”
……这招与刚刚的拔刀斩所不同。她居然只看过一遍就学会了「月之呼吸·一之型·宵之宫」,并且将其融合入了她自己的剑技之中。
没有错,面前的这个孩子……或许好好培养之后会是个能超越继国缘一的剑士!
想到这里,黑死牟的呼吸也不住加快了,击败继国缘一的希望就在他面前——他亢奋地战栗着,不断加快着自己的攻速。
而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风音千知绘也从容而和缓地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力一一挡下,面对着他愈加强力的攻势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一点。
黑死牟神情狂热,语调依然缓慢:“来……变成鬼吧……”
风音千知绘礼貌地回答他:“恕我拒绝。”
……等等。为什么?
不,不是为什么会拒绝——身为鬼杀队的队士,会同意才是应该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黑死牟的手情不自禁地颤动着:“为什么……”
他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风音千知绘手中的那把短刀上面。不过与其说是短刀,不如说那是一把已经断掉了的日轮刀。
“我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风音千知绘却是答非所问,“我曾经把所有呼吸法都看过一遍,也包括起源的日之呼吸——但我还是觉得你的呼吸法是最厉害的那个。”
“什、……么?”
风音千知绘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她不知何时已经将断刀贴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一点痛苦地砍下了他的头颅。
“你是让我钦佩的剑士。”她安静地看着没有死去征兆的黑死牟,“……别让自己变得更难看了。”
她的面容与过去的缘一重合了,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此时丑陋的面容。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诞生于世的……
缘一,告诉我……
“如果人的诞生存在理由。”就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一样,风音千知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我希望是为了保护重要之人。”
“……但是,上弦之壱,每一个人诞生于世的理由都只有每一个人自己才能找到,与其从别人那里获取,不如问问自己的心。”
“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与作为人的你战斗。”
风音千知绘不再多停留,她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