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那人又给我寄来一些钱,让我买一部手机,并且让我申请了一个QQ号,我们以后,就通过QQ聊天联系,我照办了。接着,他通过QQ告诉我,让我边打工,边上学,这样可以锻炼自己的能力。我想他说得对,我总不能只依靠别人资助,也不能让医院白白地为母亲出钱。随后,他给我制作了一份简历,还给我发过来一张人物的照片,那就是父亲的照片,让我拿着这份简历去劳务市场,去找照片上的人,说这个人会让我到他家当保姆的,不是全职的也可以,而且会给我很高的工资。但一直暗中帮助我的人不让我对任何人说起他,包括我去当保姆的那家人,他不想被人打扰。我去了劳务市场,见到了父亲,很顺利地进入到父亲家里。”
“也就是说,你来到这个城市,和进入林家都是这个人安排的?”钟南惊异地说。
“可以这么说。”
“在你进入林家后,他还让你做过什么?”钟南问。
“也没做什么,他几乎每天都通过手机和我聊一些家长里短,但主要是我在林家的事。后来,他让我花钱给父亲卧室里买了几盆花,这些花都是他推荐的,说这样会让林家的人更喜欢我。再后来,他定期往学校里寄一些五彩的稠条,让我把这些稠条系到父亲卧室的空调吹风口处,而且每隔几天换一次。”
“你说是五彩的稠条?”钟南一惊,问道。
“对,我感觉这个人有些怪怪地,但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也就没多想。后来,林家出现了矛盾,温倩、林琴南和林琴心轮番和父亲争吵,我听得出,她们因为我而争吵。我想离开林家,可是那个人不让。父亲本来就神经衰弱,后来的日子,父亲的睡眠更加不正常了,他经常大叫着从梦中惊醒。没过多长时间,温倩就死了,就在温倩死了的第二天,那人又给我寄来一个信封,让我把信放到父亲书房的桌子上。到了下午,我在父亲卧室里给盆花浇水的时候,林琴南进来了,手里竟然拿着那个信封。他和父亲争吵了几句后,就走了。我想把信封要回来,就跟了出去。可已经晚了,林琴南把信封撕得粉碎,扔到垃圾桶里,我把残片捡出来,想复原,但太碎了,很难复原了。”
“那信封到底是什么,你不知道吗?”梁致远问。
“是一份遗嘱,一份林先生把遗产留给庄云的遗嘱。”钟南说。
“一份把遗产留给庄云的遗嘱,这怎么可能?”梁致远被弄糊涂了。
庄云也迷惑地看着钟南。
钟南说:“林琴心说过,在林琴南死前曾经在林先生的书房里看到过一份遗嘱,就是那份遗嘱。那只不过是一份假遗嘱,林先生根本不知道,是那个人故意让庄云放到书房里,给林琴南看的,目的就是激化林琴南、林琴心和林先生的矛盾。因为,林琴南、林琴心并不知道林先生和庄云的父女关系,只是以为林先生对庄云异常地好,肯定是有着另一层关系。他们绝对不能允许有另一个人来争夺财产。这种家庭矛盾的激化,让凶手更加有机可乘。这个人的预谋也许在给庄云寄钱时就开始了,他在利用林先生的亲生女儿来离间林先生和家人的关系。”
“这个人何必这么大费周折,用半年的时间让庄云参与其中呢?这也太令人费解了。”梁致远还是无法相信钟南的推测。
“也许杀人,不仅为了仇恨,还有另一层的原因。”钟南若有所思,接着对庄云说,“林先生珍藏梁院长小时候物品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不知道是哥哥的东西,一次在书房里拖地的时候,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很旧的小孩衣服,里面裹着一个带血的棒棒糖和一张照片。父亲盯着我看,眼中还有泪水。我不知道父亲什么意思,就赶紧从书房里退出去了。这件事我也和那个人说起过。”庄云说。
钟南点点头说:“这就对了,那个人知道内情,就是抓住了林先生心中情感的弱点,以梁致远的身份开始了杀戮。”
“再有,我到父亲的病房前去,并不是去看望他。这也是在那个人让我做的。让我证实一下,父亲是不是真的疯了。”庄云又说道。
“原来是这样,”梁致远苦笑了一下,“其实,父亲本来只是暂时性精神异常,按说,他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好。”
“也许,林先生已经清醒了,他在医院里看到你的母亲,也可能知道了你的身份,愧疚和痛苦让他宁可作为一个病人躲在医院里。”钟南说,接着对庄云说,“这两天,那个人又和你联系过吗?”
