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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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相思苦-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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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一条条可怖的血痕,鲜红浓稠的液体刚溢出就被雨水冲到地下,腥膻的血味连大雨也洗刷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慕白,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泪如泉涌,哭声哀痛欲绝,聂冬雁凄苦的哀告。「他们要杀你啊!为什么不挖出他们的狼心拘肺?为什么?老天爷,?的眼瞎了吗?雷啊!为什么不打下来劈死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

蓦然,她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惨叫。

「慕白!」

李慕白的身形开始摇晃不定,步履虚浮不稳,脸色惨白,血污满身,不但布满一身纵横交错的创伤,而且左臂齐肘被切断三分之二,晃悠悠地吊着,看似随时可能断落。

一颗心顿时痛断肝肠,聂冬雁眼中陡然冒出仇恨的火花,「我恨你们!」她怨毒地嘶声大叫。「聂文超、聂元春、聂元夏、聂元宝、聂勇超、聂元鸿,还有司马毅、司马青岚,你们最好不要让我活着,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听见没有,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忽地,李慕白转眸朝她望过来,眼神依然那么柔和,还有一份深切的恳求。

聂冬雁不禁又哽咽了,抖着唇瓣,她强压下缕心刺骨的悲痛。「我答应你,慕白,我答应你!」

那双柔和的瞳眸倏然绽放出安心与欣慰的光彩,就在这一瞬间,聂文超双掌亦落实在李慕白的胸口,砰的一下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落入汹涌的河流中,只翻了两下便被滚滚河水吞噬。

凄厉的哭叫声舆猝然劈响的雷吼交赣成l片绝望的哀鸣,眼见聂文超他们腰着河流追蹑下去,聂冬雁脑袋一低,狠狠地往顺娘手臂上咬下去,再猛力一甩头,顿时活生生地从顺娘手臂上咬下一块血淋淋、鲜嫩嫩的皮肉来。

顺娘惨叫一声,不由自主松了手,聂冬雁立刻用空出来的手聚集全身功力劈出去--也不管被她击中的人会不会死,毫无防备的杏夫人只一声闷哼往后便倒,满嘴鲜血。

一得到自由,聂冬雁便飞快地追在他们后面,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发现他们团团围在一处怪石林立的河岸边,紧咬下唇,她毫不犹豫地冲人他们包围的圈圈内,随即止步,怔愣地盯住大家注视的目标。

既没有哭,也没有叫,聂冬雁只是在呆了一会儿后,慢吞吞地步上前,跪下,小心翼翼地捧起躺在沙砾上的断臂,手腕上那一圈梅花护腕正是她特地为夫婿绣制的,怜惜地,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脸颊眷恋不舍地摩挲着。

雨水,自每一个人的脸上淌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抹拭。

突然,聂冬雁身子一歪……

「么妹!」

「她昏过去了!」

「快,快抱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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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妹还没醒吗?」

「你自个儿不会瞧,还睡在那里呢!」

「可是,都一天一夜了,不用找大夫来瞧瞧吗?」

「大夫来瞧过了。」

「大夫怎么说?」

「唉!大夫说她是悲痛过度,而且……」

「而且什么?」

「她身怀有孕,身子是差了些,昏睡久一点也是正常。」

「怀……怀孕?么妹……么妹怀孕了?」

「真是,就没想到她会怀有那煞星的孽种!」

「那……那……」

「哼,斩草自然要除根,我已经叫大夫留下药来,等雁儿醒来后骗她喝下,自然能除去她肚子里的孽种了。」

「爹,这……这未免太狠……」

「你闭嘴,这种事不用你多嘴。快,说,找到尸首了吗?」

「……是找到一具被鱼虾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全身黑衣,断了一只手,脖子也差不多快断了--可能是河水太湍急,撞到了岩石什么的,我想……呃,该是他了,所以按照爹的意思就地焚烧,免得让么妹看见又伤心。」

「这就好,幸好秋香来报讯,我们才能及时拦住他们,并顺利除去那个麻烦,只要再除去雁儿肚子里的这个麻烦,之后就可以让她嫁到司马家去了。」

「但……么妹她会肯吗?」

「不肯也得肯,青岚不嫌弃她是残花败柳之身,这已是她的造化,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肯不肯,到时候不嫁,绑也要把她绑进花轿里!」

「如果她又逃了呢?」

「那也是青岚的问题了。」

「可是……」

「啊,老爷,大少爷,小姐好像要醒了呢!」

一直守在聂冬雁床边的秋香急呼过来,聂文超与聂元春连忙自外室进入内室,双双来至床边采视,果见聂冬雁那双密而浓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着,然后,眼睑缓缓睁开。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终于醒了!」秋香喜极而泣地连连拭泪。

