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2-明清宫廷档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3532-明清宫廷档案-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帝载湉大婚的程序为:纳采礼,大征礼,册立礼,奉迎礼,合卺礼,庆贺礼,赐宴。    
    上述记载,有的把“六礼”简化了,有的则细化了。说法不一,做法相同。    
    同治十一年九月十四,十六岁的载淳大婚。据李慈铭的《越缦堂日记》记述,当天凌晨三点多钟,载淳“御保和殿”,取“桂子桐孙”的吉利,任命礼部尚书吴桂、右侍郎徐桐,为正、副迎亲使者。七点多钟,“上御太和殿,受百官朝贺。”“全和人儿”惇亲王和恭亲王的福晋,奉旨率领八名命妇,携带礼品,跟随迎亲使者,在仪仗队簇拥下,“骑马出大清门”,去皇后家迎娶。侍郎崇厚的福晋,为新娘子“开脸”,用丝线绞去脸上的汗毛;惇、恭二亲王福晋,为新娘子定妆,伺奉她上轿。迎亲队伍入大清门,到交泰殿止。    
    按照满族风俗,洞房南炕上设帷幔,新娘子拜过天地后,在炕上盘着腿“坐帐一日”,叫作“坐福”。结婚前,新娘子得练“坐功”;上轿前一天,少喝水,少进食,免得到时候拉屎撒尿瞎折腾,坐不住“福”。晚上,南炕上摆炕桌,放酒壶、酒杯。新郎新娘手拉手,绕桌三圈儿,再喝交杯酒;外面有人唱喜歌,名曰“拉空家”,起哄架秧子,往屋里撒黑豆,“闹洞房”。    
    清宫的婚礼,保留了某些满族风俗。坤宁宫东暖阁,四壁涂红,喜烛高烧。阁北,有喜床、宝座;南窗下有一铺火炕,炕上置桌,放酒具。新婚夫妇拜天地、寿星、灶王爷,在南炕上喝交杯酒。礼亲王福晋“下厨”,煮汤圆、子孙饺子(一碗小饺子中,还有一个包着几个小饺子的大饺子)。惇、恭二亲王的福晋,把煮熟的汤圆、子孙饺子,端到新婚夫妇面前。


第二部分第五章 巨典煌煌庆大婚(4)

    《清宫词》有诗描述同治皇帝载淳大婚盛况:“巨典煌煌庆大婚,金吾不禁放诸门;忽传纸价高丽贵,一色花衣唱谢恩。”据称,当时,迎亲的队伍由午门一直排到皇后家门口,宫灯数百对儿,“对马”数百匹,内监前行;皇后乘黄缎子盘金绣凤大礼舆,十六个人抬着。京城百姓,只要是穿新鲜花衣服的,都可以进入午门观礼,警卫不予阻拦。结果,人们争相购买、租赁华服美衣,好混进紫禁城去看热闹儿;以至于市面上花衣花布脱销。前门外雨衣店老板,眼珠一转,抓住了天赐发财良机,用高丽纸“彩画成衣”,敞开供应,买者络绎不绝。    
    喜事儿办完了,宫中“打扫战场”,多了许多垃圾、鞋袜,少了许多珍宝。由于秩序混乱,又丢了东西,操办婚礼的官员和禁卫军长官,都受了处分。    
    光绪十五年正月二十六,十六岁的载湉大婚。据李慈铭先生的日记说,二十四日,正阳门、大清门至东安门,道路两边“列峙红双喜字灯”,红烛摇曳;东华门至乾清门,“列峙玻璃龙凤灯”。卯刻日出,宫门悬彩,“五云四映”。二十六日,午门外陈列凤舆、三辆黄帷车、册亭、宝亭,另有伞扇、旌旗、灯杖……“上御太和殿受贺”,大学士额勒合布、尚书奎润奉旨迎娶,“王公大臣庶僚扈从者数十人”。寅刻,皇后凤舆至,前列画凤玻璃灯数十对儿,马百余匹。    