“没有,在哥哥被捕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你要主动和他取得联系,我们必须查到他的住处。”钟南说。
庄云根据钟南的安排频繁地给那个人发信息,可是那人没有丝毫反应。
这期间,钟南和庄云一起到过林家。虞美人和夜来香已经打蔫了,五颜六色的稠条贴在空调的吹风口上。
经过检验,稠条里含有微量的红丹粉末,人长期生活在含有红丹粉末的环境里,会导致精神障碍,幻想、幻听、幻视,情绪急躁、粗暴,特别那些患有神经衰弱的人,影响更大,而林志冰就有神经衰弱的毛病。
看着枯萎的虞美人和夜来香,还有那贴在空调的上的五彩稠条,钟南的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不希望出现的事发生了,他希望这只是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与阴谋
超强度的脑力与体力劳动让钟南感到身心疲惫,午饭,他是在姚芮家吃的。这次是他自己来的,姚芮很高兴,特意做了钟南最爱吃的蟹腿西兰花和酸甜里脊。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在一起了,可午饭吃得很郁闷,他们都没说话。两人四目相对时,姚芮总是微微一笑,但钟南看得出,姚芮的笑和往常有些不同,笑意中含有一丝淡淡的哀愁。
“我上午又去了林志冰的卧室,卧室里养着几盆虞美人和夜来香,在空调的吹风口出还有一些五彩的稠条。”饭后,钟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经过长时间的寂静之后,钟南轻声说。
“你来看,那个骂过我的读者,又给发信息来了,他说开始喜欢我的小说了。”姚芮似乎没听到钟南的话,惊喜地回头对钟南说。
钟南心里一惊,起身来到姚芮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叫“血色”的读者发来的信息:
爱的失忆(是姚芮的笔名):我开始喜欢你的小说了,因为我这才知道你写这篇小说的良苦用心。其实,我是很喜欢你的,是情感的偏见蒙住了我的眼睛,我现在才发现是你给了我心灵的慰藉。可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不能再看你的小说了。但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祝福你的,祝你写出更好的小说。最后,我给你一个建议,把你的小说题目改成《血色棒棒糖》吧,这个题目也许更贴切些,再有,我发现你已经有几天没有更新内容了,是你不知道怎样给小说的主人公写结局了吧?那这个结局就让我这个曾经骂过你的读者来完成吧。爱你的血色。
“我查过这个读者的IP地址,是郑阳路53号。”钟南脸上现出一丝苦涩,他低声说,嘴边的热气吹动着姚芮耳边的秀发。
钟南感觉到姚芮的香肩微微地动了一下,姚芮没回头,轻声说:“你也知道我并没有失忆?”
钟南搂住了姚芮颤抖的肩膀,“你并没有失忆,你只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和另一个男人死在家里的卧室里,而谋杀者就是自己的父亲。你昏倒在现场,手里攥着一些五彩的稠条。”
姚芮的肩头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在流泪,“我的父亲一直很爱我,我几乎是他生命中的一切。可是,他对我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不跟我联系,也不接我的电话。我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回家去看,父亲不在家,只有母亲在家里。我发现母亲的卧室里多了几盆虞美人和夜来香,那是父亲买来的。我知道父亲是一个很古板的人,他只喜欢养一些颜色很淡的花,像颜色艳丽的虞美人并不是父亲所喜爱的。我是一个小说写手,花卉经常作为我小说的情节的点缀,因此我对花卉的知识了解得很多,虞美人和夜来香是不适合放在室内的。它们的花香对人的神经系统有刺激作用。我一直以为,这只是父亲对花卉知识的无知,他为了取悦母亲,才买了这些颜色艳丽的花。我也只是建议母亲不要经常把这些花放在卧室里。”姚芮变得泣不成声。
“不说了,都让它成为过去吧。”钟南紧紧抱着姚芮。
姚芮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那晚,我几乎一夜没睡,即使网编一直催促我尽快更新,我也没写出一个字,我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事。一大清早,我就赶回家。我吓坏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死在客厅里,母亲则死在卧室里,面色发黑,是中了毒。慌乱中,我打电话报案。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我看到,在空调吹风口飘动的十多个五彩的稠条,这是一些装饰品。可以前,空调上并没有,父亲不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装饰品,而且太多了,这不合理。我拿下一些,发现上面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透明的小颗粒,而空调附近就是放杯具的床头柜,杯子里还残留着一些水。我明白了,父亲和我疏远,是因为他知道母亲有了外遇,这是令父亲最痛恨的事。他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毒死母亲和那个男人的是我的父亲,是父亲把毒药浸泡到五彩的稠条上,然后把稠条拴在空调的吹风口处的,只要空调打开,那些毒药就会飞落在床头柜的杯子里。他谎称出差离开了,他知道那个男人会趁机进入他的家里和母亲在一起。夏天,他们一定会打开空调的,也会喝水的……”
