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我不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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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我不说爱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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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这一别竟然快九年都没有回家一次。而安迪鲁现在已经魂断他乡,永远也回不去了。    
      想到父亲,桑迪心里永远有说不出的难受。    
      她太小就开始在情感的海洋上孤独挣扎。自从和安迪鲁相识开始,她们之间的爱情一直在平稳的状态中进行。也许这种平稳感,正是桑迪心灵深处渴望得到的,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情海翻波事件的真正原因。    
      桑迪的手指已经放在门口的电铃上,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用力按下去。    
      门开了,杰林卡看到门口的桑迪,显然非常吃惊。    
      桑迪感到全身的血在往头上涌,脸上像发热一样烧灼起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杰林卡看着眼前的桑迪,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脸部表情,知道桑迪有话要说,用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发问,但并不打算先开口。    
      桑迪感到有一颗小石子磕在脚下的鞋底上,她低下头看看地面,挪动一下双脚。拎着的小包,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又两只手一起拎着小包的环。    
      杰林卡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檐,身子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杰林卡的蓝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桑迪踌躇半天,终于开口到:“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她还没有说完,杰林卡就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我,不是,我想,”桑迪不知道怎样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说吧。”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请原谅我没有预约就跑来打扰你,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联系电话。”    
      杰林卡抬头看看天,放下了门檐上的手,说:“今天非谈不可么?”    
      “是的,我想是的,如果你不太反对的话。”桑迪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坚定。    
      “那么好吧,请进来。”    
      “谢谢。”桑迪简直要哭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忽然被一种哭的冲动控制住。她紧紧咬住嘴唇,心想不管怎样艰难都不能失态。该哭的是杰林卡,她没有资格在他面前流泪。    
      杰林卡指指沙发,说:“请坐。”    
      桑迪本来想说谢谢,却不能开口,她的嗓子一直不听话的在哽咽。她顺从的在沙发上坐下。一阵轻柔的音乐,熟悉的旋律在室内低低萦绕。她想起这是从阿拉斯加回来时在机场咖啡厅听到过的音乐,肖邦的《英雄波罗涅茨》。    
      桑迪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和黑色小包,不敢抬头正视这里的一切。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大学时代的科学偶像家里,更不能相信的是,因为丈夫枪杀了露丝玛雅,自己从此就和她的生活有了一种难解的联系。而赎罪是这种联系的纽带。    
      杰林卡拿来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面对桑迪,他的表现如此平静,让人无法猜透他的真实想法。    
      “对不起,我真的很难过,因为我丈夫,让你蒙受了巨大的痛苦。”桑迪说着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杰林卡没有接桑迪的话茬,说:“你想和我谈什么?”    
      “对不起,我早就应该向你当面赔罪,请你宽恕我丈夫的罪行。可是我,”桑迪泣不成声。    
      “听我说,你没必要赔罪,这不是你的错。”    
      “不,我要赔罪,”桑迪说着就跪下身子,“对不起,我要替他赎罪,请你接受我的赎罪。”桑迪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死命压抑着剧烈的抽泣。    
      杰林卡从凳子上站起来,扶起桑迪的身子,说:“不要这样,你不用赎罪,这不是你的错。即使他是你丈夫,况且,他并不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你们并没有结婚。你不需要因为他破坏你的快乐。”    
      桑迪抬起身子,看见正面墙上和真人同样比例的钢琴女孩的黑白照片。她在笑,笑着向台下的人们谢幕。照片上的动作,也是露丝玛雅最后的人生姿态。不是吗?她在攻克艾滋病领域的尖端技术上,做出了非凡的贡献,人们仰视她,但她却那样平和的笑着,笑着告别人生,一如刚刚结束了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    
      上大学的时候,桑迪无数次看过露丝玛雅的演讲录像,她在讲台上表现出的科学家风范,以及她那睿智和天真并存的眼神,深深感动桑迪的心。桑迪知道,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少女时代的露丝玛雅。    
      桑迪没有起身,她看着露丝玛雅的照片说:“不,我要下跪,在一个伟大的科学家面前,我惟有下跪。”桑迪抽泣着继续说:“他无辜残害了一个母亲,一个让人尊敬的科学家。这是一种无法偿还的罪孽。”    