    两相对比,明代大婚礼仪,略显文质彬彬,清代则显得威风凛凛。按满族风俗,“八旗子弟,人尽为兵”,年满十六岁的男子,都要“披甲当差”。大婚“纳采礼”中,占显著地位的,是配着全套马具的骏马(时称“文马”)十匹,甲胄十副;此外,还有币数百,金数百两,银上千两,绸缎、布帛各数百疋。在“纳征”礼中,马和甲的数量倍增,文马二十匹,闲马(不配马具)二十匹,驮甲二十一副,甲胄一副,还有弓和箭;此外,币数千,黄金数百两,白银上万两,金银茶酒器数套,金银盒数个,以及大量的绸、缎、布和四季服装。光绪皇帝载湉结婚时,在皇宫中展示的礼品,“先以四亭,黄紬绢之,皆首饰服玩之属,次以陈设之具,凡一百舁;最后为大镜屏两架。自古铜彝器、白玉瓶盂、碧玉盘盒之外,镜奁几案之物,大率如民间。”另外有“百舁”,都是些帷幕床帐之类。    
    不难看出,皇上的媳妇儿,不仅是凭着至高无上的权力“选来”的;而且是用堆积如山的银子“买来”的。在封建制度下,即使是皇帝,也脱不了“买卖婚姻”之俗。    
    清同治皇帝载淳结婚,决算下来,开销超过他的任何前辈,总共花了两千多万两白银;其中,皇宫中用于“结彩”的绸缎,达八十万疋,价值十万两白银。按乾隆年间的行情,一两白银可兑换八九百文大钱儿;七至十两银子可买一亩耕地,二十七八文至三十四五文钱能买一升米。奢华的背后,隐藏着一大批贪官污吏。据说,仅仅买一对儿皮箱,经办官员实际报销白银九千两;而市价不过百两而已。太监们也乘机敲皇上竹杠。内务府给各部门太监“烧香”时,忽略了一个处。等到载淳“亲迎”那天,这个处的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向内务府郎中报告:“乾清宫有一块玻璃裂了!”这位郎中作难了。大喜的日子出现了“裂缝”,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可是,按照规定,内务府的官员非经传召,上不了乾清宫丹陛,无法看清“事故”真相。郎中急急忙忙跑到乾清宫,远远看过去,玻璃上果然有道纹。找人修来不及了,郎中急得团团转。报信儿太监见“火候”到了,悄悄对郎中说:“您老甭着急,让奴才想想办法。”没得说,得给太监一大笔银子。其实,太监一点没费劲儿,原本只是在玻璃上粘了根头发。    
    溥仪为自己的婚礼,作了三十六万两白银的预算。内务府按例抽出一部分打点各处太监。大总管阮进寿嫌给的少,不配合。内务府郎中钟凱拜访大总管,左一个“爷”右一个“爷”地叫,阮进寿就是不松口。最后,内务府只好按人家开的价,如数奉上。    
    婚姻美满与否,并不与花钱多少成正比。皇上的夫妻关系,和谐的并不多。事情就是这么怪:有时,没钱,“鬼”照样推磨;有钱,“鬼”却不一定好好推磨。科学家没拿多少钱,卫星照样上天。踢球的富得流油,却总在家门口转悠。别看皇上有的是钱,有些东西也买不来。    
    载湉大婚那年,天大旱,地燥物干。眼瞅着要办喜事儿了,贞度门着火,太和门也烧了,张的“灯”结的“彩”,也统统地化为灰烬。“灯”和“彩”还好说,再花点儿钱,耽误点儿工,很快就能重放光彩。偌大的太和门,可不是说修就能修起来的。眼看就要举行大典,而大典的重要门户却一片狼藉,内务府官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尚书门下”孙荩卿毛遂自荐,要解这个燃眉之急。他带领五百多名能工巧匠,迅速清理了垃圾瓦砾,在原来的白石台基上,搭起来一座临时性的太和门,居然与原门无异,成为载湉大婚典礼的一个“布景”。    
    游人现在看到的太和门,是载湉大婚后重建的。    