“一切都按照他所预料的那样进行着,他们真的死,他完成了不在现场的毒杀。”钟南擦着姚芮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你想到了这一切,你拿下了那些稠条,你只是不想失去疼爱你的父亲。那是下意识的动作,身心的疲惫和痛苦让你攥着那些稠条昏倒在现场。我们赶到了现场,只发现了杯中的毒药,没有看出凶手究竟是如何下毒的。我把你送到医院,你谁都不认识了,包括一天后从远地回来的父亲。你说,你知道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我是你最可信赖的人。其实,你并没有失忆,你是无法面对杀害母亲的父亲,无法面对父亲对你身份的怀疑,同时,也是为了……”
“也是为了保全我父亲,我用我的温情转移你的视线,不然,你会查出一切……钟南,你一定在恨我吧?是我利用了你的情感。可是,我后来真的爱上你了,当父亲和母亲都离开我的时候,你成为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姚芮回过头,与钟南的额头抵在一起。
钟南摇头摩擦着姚芮的秀发,“我当时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个看到母亲死去的女儿,为什么手里还能攥着一些五彩的稠条,但我没想到稠条和下毒有着什么关系。我怎么会恨你呢?反而是我对你心存愧疚才对,在没有她的日子里,是你一直填充着我心灵的空虚,减轻我工作的压力。”
“不要说这些,我一直用小说阐述着我对情感的理解,但我却无法说明我们之间的情感,是爱与阴谋并存嘛?”姚芮抬起头看着钟南。
“大概,谁身临其中的时候,都无法自拔,在谴责别人的时候,我们同样深陷在逆情的深潭里。你用你的小说唤醒了父爱,让你父亲从仇恨里的泥潭里走了出来,你已经成功了。”钟南说。
“可是,这成功已经来得太迟了,是我对父亲的袒护,让林家两个人死去,这种成功的代价也太大了。”姚芮充满了自责。
“最起码,你的父亲已停止了杀戮,这样的结局虽然惨痛了些,但毕竟你做到了。你也一直用小说暗暗告诉我的疏漏之处,是你的小说里面的情节提醒了我,让我明白,凶手另有其人,而不是梁致远和庄云。”钟南安慰着姚芮。
“结局,我一直不知道给我小说中带着仇恨的谋杀者一个怎样的结局,父亲说,他会帮我把结局写完,结局会是什么呢?”姚芮说着,眼睛瞪大了。
“结局?他说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再也不能看你的小说了……”钟南叙述着读者血色那句话,他猛地站起身,“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惨痛而完美的结局
当钟南和姚芮赶到郑阳路53号的时候,姚芮的父亲姚源已经死了。
他平静地躺在卧室的床上,面色发黑,但脸上没有痛苦,床头柜上的杯子里还有一些残液,空调的热风劲吹着,十多个五彩的稠条在灿烂地飘飞着。
钟南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信里这样写道:
我走了,直到我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才知道怎样生活才能留住快乐。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走向了不归路。我唯一牵挂的是我的女儿,但她已经长大了,我也放心了。我直到几天前,我还把我的女儿当做敌人,可我现在知道了,女儿在一直关心着我,希望我能从仇恨和痛苦中走出来。她那篇小说就是写给我看的,我看到现在,才知道她的苦心。我也知道她写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去结尾了,因为小说的主人公就是我,她不忍心,让主人公走向必然的灭亡,但小说的主人公已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那我这个父亲就给女儿的小说写一个完美的结局吧,当你们看到躺在床上的我的时候,就知道小说的结局应该是什么了。
想听一听,我这二十年,可怜而又可悲的故事嘛?
二十年前,高中毕业后,我来到这个城市打工,同来的还有我高中时就相恋的女友温倩。我们满怀着梦想,到处奔波着,希望能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可是,那个时候,下岗的工人多如牛毛,我们这些没有任何经验的书呆子谁会要呢?慢慢的,我们失望了,我只能带着温倩回到老家去,过那贫困的生活。
可温倩说她不走了,她已经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给在郑阳路干焊水箱的林志冰打下手。温倩不走,我也不能走了,我要留下来,在这个物欲至上的城市里保护好温倩,直到我们生活在一起。我跟着一些干装修的人干起了风餐露宿的活,但我还是很高兴,有了温倩,我还有美好的未来。
当我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所想的一样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温倩竟然走进林志冰的生活,并且有了林志冰的孩子。
我想去找林志冰算账,可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