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格格"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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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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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凉去见绿意,却不是偶然。

    绿意明了了温凉的示意,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张酒泉,这也不是偶然。

    这是一个局。

    能在贝勒府的清扫中留到最后的都是能人,往往也是消息传递中重要的人,既然张酒泉这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不趁着胤禛还未回来前斩草除根岂不是等着找死?

    只是正如同温凉告诉朱宝那样,这一次康熙带走的皇子可不少,上到郡王爷,下到十二阿哥,全部都跟着出京。即便这张酒泉的消息传出去,一时之间也不可能立刻传到背后主子的耳朵里。

    剩下的,就只有留下来的幕僚了。

    说得实在点,这是幕僚与幕僚间的斗争。

    温凉赌的就是这张酒泉的重要性!

    若张酒泉重要,被捕的消息自当立刻传递出去,等到一二个来回,至少需要两天。温凉以两天为界限,来判断此人的身份。若是有人有所行动,便能据此脉络把府内的人一网打尽!

    眼下,那个侍卫首领估计很忙。

    救火的同时还得捉人,忙,实在是忙。

    温凉面对绿意带来的消息,面色如常,抬头看了眼绿意身上的擦伤烧伤,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起身从书架上取来一小瓶伤药随手抛给她,“姑娘家不要留疤。”

    他说得淡然随意,绿意眼眶发热。知道自家格格并不是带着别样的心思,只是这样细微处的呵护的确让人感到内心一暖。

    “是。”

    绿意悄悄退出去,好生上了药,又换了衣裳。这才挽着发髻从侧屋出来,张酒泉早被朱宝五花大绑了,只是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朱宝看着绿意出来,也没问不该知道的事情,只是好奇道,“你对这家伙做了什么,我刚才那么折腾,这小子居然都没醒。”习武之人本来就该比常人警惕,但张酒泉的筋骨被朱宝那么拗都没醒过来就不正常了。

    绿意无谓地说道,“方才带着他出来的时候看不清楚眼前的方向,好似撞了他十几下,应该还活着。”

    朱宝咳嗽了两声,决定不说话了。这是下了死力气去撞吧?

    半晌后,小院外传来敲门声,门外是张起麟的声音,说是来求见格格。

    前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张起麟无论如何都不能当做不知道。只得整个人爬起来,在得知了起火事情前后的起因后,他看了眼侍卫首领,便是越俎代庖也顾不得了,当机立断地让他把所有这两日能接触到柴房的人全部都关押起来,其中包括那十几个侍卫。同时,从采买线和厨房开始查,这几日出过门的也一个个被揪出来。

    一切都嘱咐完了后,张起麟这才来寻温凉。

    朱宝前去开门,绿意在看到张起麟时便躬身说道,“我家格格说了,这人还请公公早点带走,若有什么需要询问的,也请一并询问了。我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起麟深深地看了眼绿意,觉得这丫头有前途,跟了个不错的主子外,这心眼耍得也不错。

    他一挥手把地上被绑得如死猪的张酒泉带走,然后才笑意满满地看着绿意,“这样吧,我等询问了张酒泉这厮后,再来拜见格格。告辞。”

    张起麟也没强求着要去拜见温凉,好声好气地便走了,似乎本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来带走张酒泉。

    云里来雾里去地一番对话结束后,随着那柴房走水被扑灭,张酒泉这件事情便从生活中消失了。

    等绿意恢复过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狠狠地拍着朱宝的头,“你可还记得当日我究竟是为何去大厨房,你却是说说,眼下你给格格准备了什么?”

    朱宝哑口无言,躲在角落里龇牙咧嘴,被绿意逼得可怜巴巴。

    他真的忘了。

    这两日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朱宝却真的忘了,两日前是格格的生辰,本来他们打算得好好地要给格格安排桌好菜,结果绿意出事后,朱宝一股脑都给忘了!要命!

    绿意气恼地说道,“要是真的出什么事也就算了。可这上头的事情都是格格在思忖,你又需要想些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白长了这个脑子了。”早就该知道,指望朱宝还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们能够知道格格的生辰,还是源于一次意外。

    那日朱宝得格格赏赐喝了酒,没想到居然是一杯倒的料,直接在院子内撒酒疯,打了好几套拳。绿意见格格不生气,这才没动手把人打昏。结果一转身,这家伙居然蹲在角落里哭,说是逢年生辰都没娘亲给礼物,贼惨。