    人要是走“背”字,喝凉水都塞牙。盼雨露滋润,老天爷他干瞪眼;盼晴空万里,老天爷偏偏涕泪横流。据说,载湉“亲迎”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奉旨迎亲的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紫禁城里,灯不亮,彩不鲜,喜烛也点不着,许多鞭炮变成了哑巴。载湉和新娘子虽然是表姐弟,老相识,却极不对付。如今,硬被慈禧太后捏到一起,塞到洞房里,喝交杯酒那个别扭劲儿,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    
    废帝溥仪大婚时,已经退位多年,还要摆谱,举行什么大典。结果,迎亲队伍马上要出动了,主持典礼的官员才发现,“皇后证书”有错误,把瓜尔佳氏,写成了郭佳氏。几个官员一嘀咕:“反正溥仪也不会仔细看这玩艺儿”,“别惹他生气,”“就这么着吧!”可怜溥仪,花了那么多钱,费了半天劲,到头来娶了个名不副实的老婆!    
    清代,按照祖制,后妃出自满族或蒙族王公大臣之家。同治皇帝载淳和光绪皇帝载湉,先后亲临西六宫的储秀宫,选取自己的“意中人”。载淳选后时,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到现场坐阵,名为“指导”,实为“操纵”。候选的姑娘站成一排,皇上觉得合适的,当场赐一柄如意或一个荷包。尽管慈禧太后又是“咳嗽”,又是使眼色,载淳却因有慈安太后撑腰,没理亲娘那一套,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当皇后。载湉就窝囊了。当时,慈安太后已经去世,慈禧太后一个人“把关”。她一“咳嗽”,或脸色稍变,载湉就浑身哆嗦,只能按太后的意愿,选择自己的老婆。    
    废帝溥仪是从一大堆照片中,挑选“后妃”的,有雾里看花之感。当时,先皇丢下的一帮寡妇,纷纷给溥仪支招儿,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不过,这个人对女人的兴趣似乎不大,没什么特殊要求。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被老婆给“休”了的“皇帝”。    
    嘉庆帝朝服像清代皇帝大婚前,也要大张旗鼓地“选秀”。然而,选秀并非只在皇帝大婚前进行。皇帝的妃嫔队伍,需要不断补充新鲜血液,宫女的需求量更大得惊人。秦始皇后宫“列女数万”,元朝后宫“女官”多至四万,明末宫女达九千。宫女一般在三十岁之前,便蒙恩下岗,返回老家,少数人被赐婚。不像太监那样,非病残死“罪”,至老方休。    
    宫女队伍需要不断更新换代,皇帝的“后宫”需要不断充实,选秀就成了一件“经常性工作”。圣旨一下,立即开选,常常是彼波未平,此波又起。按《清史稿》的记述,差不多每隔两三年,就选一次。不过,像明世宗朱厚熜那样,为了“炼丹”而疯狂“选秀”,当属例外。至于某位皇帝一时冲动,把某位美女召入后宫为妃,那纯属他个人采取的个别行动,不在选秀工作范围之内。


第二部分第五章 巨典煌煌庆大婚(5)

    明代选秀,普遍撒网,突出重点地区。清代选秀,范围有限,动静比明代小些。清初,秀女只在“满八旗”和“蒙八旗”中挑选;后来,逐渐扩大到“汉八旗”。按照朝廷的规定,选秀必须严格把关。提供给皇帝的女服务员,必须是黄花闺女。凡在应选范围之内的适龄少女,即使到了结婚年龄,而未经挑选或落选的,不准婚配。因病不能应选的,下届再参选。满十七岁以上的姑娘,叫作“逾岁”,超龄了,顺序排在适龄姑娘后头,也要参选。这种做法,实际上等于把“初夜权”的关口,向前推移了。    
