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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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赌-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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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结果发展下来,却可以完全决定那个人的命运,可是这时候也不免大是感叹。
    试想,当时赌博的时候,生副官砌牌稍有差错,或者李司令投降认输,或者王军长
撒赖,这小勤务兵以后的一生,肯定和如今不一样。
    而事情会照如今那样发生,除了冥冥中自有定数之外,也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这位金融界的传奇性人物,不久之前才做了九十大寿,这是整个城市都知道的事情

    若是没有那场赌博,在军队里当一个小勤务兵,会有什么样的前途呢?真是难以想
像。
    我一面感叹,一面问道:“那位生副官  ”
    董事长不等我说完,就道:“王军长和生副官都已经去世,他们都得享高寿。”
    我还想问这位生副官是不是有后人,这时候却已经有客人告辞。董事长向我做了一
个手势,示意我留下,他有话要说,然后他把告辞的客人一一送走。
    扰攘了十分钟左右,客人全都离去,我已经急不及待:“来找我的那位生先生,名
字叫做生念祖,不知道他和那位生副官,是不是有关系?”
    我的话才一出口,就听到身后有一个老人的声音道:“他们全都叫生念祖,凡是长
子,都叫念祖。”
    我转过头来,看到一个老者,柱著一根老藤拐杖,从里面走了出来,董事长连忙过
去扶他。老人精神很好,双眼更是大有神采,自然就是董事长的父亲,当年的那个小勤
务兵了。
    我先向他躬身行礼,再想了一想他所说的话,立刻明白了他对于“生”这个姓的来
历很清楚,所以我回答道:“是,这种现象虽然很怪,可是他们的祖先实在很值得怀念
,所以他们一代又一代,取同样的名字  不但怀念祖先,而且也有要继承祖先的志愿
的意思在内。”
    我这样说,表示我也知道这个姓氏的秘辛。
    同时我也知道,董事长为什么要左托右托,找人请我参加这次聚会的原因了。
    那一定是我曾经见过的生念祖,向他或者是他父亲提起过我,还是觉得我可以帮助
他,可是由于上次不欢而散,生念祖不方便再来找我,所以才由董事长出面。
    当下老人家连连点头,示意我坐下再说,等到我们三人坐了下来,自然有人前来斟
酒。老人家酒兴甚好,一面喝酒,一面开门见山就道:“请阁下来,还是生念祖  你
见过的那位来找你的事。”
    想起生念祖来找我的经过,我还是对他没有好感,不过现在两个传奇性的故事,互
相发生了联系,而且有一个故事中的人物,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这令得我兴趣大增,所
以我愿意和他说下去。
    我道:“上次生念祖来找我,根本什么也没有说,就拂袖而去,他的一些事情,我
还是在家岳那里听说的。”
    老人家笑:“这生念祖的脾气确然不敢恭维,和他父亲不可同日而语  生副官的
为人,真是没得说的。”
    他这样一说,我自然知道我见过的那个生念祖,就是当年那个生副官的儿子。
    连老人家也说他脾气不好,由此可知他为人一贯如此。
    我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老人家问:“你对他的事,知道了多少?”
    我想了一想,把我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然后才道:“我推想他是想把当年藏在
海外的那件宝物找出来。”
    老人家点头,神情很是感慨:“自从他父亲把他家的秘密告诉他之后,他就像中了
魔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把那宝物找出来,以至于脾气也变得十分古怪。这二十多年
来,他用尽了方法,知道不能独立完成,这才肯找人帮助  当然要找,一定找最好的
,所以先找到了令岳,令岳推荐阁下,谁知道他的坏脾气还是把事情弄砸了!”
    我笑了起来:“所以他请你老人家来打圆场是不是?”
    老人家也笑:“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正是如此。”
    我乐得卖个顺水人情:“有你老人家出面,我自当尽我所能。”
    这句话才一出口,门后面就传来了生念祖那破锣也似的声音:“你真会卖乖  我
就不相信你对整件事没有兴趣!”
    随著声音,生念祖摇摇摆摆从门后走了出来,那副模样和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一点
也没有改变。
    老人家摇头:“念祖,有事求人,总得礼下于人才是。”
    生念祖两眼一翻:“我可不会巧言令色!”
    此人真可以说“有性格”之至,和这种人生气,毫无作用。所以我乾脆开门见山就
问:“照说你有藏宝地图在手,如何会找不到宝物?”