    当时绿意就想拍昏他,岂料格格清清淡淡地站在原地,然后对绿意说道,“给他准备个荷包,明日塞一百两银票进去,算是今年的生辰礼了。”温凉的小库房都是绿意在管。

    等他的视线对上绿意后,又得了一句,“无碍,你也有。”似是宽慰一般。

    绿意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问道,“格格,那您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绿意看不清那时温凉的表情,只发觉他顿了顿,又顿了顿,然后才说道,“七月十五。”绿意不知道温凉的神色如何,却听得内心一窒,莫名带着点难受。

    七月十五不是个好时候,佛教称为盂兰盆节,道家则叫中元节。

    可民间有个更熟悉,更可怖的叫法。

    鬼节。

    绿意和朱宝都是一步步从地下挣扎出来的人,对这样的说法带着不屑一顾的态度,若真有鬼神,早在他们祈祷的时候便该有所反应,何至于他们挣扎出头后,又用这些说法来压制他们。

    在得知了温凉生辰后,他们提早好一段时间就在准备了,没料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绿意揪着朱宝的耳朵去和温凉谢罪。

    温凉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眼神淡然无波,“本来便不是大事,过去便算了。起来吧。”

    绿意执拗地说道,“若不是奴婢与朱宝两人思虑不周,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还请格格责罚。”朱宝也是磕头,这一连串后续虽也给府内做了点好事,可对温凉的生辰礼已是极大的坏事。

    温凉站起身来,在屋内走了一遭,寻到了跟支着窗户的短棍,忽而在自己胳膊上狠力敲击了三下,淡漠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吧。”他的举动把朱宝与绿意吓得要命,两人一前一后扑过来,一人夺走了温凉的短棍,一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胳膊。绿意含着泣意,“格格,您这是在作甚!”那动作太过突然,让绿意完全没反应过来。

    温凉的视线平淡下滑,看着被撸起来的袖子上淤红肿胀的痕迹,知道再过不久,便会又疼又痒,连穿着衣服都是如此不舒服。

    说起来,这个身体的温凉,生辰也的确是在七月十五呀。

    “时日不好,怨不得他人。你们两个,且出去吧。”温凉又一次说道,这一次的语气明明与之前两次的语气完全相同,却不知道为什么让绿意与朱宝两人背后发寒。

    绿意咬着牙退出来,眼圈发红,忽而对温凉的父母带着种莫名的敌视。

    朱宝正想说些什么,还没等张口便瞪大了眼睛,然后便跪伏下来,“贝勒爷。”

    ……

    胤禛在回京时便接到了奏报,虽面上说的只是府内走水,事情的真相必定不止如此。康熙知道这件事情,也宽容地让胤禛带着人先行回到了京城。

    等到了贝勒府时,看到站在门外等候的张起麟,胤禛视线一顿。

    这家伙鬼灵精,知道胤禛压着他的心思,能趴着便不敢起来。眼下竟然敢站在外头候着,便真是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胤禛翻身下马,马鞭随手丢给侍从,然后往府内走去。张起麟紧跟在胤禛身后,旁边还跟着刚下马的苏培盛。

    张起麟赶忙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贝勒爷解释了一遍,府内也清理干净了,余下的人都被重新关押起来。

    胤禛脚步一顿,原本打算先去审问的脚步停顿下来,“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张起麟疑惑地眨眨眼,“那日是格格的生辰……”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的吗?

    胤禛摆手,停住了张起麟要说的话,对苏培盛说道,“去把爷打的虎皮取来。”他却是不知道,原来温凉的生辰是在七月十五。

    这的确不是个会被经常提起来的日子。

    等胤禛到了温凉小院时,门内的动静让人觉得幽冷。张起麟推开院门,见伺候的两人正站在屋门口,神情看起来都不大对劲。那个叫朱宝的最先看到胤禛一行人,跪下来后,绿意也随着跪下行礼。

    胤禛目光在两人背脊停留片刻,“起来吧。”他越过两人,屈起双指在门扉敲了敲,然后才推门而入。

    温凉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书籍,眼见着胤禛进来,这才站起身来,“贝勒爷几时回来的?”他不过略略躬身,便被胤禛几步上前扶起来。那握住的地方恰好是方才温凉淤痕处。温凉面色如常,眉心却不自觉蹙起。

    胤禛也是常年在马上行走的人,从幼年时期便在练武场上一步步磨炼起来。手指不过一抹,透过衣服便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他下意识掀开温凉的衣裳,看到了清晰可见的三道淤痕,脸色登时冷凝,“这是谁干的!”

    这般伤痕不过新起,绝不可能超过半日!