    古往今来,某些民族或地区,洞房花烛之夜,老百姓家的新娘子,得在国王、酋长、领主或宗教长老的卧榻上度过。因为,这些人有“剪彩”的所谓“初夜权”。在中国历史上,有上述法规的,不止清代。晋武帝司马炎曾于公元273和274年,两次颁诏,禁止官民嫁娶,等他挑完了再说。    
    清代选秀,一般情况下由户部操办。通知下达到各旗,旗内以满、蒙、汉的顺序,家庭不分贫富,出身不论贵贱,凡十四岁至十六岁少女,一律登记造册,呈送户部。    
    嘉庆年间以前,选秀过程中事故频生。应选秀女,一骨脑涌向紫禁城,车马杂沓,人员拥挤,争路抢道,互不相让,场面失控,以至马惊车倾,许多姑娘披头散发,首饰零落,衣衫破碎,秀色全无,狼狈不堪。困难和挫折,教训了主办者,使他们变得聪明起来了,自嘉庆年间起,选秀期间,每天户部只征调两旗秀女入宫。应召入宫的,无论远近,都必须以旗为单位,一人一辆车,顺序前来。入宫当日,丑时(凌晨三点钟左右),各旗主管人就集合人马,按秀女年龄长幼“排车”。“车树双灯”,然后出发。天还没亮,就到达神武门外排队等候。紫禁城里“上班”了,神武门开。姑娘们依次下车,整队入宫。千余辆空车,依次进入神武门,沿宫墙内的夹道向东,再向南,出东华门、东安门,向南经崇文门,转而向北,绕回神武门等候。车马虽多,秩序井然。    
    秀女们进了神武门,在顺贞门外等候,户部出人维持秩序。时辰一到,秀女五人一组,由太监逐组带进顺贞门,接受初审。负责审查的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写有秀女姓名、家庭情况的“牌子”;秀女胸前佩带“名签”。秀女站立不跪,回答诸如姓名、年龄、出身之类的问题。当局为了照顾姑娘们的脸面,不当面告之“当意不当意”;“当意者”,审查的人“留下她的牌子”,“不当意者投牌子”。初审结束,姑娘们依次出宫,在神武门外登车,集体回各旗,各回其家。直到“二审”期到,未应召入宫者,方才知道自己落选了。绝大部分落选者,因为从此有了“嫁人的权利”,并不感到遗憾。少数“鬼迷心窍”的姑娘,免不了伤心落泪,难受好几天。    
    从这些做法中不难看出,经过反复历练,选秀的组织工作,确实经验老道,其严密、细致、认真和规范的程度,不亚于现代的“选美”和模特大赛。    
    路漫漫兮修其远。选秀涉及面广,手续繁杂,人多,费时。从造册征调、初审,到终审、定盘子,往往有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咸丰元年初,咸丰皇帝奕首次选秀开场锣响,等到参加终审的姑娘们一睹奕尊容时,已经是咸丰二年的二月初八了。    
    终审结束,秀女们仍然各回其家。月底才传来“定音儿”的那声锣响。二月二十一,乾清宫敬事房太监传出“御旨”:贞妃、云嫔于四月二十七日入大内;兰贵人、丽贵人于五月初九入大内。奕很会替自己着想,让姑娘们分期分批入宫,以便慢慢地品味,享用。    
    “御旨”上说的兰贵人,小名兰儿,就是后来顶风臭出四十里地的慈禧太后。    
    在长达数月乃至一年多的时间里,应选秀女屡屡夜半即起,日落而归,长途往返,车马劳顿,又要接受极其严格的政审和体检,精神压力和体力消耗之大,非身处其中,难以想像。咸丰九年选秀时,有一次奕悄悄潜入赛场观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