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格格"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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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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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贝勒府最得用的宦官有二,一则是苏培盛,负责着内院和胤禛身边的诸多事宜,这次跟着出门。一则是张起麟,负责着前院防守和对外的事情。

    自从张起麟被四贝勒责罚后一直不再起复,原本被他压着的几个大太监便有点起头了。只要趁着这时候把张起麟拉下马,荣华富贵不是事。今日办宴席的大太监张酒泉也是其中一个。

    这样的心态也算不得大事,古往今来,哪一个出头的大太监不是这么爬上去的?

    宫人间见风使舵的功夫最厉害,眼见着张起麟数月了还在病床上躺着,转眼间便有人去和张酒泉献媚,这张酒泉志得意满,便开始有几分膨胀起来。他也不傻,从不会在面上吐露些什么东西,只是私底下说说,出了我口,过后不认那种。这一次说是宴请,其实也就是简单的吃吃喝喝,张酒泉属于自掏腰包的那种,便是为了让底下的人站好队。

    目前前院除了张起麟外,也没谁资历比他高,倚老卖老,张酒泉这几日过得可是痛快了。

    张起麟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只是嗤笑声,然后老老实实养着他那本就好全的伤。这贝勒爷一日不想见他,他就得一日老实趴着。这张酒泉到现在还摸不清楚爷的习惯,他喜欢的,便是别人不说都会主动寻来,若是不喜欢的,便是被人千求万恳都不可能松口。

    不然书楼那几大书柜是怎么无端端出现的?

    张酒泉若是平日里做这样的事,贝勒爷或许会不管,可在他离府这段时日搞这些小动作,真是摸了老虎屁股绝了自个后路!

    小聚后,也没人敢喝酒,连会产生异味的菜都不敢多吃,然后便回去做事了。张酒泉晃悠着回到了自个儿屋内,看着收藏的酒瓶还挺馋,却也是半点不沾染,理理帽檐又出去了。

    大厨房的掌厨回来后,见着绿意,把底下的內侍都骂了一顿,然后小心小意地让人送东西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绿意的银两。绿意是何人,临走的时候那银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掌厨的怀里,带着身后抬东西的內侍回了。

    然后遇到了张酒泉。

    春风得意马蹄疾,张酒泉先是到了张起麟那里把人埋汰了一顿,然后背着手回院子里做事,还没等回到他原来的地头,便撞见了绿意。

    绿意见那打头来的內侍衣裳不同,不愿惹事,退到一边打算让人先行离开,却未曾料到,那人却是在她眼前站住了。先前说过,张酒泉和张起麟是一挂的,向来负责着外头的事情,张起麟因为得宠在前院跑得多,知道的内详也多。他本是认识绿意的。

    可张酒泉便不同了,他只知温凉名头,却不认得绿意。

    绿意相貌柔美内秀,素日来少有打扮却粉嫩可人,自然是吸引了张酒泉的注意。他一眼看到了后面大厨房的小内侍,一盘算便知道眼前侍女怕是身份不同,也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微微一笑便径直走过。

    如果不是恰好一阵风,把撩开了张酒泉衣裳下摆。

    绿意是会武的,她一眼便认出此人小腿有异,那鼓囊囊的模样可不正常。她在同样的位置上,也带着同样的异样,里面却是藏着把匕首!

    绿意按捺不动,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做什么,只是暗暗记下此人相貌,只待回去便通报上去。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绿意绕过拐角,她便突觉背后一凉。

    侧身望去,张酒泉正收回视线,那残留的阴鸷刺痛着绿意的视线,她略一沉思,下一刻却是突然从身后众人中穿梭而过,眨眼间与张酒泉缠斗一起,惊得身后一干內侍茫然不知所措。

    那阵风不仅是引来了绿意的注意,同样也是引来了张酒泉的注意!

    两人都是各怀心思,各有手段,惹来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前院的侍卫,如今便是一个个都被压下去,且因为身上被搜出来的匕首,两人都被关押起来。目前胤禛不在,福晋虽听闻了前院事故,可审问一二后,便也压了下来,留待贝勒爷回来处理。

    朱宝早在前院出动静的时候便绕去看了眼,知道事实如何后赶忙退了回来,等着温凉回来后禀告他。朱宝原意是想着让格格注意点,如今贝勒爷不在,要是有人陷害温凉,那可就麻烦了。

    温凉淡淡地说道,“福晋只负责后院,前院的事一概不沾手。京内要务之人都随皇上出去。如今有人会径直闯入贝勒爷府上,便是为了陷害我?好好收拾你的脑子,随我去看绿意。”

    朱宝错愕,嗫嚅道,“格格,您……”