「么妹,妳觉得如何?」聂元春亦关心地采问。

但是,聂冬雁没有任何回答,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

「雁儿,还没清醒吗?」

「小姐,我是秋香啊!」

「么妹,妳……呜!」聂元春连退好几步,捂着胸口差点喷出血来。「么……么妹,妳……」

慢吞吞地,聂冬雁自行坐了起来,呆滞的眸子往下盯着自己的手,好似十分迷惘地歪着脑袋打量半天,继而神色怪异地吃吃傻笑起来,蓦地,又是另一掌击出,秋香惨叫一声飞出老远,聂冬雁更是乐得拍手哈哈大笑。

「雁儿,妳……」聂文超惊疑地退开一步。「妳怎么了?」

没想到他一出声,聂冬雁的大笑声霍然变尖叫声。

「鬼!鬼!有鬼!」她指着聂文超惊恐的大叫,「鬼啊!救命啊,有鬼啊!」胡乱击出好几掌后,整个人便缩到床角落去了。「下雨了!下雨了!雨好大!好大……鬼!鬼!鬼来了!雷啊,劈下来呀……血,好多血……」

停住,蓦然又大笑起来,笑声彷若呕心沥血。

「风啊,吹吧,吹吧!雷啊,劈吧,劈吧!雨啊,下吧,下吧!把鬼统统劈死,把畜生统统淹死……死了!死了!统统都死了!全都死了!哈哈哈!全都死光光了……」

聂文超与聂元春不由得面面相颅,一丝冷意猝然浮上心头。

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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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青岚一把拦住匆匆而过的丫鬟。

「小姐呢?」

丫鬟无奈地两手一摊。「我们也正在找呢!」

「该死,又让她溜出府去了吗?」聂文超愤然道。「妳们为什么不看好她?」

「可是,老爷,小姐会轻功,我们看不住呀!而且……」丫鬟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她随时都会打人,奴婢上次的伤都还没好呢!」

「妳们……」

「找到了!找到了!」

远远的,聂府后园传来聂元夏的叫声,三人立刻拔腿赶过去,一见到聂元夏便问:「在哪里?」

聂元夏苦笑,指指假山下面,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比乞丐更像乞丐的大肚婆蜷缩在一个比狗窝大不了多少的洞里不晓得在啃什么东西,聂文超摇头叹息,司马青岚满脸的怜惜和愧疚。

「原是想让她喝下打胎药,可是不管我们拿什么给她,她统统都打翻,老是自己去厨房吃剩菜,或者在我们用膳时突然跑来跳到桌上像狗一样囫圃吞,甚至翻垃圾,抢狗食……」聂文超顿了顿。「现在肚子都那么大了,再想打掉孩子也是危险,所以我打算等她生下来之后送给别人去养,到那时贤侄你……」

「我还是要她!」司马青岚毫不迟疑地说。

「但她是疯的。」

「我不在乎,何况……」司马青岚的脸颊抽搐了下。「把她逼疯的人里,我也有份不是吗?」

聂文超静了一下,叹气。

「是的,我们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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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聂府内突然传出阵阵凄怖惨厉的叫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鬼!鬼!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小姐,我是桃红啊!」

「鬼!我杀了你们!」

「救……救命哪,小姐砍了我一刀呀!」

「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快!快!把孩子还给她!还给她!快呀!」

片刻后,令人不寒而栗的叫声消失。

「这次伤了几个人?」

「三个重伤,桃红差点被杀死,阿寿的肚子被捅了一刀,阿福的手臂被折断了,还有八个轻伤,除了秋香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丫头敢去照顾么妹了。」

长长的叹息声。

「算了,就让她把孩子留在身边吧!」

起码,孩子在她身边时,她就不再到处乱跑乱发疯,也不会乱杀人砍人,自然,聂府也可以得到些许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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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秋香见外室没人,这才大着胆子进入把托盘放在八仙桌上,然后靠在内室门外喊进去。

「小姐,我是秋香,外面桌上搁着一碗莲子粥,是我亲自熬的,最好趁热给小少爷吃了,免得凉了不好吃。」

内室里寂静无声,秋香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退出房外,退到楼下开始打扫。

一个时辰后,她离开忘心居来到聂府的大厨房里,准备替小姐预备晚膳,厨娘好奇地看过来。

「替么小姐准备的?」

秋香颔首。

「真是,亏妳还敢去伺候么小姐,前两天么小姐才打得来财吐了满地血呢!」

「我怎能不伺候小姐呢?」秋香哀伤又懊悔地垂下双眸。「倘若不是因为我害怕而出卖了小姐,姑爷也不会死,姑爷没有死,小姐也不会发疯,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呀!」

人,往往在做错了之后才知道自己错了,却已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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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池畔,曾是天香国色的少女,依然披头散发,一身褴褛地抱着孩子喃喃细语,而在月牙门傍,她的父亲黯然地叹息不已。

