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下次再和谁辩论,你不是说要尊重对手的吗?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哼。”这下,哑然失笑的当然就是我了。
不过,在被她反算计的过程中,我们倒是慢慢懂得了尊重,尊重她的智慧、尊重她的思想、尊重她的耍赖、尊重她的撒娇。有时得把她当小孩来尊重,有时又得把她当大人来尊重。
在制与被制,算计与反算计的过程中,我们如果成功,就得尊重她的成长,我们如果失败,也得尊重她的成长。
10、等着珍贵的种子
琴棋书画无所通的我,曾经也认真思考过自己的天赋。
我清楚地记得,十岁的时候,我曾疯了似地想跳舞,但在那样一个把吃饱饭当作最高目标的时代,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女孩是不是想跳舞,包括她的父母。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我生长的那个农村,当时人们认为跳舞还不那么正经。于是,我只能偷偷地在我们家楼上跳。
记得当时我经常一边小声地唱着《我爱你,塞北的雪》,一边像雪一样轻盈地跳着舞,生怕楼下的人听到,但我的内心无比地狂热,我一遍遍地跳着,不断地换着歌曲,编排着各种动作,想象着自己在一个偌大的舞台上,台下观众座无虚席,我跳完一曲,掌声雷动。我像穿上了神奇的红舞鞋,一直地跳着,要“表演”上两三个小时。
有一次,我的个人音乐会不小心被上楼来拿东西的老妈看到,她当即沉下脸厉声说道:“你呀,正法不做,邪法有余。”这句话的意思是正经事不干,偷偷干这不正经的勾当,这句话常被我们村里的妈妈用来斥责不用功读书的孩子。
后来,老妈担心我的这一“邪法”蔓延,还一再上楼去抽查。就这样,我的舞蹈天赋像绚烂的烟花,一闪而过后,熄灭了。
还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画画,我对着家里的各种东西临摹,有的比较简单,比如杯子、南瓜之类,就有点像,有的比较复杂,比如人,画得几乎不像。当我秀出不怎么像的作品时,家人要么嘲笑,要么还是用那句“正法不做,邪法有余”的评价。
于是,像舞蹈一样,我画画的天赋也如流星闪过。
我回忆和思考这些的时候,觉得每个人身上也许都曾降临过特别的天赋,它就像上天赐予你的一颗珍贵种子。有些人意识到了这颗珍贵的种子,给它适合的土壤,给它施肥、浇水,有一天,它就发芽、开花、结果,甚至硕果累累。有些人并不知道它是一颗珍贵的种子,以为只是一颗小石子,或者是别的什么,甚至垃圾。这颗种子,也就不再有使命。
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贝贝。于是,观察贝贝的兴趣,发现贝贝的兴趣,等着这颗珍贵的种子的到来,成为我这母亲发誓要做好的一件事。
11、“妈妈,我想吃苦”
贝贝还只有七个月大时候,有一天下午,我三嫂在洗手间给她洗澡,我们在客厅放着儿歌。当放到《世上只有妈妈好》的过门时,旋律刚刚响起,贝贝就望着客厅说“妈妈”,然后她的两只小手,跟着这支歌的节拍舞动,三嫂赶紧叫我过去看。我惊喜地发现贝贝坐在浴盆里,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不太熟练地打着这支曲子的节拍,当CD播放到有“妈妈”或“妈”的歌词时,她就跟着念出这个她唯一会念的字。
显然,贝贝在音律上有一定的天赋,我立即感觉到这应该是上天给予我们的第一颗种子。
于是,我和老哥开始请教一些儿童教育专家和音乐方面的专业人才,他们说要多让贝贝听西方古典音乐。我们买了CD播放器放在贝贝的卧室,让她每天睡觉之前都听古典音乐。
贝贝三岁多的时候,有一天,我边写稿边戴着耳机在电脑上听音乐,她跑过来也要听,我就让她听了一曲王力宏的《唯一爱的就是你》,听完之后,贝贝说:“好好听啊。”接着她居然哼出了这曲子的旋律来,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们有时候带贝贝出去,在车上听广播、或者在一些西餐厅听到一些曲目时,我们常像没听到一样,而她经常会说:“这个曲子我们家有。”或者“这个曲子我听过。”然后她就跟着旋律一起哼。
我相信,在贝贝小小的音乐世界里,一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可惜的是,我们没法开启。但是,我们静心观察着她,也尽可能去保护这个秘密,当这秘密有机会闪现的时候,我们不遗余力地鼓励她。