    温凉径直恢复了女装,稍微弄了弄发髻便出门了,朱宝跟在格格前面给他带路,一边走还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格格,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绿意不会有事的,要是您过去了,反倒不好。”毕竟绿意是府内的人,又是真的特殊出身,就算关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出事的,朱宝倒也没想到温凉还真的要去看望绿意。

    “闭嘴。”温凉面无表情地开口,朱宝的嗡嗡叫让他听得有点耳鸣。

    朱宝委屈地住了嘴,老实地在前面带路。

    府内自不会弄阴私的地方,胤禛也一贯坦然。如今贝勒爷不在府内,出了这事,负责前院防守的侍卫首领便把人都分别关押在柴房,又卸掉了两人的胳膊塞了团布,就怕两人自杀了事。

    侍卫首领巡逻到此处时,温凉恰好到了柴房,面对着一众冷硬的侍卫面孔,温凉淡漠地对朱宝说道,“如果硬闯进去,有几分胜算?”

    朱宝默默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格格哟,您怎么能当着这群侍卫的面前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流吗?他小小声说道,“奴才只能够挡住两人。”咳,凭借阴私点的手段。

    侍卫首领是个健硕的人,站在温凉面前比他还高了一个头,他温和说道,“温姑娘,这两位都是身带嫌疑之人,还请您不要过多接触。”

    温凉抬头看他,“绿意是我的人,既然她身带嫌疑,某也该是嫌疑犯。”侍卫首领背后冒汗,这位可是贝勒爷看重的人,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温姑娘说笑了,您怎么可能是有嫌疑的人呢?”

    “某不是来带绿意走的,只是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可随同入内。”温凉眉峰凛冽,看起来就像在说一件简单的事情。

    侍卫首领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若是他跟着一起进去,倒也不是什么不被允许的事情了。

    几人一同入内,温凉一眼便看到靠坐在墙角的绿意。

    “朱宝,去把她的骨头接上。”

    绿意的胳膊被卸下,无时无刻不在剧痛中。朱宝本就咬牙,一听温凉命令,看都不看侍卫首领一眼,上前便帮着绿意取出塞住的东西,然后帮着她把胳膊接好。

    绿意狠狠咳嗽了好几声,苍白的脸上泛着嫣红,她费力擦了擦嘴角,宛若刚才接骨的画面是虚幻的,“格格,您怎么过来了?”绿意显然也想不到温凉会特地来看她。

    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绿意的身份,她到底不会真的出事的。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温凉蹲下身来,丝毫不介意那裙摆上的污垢。

    “那张酒泉小腿上绑着匕首,那样的做法与奴婢相同。奴婢本打算记下样貌再细查,没想到奴婢发现了他,他却也是发现了奴婢的情况。如果奴婢就这么回去,等下张酒泉必定会怀疑奴婢告诉了格格。不管日后张酒泉是要主动离开也好,或者冒险留下来也罢,这对格格都没有好处。”因此她才会主动与张酒泉缠斗,惹来前院的侍卫包围。

    至于这卸胳膊塞毛巾的做法,又不是什么难捱的事。只是眼下贝勒爷不在,等待的时间要更加漫长些罢了。

    温凉思忖片刻,站起身来看着侍卫首领,“若是绿意自杀,你自可来小院寻某捉某,眼下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首领宽恕,让绿意不必卸骨。”

    侍卫首领皱着浓眉,似是有些为难,视线在温凉身上停留几瞬,最终是同意了。

    温凉冲着侍卫首领拱手,又淡声嘱咐绿意,“此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不必忌讳,也不必担心与我有碍,若是情况允许,再这般做也不是坏事。”

    侍卫首领差点因为温凉的话被口水噎死,那咳嗽还真的是惊天动地,惹得外头守着的几个毛头侍卫都忍不住探头探脑看着他们沉稳的首领出什么问题了。

    温凉对着这般的侍卫首领只是淡淡颔首,然后便迈着步子出去了。那挥挥手不带走一点东西的淡然模样着实让人觉得有点可恨。咳嗽了半天整张脸都胀红了的侍卫首领如此想到。

    角落里的绿意却是笑得畅快,清脆的笑声与猛烈的咳嗽声交杂在一起,让阴冷的柴房显得格外不同。

    温凉能够特地赶来看望绿意,又相助绿意,朱宝内心着实温暖。只是与此同时又有些不解,“格格,既然您能够说服侍卫首领前去看望绿意,为何不试试看从张酒泉嘴中挖掘出什么东西呢?”

    温凉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太浪费时间了。”

    “咦?”朱宝着实不能理解。一个明摆着的活口供在眼前,怎能算是浪费时间?