      “我说了,这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杰林卡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的双眼同样盈满了泪水。    
      “不,我有错,我没能及时阻止事件的发生。我是他的妻子就该为他赎罪。”    
      “你赎罪有用吗?这一切就会改变吗?我的母亲,她会再回到我的身边吗?”杰林卡说着用手捂住了脸。    
      “是的,你的母亲、我崇拜的偶像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来完成她留下的事业,多少可以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不,不,我不需要你的赎罪,你是无辜的。”    
      “当我想到,世界上成百上千万的艾滋病患者,正在急切的等着你母亲的技术来获得新生,但是因为我丈夫的愚蠢行为,使他们的希望陷于停滞。他杀死的岂止是你母亲,他扼杀的是科学,他亵渎了现代文明,他无情摧残了全世界艾滋病患者生的希望。所以,杰林卡,请求你,接受我的赎罪,我把这些美元,全部捐助给你的公司,请你无论如何接受它。”桑迪跪在杰林卡面前,递上一张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支票。    
      “你没有罪,你不是杀人犯,你和我一样是无辜的,你也是受害者。我,我不能接受你的钱。请你,走吧。”    
      事情的结果和桑迪想的一样,他没有接受这笔钱。    
    


第五集在旧金山见工(1)

      第九章 在旧金山见工    
      按照桑迪的计划,她今天必须找好房子,搬出这家昂贵的饭店。在硅谷要找到称心如意的房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折腾了一大圈后,终于在弗雷蒙的一个公寓住宅区找到了一间。不和房东同住,还可以起油锅炒菜,桑迪对新租的房子感到满意。    
      晚上,桑迪退了客房,带着她的全部家当…两只皮箱,开着宝马跑车来到新居。这房子,因为与人分租,每月只要六百美元租金。从房屋代理口中知道,合租的是一个台湾人,正在旁边的西南理工大学读书。    
      桑迪吃力的把两个箱子拎上二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个个子瘦小的男人正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饭。桑迪开了门,他惊愕的抬起头,看着来人。    
      桑迪笑着对他说:“你好,我是新来的,我们就要成为室友了。”    
      他把桑迪连带着门口的两只箱子仔细打量一遍,什么话也没说,站起身,关了电视,拿着饭碗走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桑迪一楞,心想怎么有这样的主。随后她手忙脚乱的把箱子搬进自己房间,马不停蹄打扫起来。    
      实际上房间很干净,她搬来以前代理已经让人打扫过了。桑迪只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一挂在壁橱里。再拿出干净的床单,铺在床上。一切整理停当,桑迪觉得又饿又累。    
      她走进厨房,想烧开水,可是电炉怎么也打不开,她很自然的就走过去敲台湾男人的门。    
      敲了一阵子,里面没有动静,桑迪又敲几下,门“哗”的一下打开了,随即从里面伸出一个牌子,就像去机场接陌生客人时举的那种,上面写着:关门,就是为了不被打扰!    
      好厉害,什么玩意儿。桑迪被呛得一肚子恼火,但又不好发作,就悻悻的折回厨房,重新研究电炉。原来,台湾男人把电炉的总开关给关了。    
      一会儿,水就开了。桑迪泡了来时路上买的快餐面,把那个牛皮口袋中的信全都倒在地毯上,一一仔细拆看。    
      这些信基本上是她和安迪鲁的各种账单,还有一些商场、网络公司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买了他们的地址后,寄来的产品广告。    
      里面有一封安迪鲁姐姐写来的信。桑迪拿着信,想拆开看,犹豫一阵又放下了。在国内的时候桑迪就没有和他家里人有什么来往,如今安迪鲁已经不在了,出了这样的事,桑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们。    
      另外还有几封信,是张驰写的。桑迪读着这些信禁不住潸然泪下。弟弟如今也到了美国来读博士。但是,这究竟是祸是福,谁知道呢?弟弟信上留有电话号码,桑迪决定明天就给他打电话。    
      桑迪躺在床上,也许因为过度劳累,身体非常疲乏,却没有半点睡意。她忽然想起从警察局出来时,他们给过一个文件袋。桑迪赶紧下床,可想不起来放在了哪里。她只好穿上外套,轻轻走下楼,到车内找了一番,也没有。她再回到房间,把两个箱子都翻遍了,还是不见踪影。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腾腾腾的窜上心头,她把枕头、衣服、鞋子还有明天早餐用的面包,全都一一摔到地上,好在地面是厚实的地毯,这一阵拳打脚踢并没有发出惊心动魄的音响效果来。最后,她把随身带的小皮包也当成出气筒,扔到地上。那个她找了半个星球的文件袋,悄悄的落在了地上。    
      桑迪急忙打开看着。这是一份事件记录,包括两个内容。一部分是桑迪在警察局一天一夜时间里,警察们对她做了什么事的记录。另一份,是一个身体检测报告。报告单上有很多种项目,桑迪是学生物的,她一下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关于艾滋病检测的报告单。    
      检测结果理所当然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艾滋病征兆和病毒。    
      桑迪的心头升起一团疑云,警察请自己进局子,到底想知道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个检测?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每个进这里的人都要做类似的检查,最后只能这样想。    
      为了发现一些安迪鲁的线索,桑迪把装有安迪鲁遗物的箱子重新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仔细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新发现。只是那把她不认识的钥匙,像一道疑云再次划过桑迪的心头。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钥匙呢?    