她五岁的时候,几次主动跟我说要学钢琴。她第一次跟我们说时,我有点意外,也有点欣喜,但只是淡淡地回答她说:“练钢琴很苦的。”然后就没再理她。过了几天,贝贝又对我说:“妈妈,我想学钢琴,我想吃苦。”我听了暗自发笑,这家伙居然说要“吃苦”,但我还是漫不经心地说:“学钢琴很难坚持下来的,要天天练,很难受的。”我猜她那一段时间一直在琢磨这事,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她又找我说:“妈妈,我会天天练钢琴的,我保证。”
似乎不能再铺垫了,于是,我找贝贝好好谈了谈,了解到她想学钢琴不完全是因为院子里其他小朋友都开始学琴,了解到她真的对学琴有兴趣时,我开始找老师,买钢琴,确定每周学琴的时间。
贝贝学琴当然也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时会哭,有时会拒绝练,我们一样得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招招使尽。但有一招对她最有用,就是叫她别再学了,这时她会担心我们真的不让她学了,会好好奋进一下。
有一次老哥对贝贝说:“练琴太辛苦了,别学了,咱们玩别的吧。”没想到贝贝斩钉截铁地说:“那不行,练琴虽然辛苦,但音乐也实在太美了。”
我们把这句话,当作她身上拥有秘密的解释,把她作为种子准备发芽的依据,继续观察她,保护她。
12、两年出五本童画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贝贝几乎每天都要画画,某一天不画,会睡不着。她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想画,她就画。她不管纸的大小,更不管手中的画笔是我们的水笔,还是她自己的铅笔。
她顺手拿一张便签纸就能来幅小创作,翻开一本杂志,就在空白处表达自己的想法,完全不管我们收藏这幅作品是否方便。
她情绪不佳时,如果我们说:“贝贝,画一幅画给我们看嘛,突然想看你画画了。”她立即画将起来,心情很快就好了。
贝贝那些大大小小的画,都笔法稚嫩,天真有趣,内容有各种动物的,各类公主的,也有现实生活中的。我们用一个专用的盒子,把她的各类作品,当宝贝似地装着。看到盒子里的画越来越多,她开始有了成就感,越来越喜欢画画了。身上的“画家气质”,也越发明显,我们笑称她小“画家”时,她甘之如饴地答应着。
贝贝快五岁的时候,她有一天突然抱着她的“作品”来找我:“妈妈,我想把这些做成一本童话书。”我一听,觉得是个不错的创意:“好呀,我们把这些整理一下,配上你的话,不就是童话书了?”我想着,既是童画又有童话,应该很好玩,几天以后,就是贝贝五岁的生日,正好做个纪念,产生贝贝纯手工的第一本书。
贝贝当时的画一般都是用A4纸画的,我把它们一幅幅贴在A3的大纸上,留出空白,每拿到一幅,贝贝就说出她画里意思,我用童体字赶快记录下她说的话。我听了常常哈哈大笑:“画家的心思真不好猜呀。”
有一幅画的是一个小姑娘在窗前笑着,窗户上有一束花,贝贝一看到这幅就露出神秘的笑容,她说:“图中有个小朋友,她的名字叫贝贝(不是我),她坐在自己的贝壳卧室里,贝壳架上有一盆水仙花,水仙花神奇地开了,她很开心。这里有一个秘密,谁要是抱住了水仙花的三个球球,就能够使你做错的事情恢复原来的摸样。”
嘿嘿,那么神奇的“三个球球”,谁都想抱吧?
还有一幅,画的是一只很大的蜗牛,蜗牛背上有一支花,肚子上有翅膀。我觉得画得有点奇怪,没想到贝贝说:“妈妈去新疆了,我想妈妈,画了一架蜗牛飞机,让妈妈马上飞回来,没有画爸爸的座位,因为爸爸在开飞机。”我听到她说“没有画爸爸的座位”时,正想着那爸爸怎么办?没想到人家早有安排,“爸爸在开飞机”,最后才抖出包袱来。
我听着贝贝说她的画,变化着不同颜色的笔急急忙忙原话照录她说的话,惊叹这一个五岁小孩的智慧和想象力。
这书有好几十页,咱们这画家说的又快,本人简直是处在紧张状态,还真有点累,常申请休息。咱们画家也许进入了某种兴奋状态吧,好几次给我加油:“妈妈,再坚持一下就做完了,不用休息那么多的。”
后来这本童话书既有序言又有后记,封面设计也由贝贝自创完成。有朋友到我们家来,我就拿出这本杰作出来秀一秀,赢来不少吹捧。
现在,童话书已经出到第五辑了,我非常专心地做着这件事,暗想:“说自己是好妈妈,总要有点书面证据吧”。
13、我们是好朋友?