「老爷,还是把她送进庵里去疗养吧!你可知现在城里头有多少人在讲闲话,还有人在打赌说她到底是被强暴,还是被男人骗了,咱们聂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妾身以为……」

「杏娘!」

这一声低喝饱含怒气,杏夫人不禁有点忐忑。

「老爷?」

聂文超缓缓侧过眼去瞧着好似陌生人的继室。「妳就这么恨雁儿她娘吗?」

杏夫人神情微变。「妾身……妾身不懂老爷何意?」

「妳懂,」聂文超叹道。「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只是不愿去想它而已,总以为雁儿她娘既已过世,再去计较也是无用。但妳却变本加厉,非要害得雁儿也跟她娘一样悲惨不可,我现在才知道妳竟是如此恶毒!」

「老爷,您怎能这么说,」杏夫人尖声抗议。「我也是为了咱们聂府着想啊!当初我一提,老爷您自个儿也道妾身说的很有道理不是吗?」

「当时我是急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立场才好,更为两家人的安全忧心,总以为无论如何都无法两全其美,因此才会妳一说我便同意……」

聂文超满面懊悔,可悲的是,无论如何已挽回不了。

「但时日过去越久,眼见雁儿变得如此凄惨,我才察觉自己真是错了,雁儿说的没错,我们是畜生,是忘恩负义的畜生,是以怨报德的禽兽,提议那么做的妳是恶毒的畜生,而同意妳的我是愚蠢的禽兽!」

「老爷,妾身绝不承认是畜生!」杏夫人愤怒地圆睁杏眸。「所谓人不自私,天诛地灭,妾身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对?是妾身救了聂府免于被阎罗谷牵累灭亡的厄运不是吗?」

「妳救了聂府?」聂文超嘲讽地嗤声一笑。「妳什么时候救了聂府?就算我们不那么做,聂府也不会有事,而现在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结果?一辈子的不安,永世的懊悔!」

「老爷……」

「不用再说了!」聂文超厌烦地拂袖转身背对杏夫人。「妳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妳。」

望着丈夫的背影,杏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因为丈夫这一句「不想看到她」的期限,说不定是一辈子的。

她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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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靠近,么妹会发疯的!」

聂元春赶忙拉住还待往前的司马青岚,不让他太靠近那对嬉乐中的母子。

「别看她现在好好的很正常,一旦发起疯来她可是会杀人的呢!」

「杀人?」司马青岚惊呼。

「虽然还没有真的杀死过人,但有两个下人残废了。」

「她还没有痊愈吗?」司马青岚迟疑地问。

聂元春摇头。「爹请了许多大夫来诊过,每一个都没辙,只说尽量不要去刺激她,看时间久了是否会自己慢慢痊愈。」

司马青岚沉默了会儿。

「一得知么妹发疯,我就知道是我们错了。」他喃喃道。「华山派掌门齐集人手吆喝着说要剿灭阎罗谷,结果大举赶到西陲去找了整整三个月都找不到阎罗谷在哪里,找到大家都厌了、烦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行动就这么不了了之,可叹我们还为了这件事做出此种忘恩负义的举动,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又何尝不是,」聂元春苦笑。「但错已铸成,我们又能如何?」

「当时我们为何会同意呢?」司马青岚问他,也问自己。

「我以为我是为么妹好。」

「我也这么以为,但是……」司马青岚惭愧地深叹。「每当我静下心来扪心自问,我真是为了么妹吗?不,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嫉妒李公子,嫉妒得恨不得他消失,我被我自己的自私蒙蔽了。」

「你……」聂元春颇意外地看着他。「也会有如此负面的情绪?」

「一直以为自己多出色,现在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平凡人啊!」司马青岚苦涩地自嘲道。

「那世伯呢?他又为何同意?」

「为了家母,他不希望家母受到这件事的牵累,我想,只要是为了家母,他的良心也可以撇开吧!」司马青岚摇摇头,再叹气,然后伸长脖子远远望过去。「孩子真秀气呢!跟他爹一个模子似的。」

一提到那孩子,聂元春的兴致也来了,对自己的孩子他都没这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对那孩子感到有所亏欠吧!

「我也这么觉得,简直像是看着么妹夫一样哩,可惜么妹总不让人接近。」

「我想我会很喜欢有个这么秀气的儿子。」

听司马青岚这么说,聂元春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你还是打算娶么妹?」

「当然。」

「可是……」聂元春迟疑着。「你是独生子,而么妹……么妹可不一定会让你碰她……」

回过头来,司马青岚眼神瞭悟。「家父来过了?」

聂元春颔首。

司马青岚淡淡一哂。「我会说服他的。」

「可是……」

「我意已决,你毋需再劝。」

聂元春摇头叹息。「你这是何苦呢?」

「这是我欠李公子的,我想我这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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