    这人明明有事情求我,可是他说话之不中听,却仍然堪称天下第一。他冷笑一声:
“你说得轻松,我把地图给你,你要是找不出宝物来,就是我孙子!”
    就算我脾气再好,听了这样的话也会生气,何况我的脾气颇有问题,所以我也冷笑
:“像你这种人,做我的孙子我都不要  我家祖坟的风水没有那么差!”
    讲完之后,我掉头就走,老人家急叫:“请留步!”
    董事长急得奔了过来,拉住了我的袖子。
    老人家骂生念祖:“你怎么这样说话!快向卫先生道歉!”
    生念祖连声冷笑:“要我道歉,门儿都没有。”
    我向董事长笑道:“你都听到了,你拉住了我也没有用,我要是不走,难道等在这
里做孙子?”
    董事长神情苦涩,无话可说,生念祖却大声叫道:“你要是能找得出宝物来,就不
是我孙子了。”
    我自问一生之中见过的混蛋不算少,可是混蛋到了这种程度的人却也还是第一次碰
到。
    我懒得理睬他,甩开了董事长,向外就走。
    在这样情形下,我当然绝无必要再多逗留半秒钟  董事长和他父亲的情面再大,
也抵不过生念祖混蛋的十分之一。
    我跨出一步,打开了门,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身后生念祖叫了一声:“看镖!”
    我算是反应极快的人,可是一听得这两个字,还是有一刹那的犹豫  一时之间弄
不清那是什么意思,我毕竟不是生活在武侠小说时代中的人物,虽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
事,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两个字却还是第一次。
    这是那一刹间的耽搁,造成了我的处境变得极其狼狈。
    我打开门之后,立刻向前跨出,等到听到了生念祖叫“看镖”,人恰好在门框之下
。随著生念祖这一叫,有“嘘”的一声,那是有小型物体以相当高的速度移动时所发出
的声音  在武侠小说中,这种声音有一个专门名词,叫做“暗器破空之声”。
    那是生念祖在我的背后向我发射暗器!
    暗器在武术之中,属于并不光明正大的行为,所以大多数人,为了表示自己并非暗
算他人,在发射暗器之前,都会警告一声,叫的大多数是“看镖”之类,随叫随发暗器
,所谓警告也者,纯粹是自欺欺人而已。
    而生念祖这时的行为,更加可恶。
    他算准了我一打开门,立刻会走出去,必然有一个极短的时间,人是在门框之下,
他就选择了这个时候,向我发射暗器。
    不论他发出的暗器是不是能对我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只要我被暗器打中,只怕不出
三天就天下皆知,我一世英名,也就付诸流水了!
    所以我必须避过去。
    但我人在门框之下,其势不能向上跃起来躲避  人向上一跳,头就撞在门框上,
不但不能避开暗器,而且还会受伤。所以我如果要避开暗器,只好趴向地上。
    这样的行动,虽然可以达到避开暗器的目的,但其行状之狼狈,也可想而知,至少
被人笑上三五七年!
    正合上武侠小说中常用的那句话:说时迟、那时快。我可以考虑的时间,不会多过
十分之一秒,然而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我已经有了决定。
    我身子陡然向后仰,直挺挺地向后便倒。
    这样的动作,虽然也不好看,可是一来可以避开暗器,二来可以有很好的后著。
    我倒得快,暗器来得也快,我后脑还没有著地,一枚飞镖,就在我脸上二十公分处
擦过。
    我当然不能容许生念祖再向我发第二次暗器,我上次和他见面时,已经知道他有极
高的武术造诣,所以我这时候也全力以赴,接下来的动作,可以说是我的生平绝学。
    我先后脑著地,然而一发腰力,双腿上扬,整个人向上翻起,就势在半空中身子转
向,脚前头后,射向生念祖,双脚直踹他的脸!
    这一下变化,敢说是迅雷不及掩耳,只听得他怪叫一声,和我一样,身子也直挺挺
向后倒去。
    我在发动这一下攻击之际,早已算到他除了那样之外,没有第二个方法可以躲开我
这一击。所以随著他向后倒,我在半空之中,来一个一百八十度转体,由脸向下变成脸
向上。
    这种动作听起来很玄,但是并不困难,花式跳水运动员就经常需要在空中做许多次
二百六十度的转体。
    生念祖的动作反应都属于第一流快捷  这一点也在我的计算之中。
    双方搏击,看来胜负只决定于一刹那之间,实际上却早在发动攻击之前,已经决定
于对对方的反应估计是否正确。
    这时候我估计到生念祖在倒地之后,一定会在地上滚开去,而且立刻向我发动新的
攻击。
    我就是估计到了这一点,而且就在他打了半个滚,恰好脸向下背向上的那一瞬间 
 就像他刚才准确的抓住了我人在门框之下的那个时机一样,我身子向上一弯,变成了
坐的姿势,向下直坐了下去!