2003年的那个春节,我和老哥有幸得到一次很好的教育。
我们先后和两家朋友吃饭,都是典型的一家三口,两家的孩子都是十来岁的男孩。
第一个朋友的儿子在饭局上,自始至终没有和他爸妈以及我们说过一句话,自顾不暇地添加着新的肉食。我们和他说话时,他只是勉强笑笑或点点头,怎么也掏不出一句话来。
另一个朋友的儿子则非常活跃,和老爸及老妈一副无话不谈的样子,拿爸妈的缺点一个劲开涮,也毫不掩饰自己“有待改进”的地方。跟我和老哥热烈地讨论找女朋友的事情时,他老妈说:“有感觉时,先要让我批准啊。”他嘲笑说:“嗨,老妈你那点审美,怎么靠得住呢,我还是找这美女阿姨好了。”走的时候,他和爸妈勾肩搭背的,俨然是老朋友。
我们后来对这两个朋友进行了深度访问,第一个朋友非常难受,说完全没办法跟儿子沟通,不明白儿子的心思,不知道他的兴趣,不了解他的希望。他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隔膜了。
而第二个朋友说他们跟儿子一直是好朋友,他们之间心态很开放,所以儿子的所思所想他们很清楚,他们对儿子的状况非常有把握,也很满意。
我们如获至宝。
我们蹲下来跟贝贝说话,把贝贝抱到膝盖上说话,让眼睛对视,彼此真诚地说好朋友之间的话。我们跟贝贝说着心里话,哪怕她根本听不懂。当然,我们也不在意她是否听懂,只是作为条件,让她也把心里话也告诉我们,这才是重点。
让我们非常意外的是,两岁多的贝贝已经很有想法了,她有自己的心里话。比如有时候说“爸爸凶了我,很可怕”,有时候说“妈妈穿那件衣服其实不好看”,还有时透露说“外婆今天不高兴”。
我们后来建立了一个“秘密时间”,在秘密时间里,每个人都要讲出自己的秘密,其实也就是心里话。我们经常叫贝贝“好朋友”,她也很喜欢我们这样叫她。
贝贝刚满五岁的时候,突然对我们说她长大了,不要再叫她的小名“贝贝”,要叫她“李语晨”。老哥听后笑着说:“你虽然长大了,但对爸妈来说,你永远都是‘贝贝’,我们可以一直都叫你‘贝贝’,这样叫起来亲热,表示我们很爱你。要不然我们跟别人一样叫你,很爱的时候,怎么表示呢。”她说:“很爱的时候,你们就叫我‘好朋友’嘛。”
我们这才知道贝贝很看重“朋友”,就常常强化我们跟她的“朋友”关系。我们说心里话的时候,就对她说“朋友之间是无话不谈的”,我们帮她的时候就说“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她帮了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想办法报答她,然后说“朋友之间要知恩图报”。
但有的时候,我们会忘了她是我们的朋友。
有一天傍晚,贝贝的二姐发烧了,我们让大姐陪她去医院。贝贝立即表示她也要去,我们觉得贝贝去不但帮不上忙,她们俩还得照顾她,况且那时候她还没吃饭,就叫她别去,但贝贝自己做主,拿好水、换好鞋,准备出门。老哥一把抱住他,硬不许她去,结果一向温和的贝贝大哭大闹起来,边哭边拳打脚踢地挣扎。我看这样子,只好同意贝贝去了。
那天晚上,她们三个到十点钟才回来,饭也没吃,我问贝贝饿不饿,她拼命地摇头说不饿。吃过饭以后,我告诉贝贝我们不让她去的理由,然后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她说:“我生病的时候二姐也去医院陪我啊,二姐生病了我当然也要去陪她嘛,朋友之间要‘知恩图报’。”
我听了一惊,心想,贝贝真的把我们当成了朋友,可我们怎么就不太像她的朋友呢。
第十章 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小时候我有两个梦想,一个是吃饱饭,一个是长大后比猪有用。我妈总是先喂猪再喂我们,她的理由很充分:“猪可以杀了过年,你有什么用?”
我挣扎着从“疯人院”逃出来了,并奇迹般地建立了自己的天堂。
1、我比猪有用,所以比猪快乐
有一天我去玛亚的办公室,她一见到我就笑着对嘉嘉说:“赶紧关灯,咱们环保一下,她脸上的光就足够我们用了。”我脸上的皮肤很亮,老哥给我拍照时,从来没法用闪光灯,否则面部曝光绝对过量。
有一次和同事一起出差,晚上我冲完凉出来,她一见我大叫起来:“原来你的皮肤本来就这么亮,不是化妆品或者脸上有油的原因!”后来我们美容版主编诊断:“快乐过度所致。”
老乡王刚有一次对我说:“我经常在开车去上班的路上,会想,哎,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不知道你今天会干些什么呢?晚上下班时,有时也会想,哎,这一天终于结束了,不知道你今天干了啥呢?”
他说:“任何时候只要一想到你,就仿佛看到你的笑脸,听到你的笑声,看到你神采飞扬地给我们讲那些开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