      第二天一早,弗雷蒙邮局排起了一条队伍,工作人员在那里马不停蹄的忙碌着。桑迪在一个钉在墙上的透明挂物袋中,找到一叠比信封还小的三联纸,十分仔细地填写一份三小时送达支票特快专递。    
      邮局大厅,有人匆忙进来,也有人匆忙出去。桑迪在服务台交了钱,转身往回走,忽然看到大厅的一面墙上整齐排列着出租信箱。这些信箱分大、中、小三种规格。那把陌生的在夜色中寒光闪闪的钥匙,像一个幽灵,又闪现在桑迪的眼前。    
      桑迪不假思索,飞快开车回到家中,打开那只皮箱,取出钥匙,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邮局。她拿出钥匙,在一个大号的箱子锁眼中试着插入,但是钥匙太大了,进不去。她又放到中号的箱子上,试着插入,钥匙显然比锁眼更大了。桑迪有点沮丧,但是没有立即离开。她看到又有人进来取信,她就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他拿出钥匙来开门。那人冲着桑迪说一声“morning”,取了信就走人了。她看清楚了,自己手中的钥匙和这里的信箱钥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样子。她收拾起手中的钥匙,沮丧的离开了邮局。    
      桑迪坐在车里,摊开报纸,在招人广告一览,和找房子一样,先用笔在看中的一栏画圈,然后逐个去电话询问,对那些基本有眉目的才开车去应试。    
      几乎所有的中国留学生,无论在哪国家,都有过餐馆打工的经历。桑迪和安迪鲁是幸运的,他们从来没有过来自物质条件方面的生存压力。八年前他们双双来这里之后,并没有像其他留学生那样,为了生活不得不去到处打杂挣钱。他们一方面从国内带了一些钱来,另外,他们一到这里,就在校园实验室找到一份助教的工作。导师支付的报酬,对一个留学生来说,维持生计已经足够了。    
      看着眼前这家日本苏西点,桑迪心想,生活中该经历的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这就叫补课。店老板是个台湾人,穿着西服领带,看上去态度和蔼。看见桑迪第一句话就是:“会英语吗?”    
      “会。”    
      “以前干过waitress吗?”    
      “没有。”    
      “以前做过什么?”    
      “工程师。”    
      “工程师?”    
      “是的。”    
      “你先把这个见工表填一下。”    
      桑迪仔细的填着每一栏内容,在“学历”一栏填上了“博士”,“语言”一栏填了“中文、英语和日语”三种语言。    
      看了由服务生送过去的表格,老板走进走出在桑迪面前走了三次,每次都只和桑迪打个招呼,表示忙完这个或那个马上就过来。    
      桑迪坐在那里,耐心等着老板过来给她答复。想起自己一个双料博士,而今要开始在一个日本餐厅端盘子,桑迪的内心多少有点伤感,本来她可以有三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是她自己对生活做出的选择。桑迪的眼眶禁不住红了起来。    
      这会儿,老板过来了。他神色严肃的说,这家店不能用她。    
      “虽然你有很好的特长,我们太需要具有像你这样素质的服务员,但是我们不能用你,请你谅解。”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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