    本来我可以一下子重重坐在他的腰际脊椎骨之上,但是如果那样,足以令得他中枢
神经受创,可能导致瘫痪。我和他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下手如此之狠。
    所以我的身子硬向前挺了一挺,在向下压下去的时候,重重压在他的双股之上。
    那一下他中了招,虽然没有受什么伤,可是一时之间他也就无法起身。
    这一切变化都快到了极点,除非也是精通武术的人,否则只是眼前一花而已,等到
看清楚时,生念祖已经被我坐住趴在地上了。
    生念祖一面挣扎,一面口出粗言  自他口中发出的粗言秽语,辞汇之丰富,简直
闻所未闻!
    董事长父子二人同时大声喝叫:“住口!”
    可是生念祖如何肯听,他扯直了喉咙在叫:“卫斯理你这王八羔子,有本事你就压
你爷爷一辈子!”
    这时候我也不禁啼笑皆非,虽然我一下反攻得手,占了上风,可是当然我不能压他
一辈子。而且我也很难改变姿态,因为我只要略为松动,他就可以反攻。
    而我当然也不能和他对骂,一时之间,对这样一个惫赖人物,我真的没做手脚处。
    幸好董事长的父亲,不但喝阻,而且出了手,扬起手中的拐杖,向生念祖的后脑,
敲了下去。
    生念祖发出了一下哼声之后,就没有了声息,我恰好转过头去,所以看到老太爷这
一拐杖,正好敲在生念祖脑后的“玉枕穴”上,已经把生念祖敲得昏了过去。
    当然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事情告一段落。
    我一跃而起,向老人家笑道:“他醒了之后,你有办法对付他?”
    老人家苦笑摇头:“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老人家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我也不怕他对我怎么样!”
    从老人家刚才出手的情形来看,他分明是武术的大行家,他想了一想,才道:“明
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不禁皱了皱眉:“他会放血滴子?”
    董事长苦笑:“你还有心情说笑。”
    我道:“一切全是为了赴你的约会而发生,所以以后如果有任何事情,我只找你算
帐便是!”
    董事长更是神情苦涩,他的这种反应,倒也令我至少知道一点:生念祖这家伙肯定
不会就此算数,对这家伙的人格我实在不敢恭维,看来以后的麻烦恐怕还不会小。
    我一想到这一点,不但瞪了董事长一眼,而且立刻向老人家望去  这世界上如果
还有可以对付生念祖的人,老人家可以说是唯一的人选了。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这人自从知道了有那么一件宝物之后,行为之乖张,实在已
到了可怕的程度,这是无可药救的心病,唉,我真是愧对故人啊!”
    说著,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十分难过的神情。他口中所谓“故人”当然是指当年
的生副官。
    当年他和生副官,跟著王军长南下,三人之间,一定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而现在看
到生副官的儿子这等模样,分明是精神状态极端不正常,心中自然难过。
    他叹了几声,才道:“当年如果不是生副官肯答应带我走,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
    我不以为然:“又何至于此!”
    老人家十分感叹:“我们走了之后,李司令接收了王军长的部队,势力大大增强,
立刻和附近的另一股势力开战,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全军覆没了  那是真正的全军覆
没,据说两万多人,一个活口也没有剩下。李司令叫对方活捉了去,游街三天,才吃了
枪毙。”
    这一番话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倒不是为李司令的下场感到吃惊,而是感到事情的
变化是如此难以预料!
    当年李司令无意中翻开了那张牌,赢了王军长,那是何等地幸运!可是谁知道那竟
然是天大的祸事的开始!反而倒是输了的王军长,又过了几十年逍遥快乐的日子。
    老人家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世事难料,是不是?当初我只是佩服王
军长肯认输,佩服生副官忠心耿耿,就跟了他们,他们对我完全像是兄弟一样,如今…
…如今……”
    他说到这里,虽然不至于老泪纵横,也是唏嘘不已。
    这种情形,令人很不舒服,可是我也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来安慰他。董事长在一旁,
替老人家捶背,道:“慢慢开导,生兄弟总会明白做人的道理。”
    老人家长叹一声:“他这个是心病,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要是找不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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