    温凉扯回袖口,淡凉地说道,“贝勒爷不必生气,这是某自行弄出来的,怪不得他人。”

    胤禛揉揉额间,看着温凉淡然似水的模样开口,“先生当真以为我会认为你说的是真话?”

    温凉偏偏头,似是不解,“某说的的确是真话。”

    胤禛哭笑不得,那潜伏的怒气被温凉懵懂的神情驱散,“先生为何无缘无故打自己?”

    “不是无缘无故。”温凉只说了一句,然后便没了下文。这让等着听原因的胤禛颇感无奈。

    他算是发现了,温先生不会欺骗他,但若是遇到了不想说的话,就需要一句句挤出来。问一句答一句,没问到便当做不知道,绝不会主动回答。

    真是个让人头疼却又颇觉好笑的小习惯。

    第三十五章

    胤禛最终还是知道了温凉如此对待自己的原因,然而得知了原因后, 这位天之骄子却愈发不能理解。

    他看着温凉的胳膊, 那处刚刚被他逼着上药, 如今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先生,若你不能告知原因。再有下次,我怕是得多派几个人看着你了。”胤禛摇头说道,他却是从来不知, 温凉有自残的习惯。

    “某并没有自残的习惯。”温凉淡然地说道, “绿意朱宝想要某寻个责罚的对象,某思来想去, 与他们并无关系。”

    “那与先生就有关系了?”胤禛本该立刻去提审那些被揪出来的人,可如今坐在温凉对面一板一眼要问出个真相的模样, 却丝毫不带着焦急的感觉。

    “自然是有。”

    “那是为何?”胤禛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看起来不骄不躁, 不缓不急。

    温凉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然后面无表情地闭嘴。

    ……用事实演绎了一个不想说话的模样。

    胤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温凉, 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幕僚的烟火气,“罢了,若你真不想说, 此事便做不知。只是先生,不要再有下次了。”温凉对他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可不希望等他离开后,得来个温凉自残而死的消息。

    温凉点头。

    胤禛正欲起身, 复又想起什么事情重新坐下,招手把门外守着的苏培盛叫进来,“那虎皮呢?”

    苏培盛赶忙让人送进来。

    温凉看着后面被人抬进来的硕大虎皮,耳边是胤禛的声音,“这是狩猎时忽然扑出的吊睛大虫,这白色倒是难得。本也不打算伤他,奈何大虫食肉,禁不得诱惑,被我射中而死。”

    温凉粗粗一看便知道这虎皮毫无伤痕,端是上品。

    “如此贵重,爷不该赏赐与某。”温凉淡声说道。

    胤禛却是不允,“这可不是对先生的赏赐。闻说先生生辰,那时我在外无法祝贺,眼下这便是给先生的生辰礼,难道先生还要推拒不成?”

    温凉一顿,又一顿,幽黑眼眸深处闪动着微波。

    收下了。

    胤禛离开后,温凉的指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势,想起了妹妹温和。

    他至今仍然在奋斗的原因。

    温和是孤儿院最可爱的小妹妹,比起不爱说话的温凉来说更加受欢迎,不过一直很爱粘着温凉。她出现在孤儿院的原因只是走失,与被故意丢弃在孤儿院的温凉来说好上太多太多。

    温凉仍记得母亲每到生日他那天便会发疯嘶吼,用任何东西抽打他,如果他能掉几滴眼泪,或许下手还能轻点。可温凉永远都面无表情。

    那下手只可能更重,更加毫无节制。

    温凉出生在七月十五,他的父亲也死在七月十五。他的出生带走了父亲,也带走了正常的母亲。疯癫的母亲在他身边度过的最后一次生日,是她把他殴打昏迷丢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失踪八天后,警察在河边找到了尸体。

    院长以为温凉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谁都看不到窗台下的男孩。

    母亲死在七月十五。

    温凉用力收了收手掌,看着皙白手背上微起的青筋,然后长长吐了口气。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温和会好的。这样,和这个不知所谓的系统绑定在一起也无所谓。

    久久不曾说话的系统意思意思地表达了一下存在感,【宿主,请不要对系统进行人生攻击。】

    【你是人?】

    系统具象化地在温凉的脑海中敲出了六个大大的省略号,形象生动地表达了己身的不满。

    等温凉站起身来时,刚才泛起的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他迈步回到书桌前,伸手翻找了下他此前放在桌面上的东西,然后取着本压在最底下的东西站着翻开。

    温凉曾在出现在这里的头几天便把他所记得的东西都写了一遍,写完后又把他们全部给烧了。不管把这样的东西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只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才叫秘密。

    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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