    温凉在路上随手折了枝花,回头便自个儿插在了花瓶中,那小小朵淡红色的花蕾簇拥在一起,染香了净室。

    过不了两天,柴房走火了。

    那通天的火焰滚滚而来,无数侍卫宫人扑救,堪堪保住了大半个前院。

    彼时温凉袖手站在庭院中,看着远处那滚滚浓烟,任凭朱宝如何哀求都不愿离开,直到那火焰渐小,这才回了屋内,着手落下了第一个字,第一点墨。

    朱宝在外头看着那逐渐消失的火焰,心里蓦然想起几日前他与温凉的对话。

    ——那太浪费时间了。

    难道格格从那日,便是猜到了今日会有的情况?

    即使这样的念头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但在朱宝心中,却不知为何一直占据,仿佛这才是真的事实。

    可是格格又是怎么知道,会有人要杀了张酒泉,而绿意,又如何了?刚才的格格丝毫都没有提及到绿意的情况,难道那日对绿意的温和,竟是作假一般吗?

    朱宝脑中的思绪千千万万,全部混杂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了。只是老实地守在外面,心里哀叹,这样的事情,果真不适合他。他心思是多,大方向上的把握却是不如绿意冷静。

    若是绿意能够活着回来就好了。

    然后半个时辰后,黑着一张脸的绿意从门外带着人进来。

    表面意义上的,真黑脸,都是黑漆漆的炭痕。

    她把背着的人随手往地下一甩,然后用漆黑的袖子擦了擦脸,看着仍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朱宝说道,“格格在吗?”

    朱宝默默地点头,然后递上一条手帕,“你怎么逃出来的?”

    火势刚起的时候,朱宝就跑去打探情况了,得知是有人故意纵火后,朱宝一直以为绿意死定了。因为本身起火的地点就在柴房,又是淋了油。除非事前知道,否则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等等!

    朱宝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绿意,福临心至地想到了几日前温凉执意要去看绿意的事情,“难道那日格格去见你,便是为了知会你?”

    绿意看了眼朱宝,并没有作答,而是用鞋尖踢了踢昏倒的张酒泉,“我去拜见格格,你看好这家伙,免得我从火海中救人,结果死在了我们自个的地头。”

    朱宝看着绿意的身影消失在屋门,低头看着张酒泉摇头。虽然绿意什么都没说,可是她也什么都没有反驳不是吗?

    只是格格到底是怎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告诉绿意这件事情?不管是他还是那个侍卫首领,都没有看到温凉和绿意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温凉在绿意进来的时候,便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的面前已然写完了一张纸。

    他静静地又把内容看了一遍,然后从格子里寻到了火折子,把纸张拎起来又点燃了,烧尽的纸张就这么纷纷扬扬地落到了桌面上,带着种异样的焦香味。伴随着绿意进来的味道,屋内的味道可以说是很奇特了。

    “没受伤吧。”

    温凉安静问道。

    绿意露出温婉笑意,弯腰行礼,“并无大碍,若不是格格提前预警,这次的确是要出事了。火势是从柴房中起,那十几个侍卫中有人不对劲,那个侍卫首领倒是个能人,令人立刻暴力拆除了附近房屋与柴房的连接,控制住了火势。张酒泉昏迷着,现在在外头。”她三言两语把最紧要的事情告知了温凉。

    温凉和胤禛从一开始的时候便知道府内还有人。

    清除一次,清除两次,都不过是在扫除掉最容易被发现的,那细小的砂砾则是藏在最深处,任谁都很难发现。若是要彻底斩草除根,只能够在无意间狠狠地给他们来一记。

    一个固若金汤的存在,便是靠着这样的方式一次次重铸的。

    胤禛尚年轻,犯错是偶尔会有的。早在出府的时候他便需要把关所有进入府内的人,那是最开始最容易清除的,奈何开头没做好,只能够事后找补。

    眼下温凉就是这个可怜的奔波之人。

    既然出事的时候本尊都不在,温凉这个幕僚就只能多想法子了。

    绿意出事的时候,温凉便想过为何偏生是张酒泉。

    张酒泉和刘三全不一样,这是从一开始就跟在胤禛身边的人,虽不比张起麟和苏培盛那般受胤禛看重,可这人能被放到前院管着外头的事,证明胤禛对他还是放心的。

    眼下看来,这在外跑动,或许便是根源。

    府中的事情屡屡出事,面上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剩下的就是把最后的根须都拔除出来。隐藏得越深,便证明这些人老道。最不可能的人,或许才是最后的人。

    绿意发现张酒泉是偶然,和张酒泉争斗起来也是偶然,被关押起来也是偶然。

    温凉去见绿意,却不是偶然。

    绿意明了了温凉的示意,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张酒泉,这也不是偶然。

    这是一个局。

    能在贝勒府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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